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點綴風花雪月 呼嘯風雷,卻也要有柴(1/2)
第113章 點綴風花雪月 呼嘯風雷,卻也要有柴米油鹽
今日太玄都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事,大約便是南家贅婿、陸府庶子召瑞獸,見聖君一事了。
不過晌午時分,這件事情便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許許多多個中細節也被就此傳揚出來,比如上一個召瑞獸的,是接過重安王重任,坐鎮神關的重甲天將徐白河。
那時聖君剛剛登基,徐白河一介家奴卻有一顆不凡心,都中也盛傳他夢中見獬豸,自此逃出那高高在上的貴府,在深夜中前來太玄京前,召瑞獸。
只是因為那一次是深夜,又因為許多原因,就連京中許多貴人也不知此事。
更前的先例,則更加遙遠一些,還要追溯到先帝年間。
可今日那少年的事,京中不知有多少人見到了這一幕,即便隔著極為遙遠的距離,許多人也曾看到太玄宮上空,那威風凜凜的瑞獸。
更近些的,自然也隱約看到瑞獸頭顱上那少年身影。
身墜泥潭而仍立志精進的少年郎陸景,一時間人人談論,家家感慨。
後來又有許多人知曉,這位少年竟然還是一位書樓先生,可於京尹府內庭中不跪,少年煉神,已經比許多貴府子弟還要厲害。
一時之間,陸景之名在太玄京聲名鵲起。
不知有多少人,都想要看一看這等出彩的少年先生究竟是什麼模樣。
大柱國府邸中。
蘇照時仍然在抄寫道經孤本,說話時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敬佩。
「沒想到景公子竟有這等的天賦,能夠喚醒瑞獸,而且就連那瑞獸也覺得這等少年不應當落於輕賤,因而顯形。
那日盛姿說陸景天賦不凡,說陸景也許會是下一個白焰,我那時還覺得他天賦不俗是真,卻仍比不上白焰。
現在想起來,陸景天賦就怕比白焰還要更強許多,只是缺了一個名師。」
蘇照時這般說著。
坐在他不遠處的安慶郡主,眼中也閃著光彩:「陸景的天賦如何我倒並不太感興趣,只是這件事聽起來太有趣了些。
我聽說南國公府的南停歸大人今日清早便已經率眾出門,想要親自前去送婚期書帖,結果陸景卻來了這麼一出。」
「他被陸府老太君和大夫人寫了訣書,和他斷了親緣,本來已經是孤家寡人,其實入南府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南府似乎已經知曉他的不凡,主事的南停歸大張旗鼓親自送去婚帖,也算是為過往的事賠不是。
南家有劍道天驕,又有遍及大伏諸道的諸多產業,依照南府的態度,陸景若是真的去了南府,大抵上也不會受什麼委屈。」
安慶郡主說到這裡,眼中卻還帶著些笑意:「只是沒想到陸景也是個有傲骨的,直言自己寧可與草木同腐朽,也要正清白身。
再加上之前許多事,南府和陸府只怕要被太玄京諸多人恥笑上不知多少時間。」
蘇照時對於這些瑣碎的事並不感興趣,只道:「你我也曾見過陸景一回,那日你失禮,若是旁人礙於你我身份,只怕也會強忍,刻意迎合的也並不少有。
可他卻果斷起身離去,也可見他確是個性傲的。」
「這也無可厚非,當世天才又有哪個不自傲?盛姿便說過陸景雖然年少,平日裡待人溫暖而又謙和,可是心念卻稱得上不偏不倚,若是不認同的,絕不會刻意逢迎。
我和盛姿也曾送他一柄君子劍,那時他還在陸府,又何曾見過君子劍這樣的珍物?可他卻也以無功不受祿為由,不願收下……」
蘇照時說到這裡,不由感嘆道:「如今他展露鋒芒,又與南府斷了關係,只怕很快就會成為玄都炙手可熱的少年。
不知有多少大府,不知有多少勢力,會對他示好,只是年少成名,不知他是否還能一如既往的不偏不倚。」
安慶郡主眼眸閃動:「這件事裡最為人不齒的還是九湖陸家,上一代神霄伯『持刀拒妖十一年』,如今這陸家卻因此事,被許多坊間小報編排了不知多少打油詩,『不善之家趕麒麟』的名聲,算是落下了。」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倒也怪不得別人。」
蘇照時說到這裡,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輕輕吹了吹紙上墨跡。
「再過些日子便是父親壽辰,我提前給伱們送請帖,我久居深府,好友不多,便只你們幾人,正好同來聚聚。」
安慶郡主自然願意,笑道:「我這幾日不知為何,總是做夢,夢裡夢到一條天龍騰飛而起,也許便是因為能再見到大柱國的緣故。」
「只是可惜,盛姿因為私自前往太玄宮,被盛次輔苛責,責令她不准出門,不知到時是否能來。」
蘇照時皺了皺眉頭:「看來盛姿確實十分在乎這陸景,否則也不會急中出亂,她便是想幫忙,只去太玄宮前等著便是,竟然與仙遊公主一同進了宮中,又派人打擾了正在議事的盛次輔,自然是要受罰的。」
安慶郡主眨了眨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因為這樁事,有人好奇,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愁。
