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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禹星島洛述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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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拼欲下星斗動,天樂一聲肌骨寒。

早春夜中的風,其實遠遠稱不上宜人,還帶著刺骨的寒意。

裴音歸就站在陸景身前,親眼看到陸景元神從天上摘下那氣血之箭,廣寒印化作泛著月光的大弓,輝箭直去,仿佛流星直落於橫山府。

即便裴音歸與那氣血之箭沒有絲毫聯通,她也清楚的猜測到……以陸景的性格,再加上他方才說出的那番話語,橫山府中那位放肆的齊國太子,最低也要再受一次重傷!

長風拂過,陸景白衣上的銀色輝光在月色映襯下,顯得越發明亮。

星稀河影轉,霜重月華孤,在寂寥的風波中,陸景在月下獨立,讓裴音歸心中都生出些感慨來。

「為何享譽天下的英傑大多出自大伏?

數十年前,太玄京三得意中有一襲白衣,數十年後,這執律的白衣換了一人,卻同樣出彩。」

裴音歸心中覺得有些可惜。

若齊國多一兩位這樣的少年英傑,也許再過不久,那些早已盛開在齊國的血紅花卉也許會就此枯萎,君王寶座上惡孽之人,也將就此授首。

「只是不知太玄京究竟能否留下這樣的人物,那白衣的劍道魁首最終不願留在太玄京,反而負劍走出太玄,一轉許多年過去,卻從未聽說過他曾經回過曾經孕育他的故土。」

裴音歸心中這般想著,旋即又想起陸景之前的話語,她思索一番,又皺起眉頭道:「陸景先生,你剛才說過齊國高離將要前來太玄京,在如今的檔口你又對古辰囂出手,高離一旦入了太玄京,難免要助古辰囂出一口惡氣。」

「可是再強大的元神修士,都不敢問書樓要人,現在青玥平常也在書樓修習藥理,不如且先在書樓住上幾日。

高離這樣的人物,想來也無法長久待在太玄京中,他畢竟是要回齊國的。」

高離修為強盛,名傳天下,他手中寶刀能夠御使山鬼,殺人於無形。

陸景雖然是大伏執律,可他身上並無官身。

而且太玄京對於陸景和古辰囂之事,基本秉持一個不聞不問,若高離對陸景出手,也許太玄京中會有強者護持陸景,可終究要多出一些風險,與其如此還不如暫且居於書樓。

便是在給高離幾個膽子,再給他幾柄寶刀,他也絕不敢在傳道授業之地行兇。

陸景已然不再去看橫山府的方向,他朝著裴音歸擺了擺手,道:「廣寒印這一道法門非同小可,若能熟練運用,也許真就可以以第六境殺第七境。

這等法門即便是在這強者無數的太玄京,也可真正稱得上珍貴無比,裴小姐也入門,以後只需多多體悟,戰力必然還可以更上一層樓。」

裴音歸自然知道廣寒印的可貴。

若廣寒印只是一道尋常法門,箭中魁首元九郎便不會仰仗這一道法門名動天下!

