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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此等天驕入我掌中,大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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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焰元神就站在地宮中,低頭注視著遠處。

遠處,許許多多孩童正蜷縮在地宮裡。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大多面黃肌瘦,臉上透露著疲憊,驚恐。

黑石堂主背負雙手,緩緩走到許白焰身旁。

卻聽黑石堂主說道:「流荒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為了進入玄都,甚至願意將自己的兒女送來槐幫,就好像進了太玄京,就能在這世道中活下去一樣。」

許白焰看著地宮中許多髒兮兮的孩子,就好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這些孩子絕大多數都會死在太玄京。」

許白焰道:「若無槐幫,他們還會死得更早些,現在雖然辛苦,總要出去討食,總要出去行竊,又或者看一看玄都人們的動向,可總歸能夠吃一口飽飯。」

黑石堂主沉默二三息時間,平平無奇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疑問,他轉過頭來,看著許白焰元神詢問道,「你覺得這些孩子便只能如此?」

許白焰抬起頭來,笑了笑:「世道如此,就連我們都只能盡力往上爬,都只能從低賤的人潮中奮力爬出去,大哥,這些尋常孩童便如同地中的麥子,他們又如何能夠躲過鐮刀的收割?」

黑石堂主轉過頭來,輕聲道:「可是,此時的槐幫本身便是鐮刀啊。」

許白焰心中不以為意,眼神里卻流露出些可惜來。

「其實這些孩子也算幫了我大忙。」

許白焰道:「若沒有槐幫這些孩子,楚神愁也不會收我為徒。」

黑石堂主深深看了許白焰一眼,提前道:「往後若你爬的能更高些,希望不要忘了這些終究會枯黃、然後落在地上的槐葉。」

許白焰元神重重點頭,旋即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了。

黑石堂主微皺眉頭,詢問道:「即便是那陸景天賦仍然出乎我的意料,楚神愁礙於臉面,已經無法再收他為徒了,既然如此你又何須擔憂?」

「我不擔心他的現在,我擔心他的未來。」

許白焰深吸一口氣,俊美容色多出些陰沉:「召獸見帝,陸景已經引起了許多貴人的注意,據說玄都李家李雨師都曾去見他。

那一日在盛府,即便他已經元神大虧,可他元神出竅,聚攏元氣,仍然氣象鼎盛,絕不可輕視。

他這等天資瞞不了多久,往後必然有貴人願意花費許多代價,修復他元神損傷……」

黑石堂主聽到這裡,就已然明了許白焰究竟在擔心什麼。

「伱是害怕未來,起勢的陸景終會發現是我們動手殺他?」

許白焰道:「我們這許多年累積,一步一步攀爬,不知熬過了多少磨難。

哪怕陸景發現的機率僅有毫末,我們也不可冒險。」

黑石堂主眉頭微挑:「你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殺他?」

「上一次,我們小看了他。」許白焰咬牙道:「四境的元神修士,兩位四境加上三哥都不曾殺了他!

大哥,你可否親自出手,陸景清貴,時至如今,都不曾投靠任何一方大府、貴人,若是現在殺他……」

黑石堂主神色不變,他低頭思索一番,輕聲說道:「在京中殺人,並無那般簡單,現在擾空鏡也已經碎去,以我的境界若是貿然出手,很有可能會引起玄衣衛的注意,反而得不償失。

這件事,容我謀劃一二日。」

許白焰聽到這裡,語氣中多了些緊張:「可若是這兩日有貴人招攬他……」

「世事無常。」黑石堂主打斷他的話,他依然望著地宮中的孩童:「一路走來,你我都已經付出良多,既然想要在這陰暗的世道里種一棵遮天蔽日的槐樹,就要步步為營!

陸景一事尚不至於那般急迫。

而且,與陸景相熟的貴人也已經有了,幾個槐葉看到他進了陸府,想來是去拜見重安王妃,具體緣由尚不清楚。」

黑石堂主說到這裡,又認真望著許白焰道:「你天資不凡,平日修行也要更刻苦些,否則這一次陸景沒有入楚神愁的門,可若是有下一個陸景,你又該如何?」

許白焰聽到重安王妃四字,面色已然有變,又聽到黑石堂主告誡,臉上也浮出認真之色,點頭應是。

許白焰便順著地道回了府邸。

他肉身坐在木椅上,睜開眼眸。

這位長發落肩的翩翩公子低頭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恰在此時,房頂傳來微不足道的聲音。

