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昊少年,眼中繁星(2/2)
「只是不知道卦中大人是誰,也不知那天人是誰。」
陸景一邊想著,一邊沿著小路進了書樓修身塔,見陳玄梧不在,就將一碗粥放在陳玄梧蒲團前的桌案上。
陸景則是進了自己那一間小房。
待了許久,大約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
他才從那小房中走出。
陳玄梧終於來了,仍然穿著那一身白衣,正在低頭讀書。
陸景帶來的粥,已經被陳玄梧吃光了。
讓陸景意外的是,陳玄梧今日讀的書卻是一本道經,並不是往常那些雜七雜八的小記。
陳玄梧悶悶不樂,朝著陸景頷首。
陸景並未多言,只是繼續自己往常的課業,摘錄典籍。
摘錄典籍的時候,陸景便察覺到他那一道嶄新的仙儒生命格已然被觸發。
他的思維極清晰,目光所過之處,那些典籍竟然俱都被他記在腦海里。
與此同時,陸景也明顯感覺到他的元神強度在以極小幅度緩緩增長。
「提升到明黃命格,讀書煉神的效果,果然更好了許多。」
陸景心中滿意,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摘錄。
過了許久,陸景抄完一篇萬字文章,這才放下毛筆,伸了伸腰。
遠處的陳玄梧拄著下巴,正望著窗外。
他聽到陸景動靜,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陸景,站起身來,走到陸景身旁。
「景兄,出去走走?」
陸景有些意外。
這許多日,陳玄梧都待在這修身塔中,平日裡極少出塔,就連用餐也都在這修身塔中。
今日卻想和陸景一同走走……陸景本來便已完成了摘錄的課業,再加上陳玄梧相請,又豈會拒絕?
二人便這般下了樓,走在二層樓中。
此時還未到寅時,正是書樓弟子隨先生讀書的時候。
修身塔之下景色極美,卻並無多少人。
陸景和陳玄梧便這般行走在花卉之間,撲鼻香氣沁人心脾,又有陣陣書墨香飄散而來。
許多蝴蝶翩翩飛舞,枝頭上的麻雀在這書樓中並未感覺到寒冷,仍然嘰嘰喳喳的叫著。
這樣的景象,只在二層樓以上才可看到。
「景兄,至多二三日,我便要離開太玄京了。
今日之後,我還有許多瑣碎要打理,來不了修身塔。」
陳玄梧臉上帶著笑,可是眼神中卻有不舍。
這不舍,自然並非只是對陸景的不舍。
他許久之前便和陸景說過,自己並不願意離開太玄京,不願意去那一座宏大的宮闕。
「玄梧兄,倒也不必太過傷懷,也許往後還有回來的機會。」
陸景也明顯看出了陳玄梧心頭的鬱氣,卻也只能勸慰他。
「可能回不來了。」陳玄梧臉上的笑容收斂而去,這平日裡看似沒心沒肺的少年,此刻卻並不曾隱藏自己的愁緒。
「這次回去之後,我便要披上道袍,自此打理那宮闕中的事物,這天下、這大伏、這太玄京中的許多繁華、許多清冷,自此之後,便也和我在沒有關係。」
「那座宮闕……叫什麼?」陸景沉吟片刻,問道:「我上次與你說的還作數,等我以後能夠神火驅劍,就踏著劍去看你。」
陳玄梧興致高了些,他笑道:「景兄,我來這太玄京其實有已經六年,六年時間看似漫長,卻因許多原因並未交到什麼朋友。
我與景兄雖只算萍水相逢,你卻給我帶了許多吃食,這些都是情,我記得的,等你來看我,我便以星光報你。」
陸景其實並不解陳玄梧的話,只是又問道:「你那一座宮闕在哪裡?叫什麼?」
「不打聽得清楚些,我往後便是想去看你,只怕也尋不到。」
陳玄梧擺了擺手,驅散飛在他眼前的兩隻蝴蝶:「你往東一直走便是,那座宮闕名叫太昊闕,那宮闕之前有一座極壯觀,極雄偉的龐然雕像,雕像雕刻著的是太昊星君,也稱大星君,往後你來尋我,我也許就住在那大星君雕像手中的星辰中。」
陸景答應下來:「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極感興趣,聽起來那宮闕、雕像便蔚為壯觀,以後去尋你,也可以見一見世面,擴一擴眼界。」
陳玄梧眼中露出得色來:「太昊闕可是與大雷音寺齊名,只是這許多年來……天上的星辰晦暗不明,太昊闕尋不到大星君所在,略微衰弱了些。
可若是你來了也能見到星光流轉而下,灑落天地的景象。」
陳玄梧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看天空。
陸景也抬頭看天,覺得天上空空如也,只有幾片雲彩飄動著。
可是陳玄梧眼眸中卻倒映出一片燦爛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