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要去看一看那閣中之蓮(2/2)
區區八字,就已然寫出了如今已然垂垂老朽的南老國公正值壯年之時,究竟有何等功績!
可今日的南嶽堂中,卻無老國公的蹤跡。
南停歸仍然穿著那一身平常的灰袍,眉眼之間還帶著許多震怒之色。
「我南府眼線不知雪虎去了哪裡便也罷了,為何這樣玄衣衛也無記錄?這太玄京乃是聖君高照之地,玄衣衛是聖君的眼眸,便是那些能徜徉雷火的存在也躲不過玄衣衛之目,雪虎難道可以這般無端消失?」
南停歸皺著眉頭,低聲訓斥跪在堂中的一位青年。
那青年看似年輕,眼中卻有許多沉穩。
他身上穿著寶甲,一身氣血浩浩蕩蕩,如同滔天火海一般烈烈燃燒,令人訝然。
看這青年,再看南停歸,只會覺得眼前這位南府主事之人太過平常,神色里還透著疲乏、勞累、力不從心。
可是當南停歸訓斥披甲青年時,這青年卻只是謙卑低頭,眼中還閃過愧疚之色。
「義父,此事確有蹊蹺,不過我已派人去查,雪虎想來不至於憑空消失,必能查出些蛛絲馬跡來。」
南停歸長長嘆了一口氣,又忽然皺眉,使勁揉了揉自己的乾坤二穴。
那青年感知到南停歸的舉動,不如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來:「義父,你又……」
南停歸擺了擺手:「不過是太過疲乏,南海道的船隻又遇到大妖興風作浪,沉沒了大半,下一月只怕無法供給給玄都了。」
青年猛然皺眉:「這些大妖膽魄盛了,連我南府的商船都敢禍害?」
南停歸隨意搖頭:「這是一件巧事,北闕海的龍宮被燭星山幾位大聖屠殺殆盡,北闕海亂了,幾尊大妖盤踞,欲奪正統,聖君又遲遲不下令,許多弱些的妖物便也待不住北闕海了,四散而去。
想來來了南海道又不知我南府商船的便是其中幾隻妖物。」
「無妨,耀奴已經去了。」
聽到南停歸這番話語,青年似乎放下心來,正要告退。
坐在上首的南停歸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狠狠拍了拍扶手。
「本來便是多事之秋,與禾雨有婚約的那陸府庶子又去逛了一遭蒔花閣,府中有人與我說起此事,令我也匪夷所思!
月象,你來與我說一說,這陸家究竟是如何管教的?明明已然與禾雨有了婚約,竟然敢去蒔花閣飲酒聽曲,甚至給一個花女贈了閣中之蓮,酩酊大醉之下,還不忘自報家門!
這……這……」
南停歸說到這裡,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贅婿是什麼身份?犯下這樣的錯事,便是將他打殺了,也無人敢稱我們一句不是!正好,我與你母親大人也為這一樁婚事傷神,既如此還不如就此了了這煩雜的瑣事!」
南停歸語氣嚴厲。
可跪在堂中的南月象眼神中也有怒意,眉眼中卻有諸多思索。
他想了想,對南停歸說道:「我知義父如今盛怒,只是這樁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那陸景雖然是我南府贅婿,可是因為諸多原因,直至如今也不曾和禾雨成婚,又因為義父的原因,數次推遲婚約,這京中許多人都已經看出南府對於這尋常庶子,似乎並不太滿意。
若是陸景已然來了南府,犯下這樣的錯事,自然可以嚴懲。
可他終究還在陸府,不曾入南府,這般境況下,若是正如義父所言,只怕擋不住京中悠悠眾口。」
南停歸怒意未消,冷笑道:「我怕京中那些人的口舌?南禾雨是我的女兒!是我的骨血!國公定下這樁婚事時,我外出打理府中的產業,無法阻止,否則我絕不會同意。」
「便是背上一個藉故殺人,心如狼豺的名聲我也不怕,我的女兒自有所求,為何也要如我一般,背上南國公府這麼一座沉重枷鎖,一生不得自由?」
南月象沉默一陣,心中也知道南停歸愛女心切,但這位南府義子卻依然清明。
他繼續道:「這樁親事是老國公定下,如今出了這麼一遭事,老國公卻並無反應,不知在做何打算。
義父……國公年老,已無所求,如果硬是拂他的心意,只怕會氣壞他,背一個不孝的聲名。」
聽到這番話,南停歸眼中的盛怒終於停息了些,想起老國公他眼中又有幾分不舍和疼惜,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南月象沉默一陣,又轉頭看向南嶽堂門口,只是這門口空空如也,不知他在看些什麼。
——
南禾雨從南嶽堂側面的小道走在偌大南府中。
她腦海中還縈繞著許多字眼。
「蒔花閣、青樓、花女……」
許多字眼都十分刺耳,那一位老嫗也皺著眉頭,一路低頭不語,跟在她的身後。
走了一陣,南禾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老嫗,道:「伱知道此事?」
那老嫗面色一滯,點了點頭,卻又道:「夫人與我說了,讓我莫要告訴你……」
老嫗說到這裡,面色中露出幾分疼惜來。
她看這南禾雨的背影,也忽然覺得生在這樣的世家大府,也有許多牽絆,並不算太好。
南禾雨似乎並不生氣,微微思索片刻,便朝著府外而去。
老嫗不解:「小姐,你想去哪裡?」
南禾雨回答:「我去看一遭蒔花閣,去看一看那個花女,也看一看陸景送給那花女的閣中之蓮……是什麼樣的。」
(加更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