常人自然無法聽到那些聲音,可元神化真的許白焰卻緩緩抬起頭,只見他一道神念涌動,穿越大梁,飛上屋頂。

一隻黑白相間的花貓,正在屋頂上悄然行走著。

坐在房中的許白焰臉上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厭惡來。

那道神念朝前涌動,飛入花貓腦海中。

那花貓腳步猛然一頓……

「喵……」

一聲極輕微的貓叫聲之後。

花貓口鼻眼中,俱都流露出鮮血來,倒在屋頂上。

本是吃不飽的流浪貓,如今死了,甚至都沒有壓響屋頂上的青瓦。

許白焰吐出一口氣,收回神念。

他站起身來,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

幾息時間過去,卻見許白焰臉上緩緩流露出瀟灑而又和煦的輕笑來,眼裡還帶著些暖意。

他便如此出門。

可房頂上,那隻無辜花貓的屍體倏忽間燃燒,化為黑色的灰燼。

仔細看去……

屋頂上,竟然落滿了這種黑灰。

——

重安王妃前來養鹿街,並無人知曉。

王妃踏出陸景房門的那一剎那,她的身軀便消失不見了。

連帶柔水也消失在虛空中,不知所蹤。

哪怕是以陸景如今的元神敏銳程度,都察覺不到絲毫的異動。

「王妃不知是哪一境的元神修士,也許已經達到神火的境界了。

甚至……更高。」

陸景這般揣測著。

青玥卻還愣愣的看著王妃消失的地方。

陸景以為她在驚異於元神修士的神出鬼沒,足足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怔然的青玥才感嘆道:「少爺,你說同樣是女子,王妃為何能生的這般美?」

陸景一時無語,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二人站在門口時,空山巷中的含采姑娘又提了兩個大食盒出門。

她看到陸景,又遠遠朝陸景笑了笑,繼而朝著空山巷深處而去。

陸景也點頭回禮,倒也並不多想。

旁人的事,他也不至於做些無用的揣測。

夜裡。

陸景閉目觀想大明王焱天大聖。

陸景隱龍枝遮掩下的元神,散發著熾盛的金光。

金光又包裹元神,那些淺淺裂縫已然緩緩被修復。

元神也變得更加凝實。

陸景就盤坐在房中,就此休息。

有被奇物游聖符水提升過效用的隱龍枝,便是有元神大修注視陸景,也看不到陸景因為大明王焱天大聖而流轉出來的熾盛金光。

神武天才這璨綠命格加持之後,陸景只覺得煉神更加容易許多,元神凝練的速度也更快了。

「有璨綠命格加持,再加上我本身天賦,元神化真,分出神念已然近在眼前。」

陸景思索間,元神之後又緩緩照耀出一道大梵日!

梵日法身第一相,梵日金剛……

陸景被刺殺時,借這一門不凡佛秘,一舉鎮殺另一位日照修士。

由此可見,這梵日法身不愧為(法滅盡經)中的佛秘,由爛陀寺主持般嚴密帝所創,其中的威能自然不用多言。

「只是,這一門佛秘修行起來極難,哪怕是以我的元神天賦,再加上參悟以及之前的修行奇才兩種命格,都只能堪堪掌握皮毛。

正因如此,那一日強行運轉,才會給我元神那般恐怖的負擔。」

「可現在,有了神武天才命格加持,再看這梵日法身,卻發現簡單了許多,諸多奧妙處,一念過去,便能想通。」

梵日法身,有金剛相、菩薩相、佛陀相!

僅僅只是金剛相,都能夠輕易鎮殺同境修士,若能修到鼎盛的梵日佛陀相法身,又不知是何種光景。

陸景修行許久,一直到深夜。

最後他才拿出玄檀木劍。

玄檀木劍上的紋路,在黑夜中都充斥著一種神秘的美感。

陸景元神出竅,落入玄檀木劍中。

周遭元氣也緩緩朝著玄檀木劍而來。

「八品玄檀木劍,其中卻染過仙人血,只要用元氣日日灌注、磨練,便能夠將其中的仙人血激發出來,用於蘊養玄檀木劍,以此來提升他的品秩。」

諸多元氣流入玄檀木劍中,緩緩運轉著。

玄檀木劍上那些紋路,竟然閃過赤色光芒。

光芒閃耀。

身在玄檀木劍中的陸景元神,已然能夠感知到玄檀木劍變得越發剛硬,也變得越發奇異。

陸景只覺得玄檀木劍中流入的元氣猛然壯大,一種殺伐氣深騰而出,落入元氣中!

陸景似有所感,元神一動,玄檀木劍上發出極微弱的日月劍光!

