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太君之請,陸景不答應(1/2)
昨日的雨帶來的冷氣,還不曾完全消散。
哪怕天上還掛著太陽,也依然掩不住寒意。
而與冷氣相伴的,還有許多清氣。
陸景行走在陸府中,在大雪山真玄吐納法下,只覺得自己胸中的氣都舒暢了許多。
清溪流過碧山頭,空水澄鮮一色秋。
秋雨過後,陸府這許多園林的景色,也更美了許多。
尤其是春澤齋之前,許多名貴的秋日綠植更加翠綠,一澗清流配上假山小橋,顯得更美了。
可陸景卻並沒有觀景的興致。
他進了春澤齋,發現自己的桌案仍然排在門前,桌案上的條子這次也不曾寫著「陸府三爺」。
反而只是「大府陸景」四字。
陸景自然不在意這些。
當他入座,拿起桌上的杯盞,輕輕抿了一口清茶,許多人的目光卻已然落在他的身上。
此時,許多少爺小姐俱都已經來了,寧老太君做東道,他們卻也不敢來遲,唯恐被長輩教訓。
陸瓊、陸漪……就連並非陸府子弟的林忍冬也坐在寧薔旁邊,遠遠朝是陸景點頭。
今日前來面見長輩,林忍冬銀白色的長髮都挽了髮髻,打理的整齊,少女氣減了些,因此也多了幾分風韻。
陸景也遠遠朝著她們幾人頷首,臉上一如既往的沉靜。
除了這許多人之外,陸景又感知到一道帶著些死氣的目光,遠遠看向他。
陸景面色不變,甚至看都不看目光的來處。
早已在進門時,他就已經看到這目光的主人。
這陸府中有許多人厭他、嫌他,可這些人絕大多數也不願理會他,只當他並不存在。
唯獨只有周夫人,也就是陸江的生母會這般恨他。
陸江生母坐在對面主位下方不遠處的座椅,此時此刻,目光全然落在陸景身上。
這一位平日裡極為看重打扮裝飾的陸府夫人,這時臉上卻未施粉黛,眼中還清晰的浮現出許許多多血絲。
蒼白面容上又無一絲血色,看起來頗為嚇人。
她便如同厲鬼一般,遠遠凝視著陸景。
在場的許多少爺小姐們也都察覺周夫人的異樣,有些膽小的甚至都不敢去看周夫人一眼。
可承受著這等怨恨目光的陸景卻面不改色,依然品嘗著桌子上的水果,時不時還喝上一口清茶,似乎很不在意。
對於周夫人而言,陸景這番舉動令她心中的怨恨,幾乎要滿溢出來。
當她想起此刻自己的兒子如今還躺在床榻上,只能睜著眼睛看著房梁,卻說不出話來,更抬不起一根手指時,她的心思便更加惱恨。
陸江便是她的天,也是她往後的依仗。
陸重山對於陸府沒有任何眷戀,唯一疼愛的,也就只剩下一個陸漪。
在這豪門大院中,若是沒有子嗣,她這等一個小妾,等到去了年歲,又該如何活下來?
陸景將陸江打殘,其實就是徹徹底底斷了周夫人的念想,這令她如何不怨恨陸景?
其實時至如今,周夫人怨恨的並不僅僅只是陸景。
還同樣怨恨因為重安王妃、南國公府等諸多原因,壓下此事的寧老太君、鍾夫人。
陸景在陸府中行兇,卻並不曾得到應得的懲罰,寧老太君、鍾夫人對於陸江這一位二府血脈,不曾有絲毫的疼惜。
眼裡看到的,只是她們自認為的利益。
他們不敢在重安王妃面前落下臉面,也不敢重罰陸景,因為陸景是上一樁交易的關鍵。
只是偌大陸府,周夫人不敢報復寧老太君、鍾夫人,能有念想的也就只有陸景這麼一位庶子。
正因如此,周夫人已然忍耐了這許多日子……直到今日!
許多念頭就這樣紛紛擾擾,盤旋在周夫人腦海里。
時間一刻一刻過去。
一直到晌午過去,寧老太君、鍾夫人、朱夫人才從齋屋中走了出來。
寧老太君神色有些悲戚,朱夫人還哭過一場,眼睛通紅,只有大府鍾夫人依然那般雍容端莊。
三人入座。
寧老太君嘆了一口氣,擺手道:「趕緊起宴吧!這宴會的兩位正主都已經離府,送行宴又有何意義?」
聽到寧老太君的話,春澤齋中許多少爺小姐眼中都多了些異色。
他們這才知曉陸重山和陸烽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府,眼中的神色有好奇,有不解,唯獨沒有不舍和擔憂。
就只有陸漪,低著頭,仔仔細細打量著桌案上的玉紋,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兩位正主走了,宴會許多餐食早已備下,於是也仍起了宴。
寧老太君似乎是不舍陸重山離去,連連嘆氣,大約是覺得她已然年老,身旁卻不曾有兒子侍奉,是一件可悲之事。
陸瓊坐在她旁邊,乖巧的為寧老太君夾菜。
寧老太君看到陸瓊這般體恤她,眼中的憂愁才散去不少。
朱夫人哭紅了眼睛。
陸景猜測她大約不是為陸重山落淚。
陸重山已經許久不在陸府,最近回來一遭卻也整日待在霧林坡竹屋中,便是朱夫人也不曾見過他幾面。
可陸烽是朱夫人的骨血,自小便長在朱夫人身旁,如今陸烽離去,她又豈能不擔憂?又如何能捨得?
倒是鍾夫人只是低頭小口小口品嘗著的宴食。
陸景看到這樣的局面,心中不由笑了笑。
這小小春澤齋!
竟有這許多百種人心!
府中大多數二府少爺小姐只顧吃喝玩樂,已然淡漠親情,陸重山和陸烽離去,牽動不了他們一絲一毫的情緒,也許府中少了陸烽這位二府嫡子管束,他們反而更自在了些。
朱夫人不舍、擔憂。
周夫人一心向著報復陸景,怨毒之意毫不隱藏。
寧老太君因陸重山離去還心灰意冷。
鍾夫人雖極為克制,陸景卻能夠從她眼神中看到……她此刻是極高興的。
陸重山回府那一日,鍾夫人便要借陸景、陸江揚威,她平日裡就連陸景這個一個庶子、贅婿都要提防,不願看陸景比陸瓊更出色。
對於武道天賦尚可,為人沉穩的二府嫡子陸烽,鍾夫人心裡不知防備到了什麼程度。
而今陸重山、陸烽俱都走了,鍾夫人只怕卸去了心頭一座大山!
她又如何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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