最氣惱的大約便是陸府老太君和幾位夫人。
最令她們惱怒的是,這些事俱都是那陸景引發。
可偏偏陸景已經與陸家毫無關係,莫說是像以往那般苛責喝罵,就連老太君傳話過去,也被那陸景輕飄飄一句話頂了回來。
因為這件事,老太君被氣得七竅生煙,這幾日據說頭痛欲裂,整日都在閉目養神。
陸景自然不知道這些,即便知道了,大約也只會一笑而過。
因為在他心中,陸家不知埋了多少隱患,這幾日的事對於往後的陸家來說,也許只能算是一樁小事。
終有一日,陸府也許連伯爵之位都要失去。
陸景總覺得,自己不需多著眼於陸家,陸家自然會落一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豪門興衰,必有其因。
便如同蘇照時所言,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此時的陸景,正帶著青玥,緩步行走在空山巷中。
空山巷位於城中的養鹿街中。
養鹿街頗為寬敞,距離書樓後門並不算太遠,若是有馬車,只需兩刻鐘便能抵達。
這裡比起青雲街、長寧街、京尹街而言,最大的差別便是住在這裡的絕大多數人並非是官宦人家,而是些各道富商。
許多富商與玄都有商事,往來各道與玄都,自然也會在玄都置業。
正因如此,這條街上臨街的院落修的也都富麗堂皇,看起來頗為美觀,只是其中卻鮮有人住。
畢竟各道富商往往奔波頻繁,京中的宅邸也不過用於落腳,也沒有時間在其中長住。
很多富商也會選擇不用時租出去。
陸景和青玥之所以來此,自然是為了找一處院子。
古月樓中雖然也十分安逸,卻總歸是一處客棧酒家,客房昂貴不說,也不算是家。
正因如此,陸景與青玥吃了午飯,便走了書樓之後的幾條街道,逛了好幾個院子。
最終到了養鹿街,到了這空山巷。
此時他們身旁還有一位中年牙子。
「這空山巷中的房舍,雖然不比臨街的宅邸,但一是勝在清淨,二則是空山巷中的院子多是些一進的院子,畢竟太玄京城中稱得上寸金寸土,能夠置辦宅邸的商賈人家不少,卻也不是各個都可以辦得起二進、三進的大宅。」
一位褐衣兜帽的牙子正在二人前頭引路,他富態的臉上露著親切的笑容。
「這位公子,你看這一處。」
走到一處褐門青磚,牆上還雕刻著許多精緻花紋的院前。
牙子拿出半隻手一般大的鑰匙,開了鎖,打開院門。
院裡似乎久不住人,又因是冬日,有許多落葉。
可卻也能看出這院子的房舍頗為講究,房舍寬大,木頭上也都刷著紅漆,一色的青瓦,一式的木構,共計三間正房,兩間廂房。
一間廂房為廚,一間廂房為廳。
再加上房舍前的石台,這院落看起來渾然一體。
院中花壇現在看,似乎有些破敗,可只需精心收拾一番,自然也可以與這些房舍相映成趣。
青玥看著這院子,眉目起波瀾,那好看眼睛明淨潤澤,此時其中還帶著些嚮往。
可緊接著,她便按捺下這許多眸光,輕輕扯了扯陸景的袖子,低聲說道:「少爺,這一處巷子我聽人說過,好是好,可是……再說我們也不知能住上多久……」
陸景自然知道青玥想要說些什麼。
無非是覺得租了這樣的宅邸,只怕需要花上許多銀兩。
陸景卻朝她笑了笑。
一旁的牙子看到陸景的表情,便趁熱打鐵道:「公子,這處院落是麗河府人家的家業,是他們不久之前買下翻修,最近麗河鬧了水災,那戶人家的生意遭了殃,與京中的生意也斷了。
可也捨不得賣了這京中家業,便托我找個清白的客官租出去。
他們建好也只是住了二三回,我瞧公子、小姐衣著體面,你們也只是二人居住,才開了這院門,出了這院落,再想找個這般好的,只怕還需要許多時候。」
陸景自然知道這牙子的話五分真,五分假。
可他和青玥今日看了二三處房舍。
唯有這個院落最清淨些,也確實最乾淨些。
而且青玥也似乎十分滿意,於是他也不計較許多,正要問價格。
可正是在這時,陸景突然覺得門前似乎有異動。
元神日照,自然比尋常人要敏銳許多。
陸景轉身,便看到這小院門前,一位腰間佩刀的青年,正遠遠看著他。
青年見到陸景轉身,並不進門,這是遠遠行禮。
「叨擾陸先生。」
這佩刀青年語氣平穩,道:「我家主人於今日傍晚,請陸先生一見。」
那牙人原本還有些不滿,畢竟在他看來這買賣幾乎將要成了,卻被人這般打擾。
可當他看到少年腰間長刀,又看到少年身上的不俗衣袍,便立刻低下頭,並不多說什麼。
此處乃是太玄京城中!
達官貴人不少,當差者也不少,一不小心便要招惹極不凡的人物,他們這些牙人自然明白謹言慎行的道理。
陸景微皺眉頭。
那青年又道:「先生放心,出了空山巷,朝前百十步便有一座酒家。
那酒家產的養鹿清酒頗為不凡,走在養鹿街上的人中,八九個便是衝著那酒家去的,其中人也不少,我家公子便約在那裡相見。」
配刀青年的話陸景自然明白,這是在讓陸景放心。
「你家主人是誰?」
陸景話語倒是直接,側頭問道:「請人相見,總要道明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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