日月劍光並非經、典級別的神通,也並非秘術。

可是此刻即便是被陸景壓制了許多的日月劍光上,都充斥著一種殺戮氣息,令人驚訝。

「元氣流過,壯大二三分,劍光凝聚,殺伐四溢!

「玄檀木劍的品秩,已然可定七品,在仔細磨礪上月余時間,便能入六品,已經算是難得的寶物。」

陸景嘴角露出些笑容:「只是不知,玄檀木劍的頂峰何在。」

若非有鹿山觀神玉這件奇物,他自然無法想到日日以元氣磨練此劍,能夠令玄檀木劍品秩不斷提升。

就在陸景磨礪玄檀木劍,以仙人血液提升玄檀木劍時,透露出的那微弱殺伐氣,卻被一人捕捉。

太玄宮中!

帝座之上,有人緩緩睜眼。

那一身黑衣,其上雕飾著許多神秘紋路,透露出難以言說絕倫貴氣。

隱隱約約間,那神秘紋路中,可見升騰的雲霧,可見盤結的天龍,也可見叩首的仙神!

他感知到那微弱的仙人血液,睜開眼眸。

眼中無悲無喜,又看向書樓方向。

書樓修身塔中,正坐看殘局的觀棋先生也睜開眼睛,看向太玄宮方向。

「這陸景,能承四先生的劍?」帝座黑衣神念流轉。

觀棋先生站起身來,向太玄宮行禮:「只是四先生練劍時所用的木劍。」

帝座黑衣點頭,語氣里竟又多出些期待來:「若是陸景真的可以承四先生的人間劍,對我們這偌大人間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觀棋先生沉默不語。

帝座黑衣抬頭,看向太玄宮外的天穹「夫子……不知何時能夠歸來。」

「夫子曾言,他歸來時雪落人間,也許下一場雪,他便能回來了。」觀棋先生回答。

帝座黑衣頷首,又問道:「夫子登天門,又要落人間,天上仙人總要以屍首鋪路,才會讓他下來。」

觀棋先生道:「四先生能回來,夫子自然能夠回來。」

帝座黑衣微微一笑:「夫子……和四先生不一樣。」

——

陸景早上練了許久的五段真玄掌,以熔爐熬煉自身氣血、肉體,又讓青玥溫習了那吐納法。

直至吃過晌午,這才出了小院。

走過養鹿街,上了馬車,又來到書樓前,陸景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手持象牙摺扇,身姿挺拔,一身華衣不必過多形容,自然是一等一的豪奢。

「陸景,我等你多時了。」

李雨師轉過身來,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拿著摺扇,朝陸景笑著。

陸景神色不變,也向他行禮:「雨師公子。」

李雨師臉上笑容洋溢,對陸景道:「我也並不遮遮掩掩,雨師今日前來,就是為了陸景你。」

「你我年齡相差不多,叫我李雨師便是,我不願拘泥於禮節,有時候禮數不可少,卻也不必時時守著禮數。」

陸景只是笑著點頭。

「我今日還在這書樓中約了一位好友,他也是享譽天下的奇才,想來陸景你和他見面,必然也會惺惺相惜。」

李雨師這邊說著,上前走了兩步,和陸景並肩,又做了個相請的手勢。

看起來似乎是和陸景頗為熟悉,若是旁人見了,也會以為二人是好友的關係。

陸景自然不會因為李雨師對他的熱情,而受寵若驚。

那夜的刺殺事件,李雨師也在陸景懷疑中。

直到許白焰露出了馬腳,又牽扯出槐幫來,陸景對於李雨師的懷疑,才少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事情上去不曾明朗之前,陸景也自然不會徹底打消對李雨師的懷疑。

可儘管如此。

他依然和李雨師行走在書樓中。

「陸景,那日你對我說的清貴之語,我思來想去,卻也忽然覺得有許多道理。」

李雨師和陸景走在書院裡,道:「一身清貴,誰又能不嚮往?只是有些人出生就在漩渦中,總要沾染世俗才可過活,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即便如此,我卻也覺得你與很多貴胄子弟大有不同。

正因如此,我心中覺得就算不能和你成為同僚,也可以做一做朋友,平日裡飲茶下棋也應當是很好的事。」

李雨師語氣平平,卻給人一種信服感。

陸景也笑道:「雨師公子有此意,陸景又如何會去拒絕?」

他嘴上這般說著,可心中卻覺得以那日酒樓中的印象,李雨師絕不會浪費時間,無端來找自己。

只怕最後,還要落在七皇子開府建牙這件事上。

二人走在書樓中,許多人路過時,都朝著陸景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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