「裴小姐悟性不凡,以廣寒印專修箭道,往後也許足可勝過絕大多數箭道宗師。」

陸景說得頗為認真。

裴音歸卻不由臉頰一紅,陸景教授她廣寒印法門,已經有了兩三個月。

正是因為有這兩三個月,裴音歸才真正知曉陸景為何被稱之為大伏絕世天驕。

如同廣寒印這樣的法門,他卻可以一日千里,觀之即有體悟,他時常教授裴音歸,自己卻由一及二,由二生三,三生萬物,在教授裴音歸的過程中,逐漸圓滿此道。

裴音歸甚至覺得,所謂天下九魁首的天賦大約也就是如此了。

正是因為有陸景深入淺出的講解,也讓裴音歸少走許多彎路,讓裴音歸能夠在短短兩三個月中,將廣寒印修行之入門。

這等速度絕不常見,裴音歸自己也清楚的瞭然,若無陸景,她便是識得那功法典籍上的諸多修行術語,只怕也要練上三年五載,才可有所成。

「可實際上,我的天賦與悟性也要勝過絕大多數修行者,母親在世時也時常稱讚我。

今日陸景先生同樣稱讚於我,可與他比起來……我……」

裴音歸站在原地,探手之間,一道廣寒印被她周身氣血構築而出,躍然於她的掌心。

「而且,陸景先生有不同於太玄京那些大人物的氣性。」

此時此地,心中這般想的,卻並非只有裴音歸一人。

當陸景射出那一箭,射破黑暗的長空,最終在齊國古太子身上,綻放出點點血色。

原本握著醒骨真人,在院中虛斬的南風眠收刀歸鞘,招呼後廚為他烤上一些肉。

南雪虎也聞風而至,叔侄二人就開始在夜中飲酒。

仿佛春日料峭的寒風,凝結在地上的寒霜,都無法令他們心中的熱情散去。

難得的是,酒過三巡,南國公府劍道天驕南禾雨似乎是在自己的小院中,舞動劍氣。

風雨劍氣不曾帶來風雨,卻讓南風眠微微眯了眯眼睛,緩緩點頭。

「禾雨風雨劍氣有所長進,她開始找到自己的路了。」

南風眠這般評價。

南雪虎也看著閃動的劍光,偶爾又有三百千秀水化作重重迭迭的參差垂影,猶如風雨連綿,又有如倒流河漢入杯盤,頗為賞心悅目。

「禾雨這風雨劍氣比起以前,似乎確實有了許多不同。」

南雪虎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可他總覺得,南禾雨此時的劍光一重接一重,便如同婉約卻又潤物細無聲的春雨。

南風眠修為不凡,卻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禹星島的風雨劍氣,對於洛明月亦或者洛述白來說,講究的是一個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又或者講究一個驚風亂沾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牆!

原本禾雨走得也是這麼一個路子,建議如若疾風驟雨。

可是……禾雨的心性卻並不如疾風驟雨一般。」

南雪虎似有所悟,對南風眠說道:「叔父是在說禾雨心性有缺?」

「誰人能心性無缺?」南風眠隨意一笑:「即便是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心性上也不可得圓滿。

禾雨性子既然柔了些,又何必強練疾風驟雨?

如今她不知受誰點撥,又或者有了新的體悟,若能練出一個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與她心性契合,自然也能走得更為順暢些。」

南雪虎終於明白過來,心中卻有些好奇。

許多時候受人點撥,還要對點撥之人含著敬意、信服才可細思他的隻言片語,才可有所體悟。

這太玄京中,又有誰能隨意點撥禾雨?

「來,喝酒。」

南風眠拿過酒杯,側頭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醒骨真人。

「今日我們起大醉一場,酒醉之後才更好殺人。」

南風眠精神奕奕,眼中並無絲毫殺機,但一旁的南雪虎卻不由沉默下來。

他知道南風眠想要去做什麼。

「叔父,也許不必你出手,即便高離、劍秋水入了太玄京,古辰囂又被陸景先生一箭射成重傷,他就是想要砍頭剝皮,只怕也並無餘力。

既然他們做不了惡事,讓他們進玄都又有何妨?」

南雪虎在擔憂南風眠的安危。

南風眠自然聽出來了,他輕瞥了一眼南雪虎,道:「反正我是要離開太玄京的,似高離這樣的人物,能夠在齊國如魚得水,平日裡不知行了多少惡孽之事。

他一旦入了太玄京,古辰囂有了所持,難免要肆無忌憚一些,玄都朝堂上那些泥塑雕像卻又不管,只想著累積籌碼,換取一些好處。

再加上陸景還在太玄京里,我是他的義兄,將要離京了,殺了這高離,也算為他減輕些負擔。」

南雪虎嘆了口氣:「殺齊國使者,朝堂上的大人們難免動怒,太玄京強者無數,若是要拿叔父……」

「讓他們來便是。」

南風眠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醒骨真人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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