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龍若點睛,是否可以飛出紙面?(2/2)
「異象叢生……」南禾雨心裡越發疑惑了。
但她卻也按捺不住心緒,沉默下來。
這少女畢竟年歲不大,自有一身好天賦,又有良善之心,可卻並不深諳俗世,許多話也都說不出口。
柳姑娘混跡在紅塵中許多歲月,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南禾雨究竟是在遲疑什麼。
柳姑娘也極柔和,也並不多看南禾雨遲疑面容,只是看似隨意說道:「那日景公子飲了許多酒,眉目中似乎也帶著許多愁緒,在旁作陪的是一位名叫鏡拾的姑娘。
她原本是蘇南道一位富商家的小姐,後來那富商生意差了,舉債纍纍,便將自己三位女兒、兩位小妾賣給了槐幫。」
「槐幫商船向北而來,兩位女兒、兩位小妾都賣給了沿途的道府。
便只剩下鏡拾姿容最美些,就來了京都,賣給了雅雀店。
我麾下的姑娘無意中看到她,知曉她懂詩詞、會琴棋書畫,覺得雅雀店那等晦暗之地並不適合鏡拾,便將她買到了蒔花閣中,做了一位清廉書寓。
至於那蓮花,便是種在水榭小池上的蓮花,是其中最好的一朵。」
柳姑娘緩緩道來。
南禾雨的眼神也柔和許多,她轉頭看著水池裡的蓮花,只道:「我從禹星島一路來京,也曾看到大伏繁華下,仍有許多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許多清白小姐也如此。
這鏡拾姑娘倒是個可憐人。」
柳姑娘神色不改,道:「流落風塵的……哪一位不是可憐人?」
「便是我在這京中成名已有些年頭,說到底卻仍然是風塵中人,所能做的不過是多立一些清白的閣樓,護一護女兒們,可這又高強到哪裡去了?橫豎也只是讓她們以色娛人而已。」
她說話時極為平靜,南禾雨聽完這番話也輕輕點頭道:「柳姑娘自有恩德,這天下許多人也是記得的。」
二人繼續飲茶。
又過了些時間,南禾雨遲疑道:「柳姑娘,既已叨擾,禾雨還想要看一看景公子那一幅畫作,不知可否?」
柳姑娘笑著搖頭:「伱我雖有幾分淵源,可終究並不相熟,如今那一副雲霧龍首圖是我的藏品,平日裡不會輕易示人。」
南禾雨心生遺憾,她自聽到陸景畫作之時,心中就想要看一看,卻礙於少女心思,不曾向柳姑娘開口。
醞釀許久之後終於相請,柳姑娘卻又不允……
就在南禾雨思緒紛擾之時。
柳姑娘卻又開口,語氣中也帶了些好奇:「可若是南小姐願意給我看一看你那把名劍千秀水,雲霧龍首圖也可以讓南小姐欣賞一番。」
南禾雨微微怔然,旋即毫不猶豫,只見她放在桌案上的玉指輕輕一叩。
哧!
伴隨著水流輕響,一道銀光乍起,一柄晶瑩如玉的藍色長劍化作一道劍芒,從南禾雨身後飛起。
名劍千秀水躍然而起,懸浮在小池上。
波光粼粼的池面映照下,藍色長劍同樣波光粼粼,仔細看去,周遭有諸多劍光沉浮,只怕有數百之多!
濃烈的元氣大放光彩,流轉出一抹抹璀璨流芒。
柳姑娘側頭看著池上的這許多劍光,不由點頭,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南禾雨手指再度輕叩!
劍光爆濺!
就好似是天空中炸起燦爛煙火,粼粼劍光四溢而出,雪白劍氣滾滾而落,美不勝收的景象中卻又蘊含著不知多少殺伐之氣。
柳姑娘不由撫掌,道:「這禹星島的風雨劍氣確實不凡,這柄千秀水則更加不凡,南小姐,你若能以劍光照星,他日也許真的能夠越過雷劫,元神純陽。」
南禾雨神念輕動,千秀水再度化作一道藍色流光落入她的身後消失不見。
柳姑娘也如約探手。
遠處一朵牽牛花周遭突然虛空扭曲,推出一幅畫來。
那幅畫已經被仔細裝裱,打蠟、剪邊俱都不俗,那天地杆軸也是非常名貴的陽和木,由此可見,這位蒔花閣的花魁,確實非常珍愛這一幅畫。
那一幅畫緩緩飄來,落在桌案上。
南禾雨的目光也落在畫上。
柳姑娘不疾不徐,打開這幅畫。
南禾雨目光所及之處,雲霧、風月、巨大龍首盡數落於她眼中。
一時之間,南禾雨也似乎看到了諸多異象,那畫中龍首也栩栩如生,仿佛要破紙而出。
不知是南禾雨繁雜心緒影響,她看這幅雲霧龍首圖上,被雲霧遮掩的龍首,又想起方才柳姑娘所言……
——陸景在蒔花閣中聽曲時,眼中還有許多愁緒,似是在借酒消愁。
她忽然覺得陸景似乎是在畫自己。
「雲霧遮掩,風雨皆來,雲中之龍卻無法袒露真身……」
南禾雨想到這裡,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若有所思。
柳姑娘也在看著這幅畫,眼中卻還有幾分讚嘆。
「南小姐,你看到這幅畫中的靈氣了嗎?能畫出這幅畫的少年,想來也是有許多靈氣的。」
南禾雨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旋即又仔細看著那幅畫,有些疑惑道:「這雲霧後的真龍……為何沒有眼睛?」
柳姑娘也似有不解,搖了搖頭。
南禾雨仔細看了許久,忽然道:「這畫中龍首這般活靈活現,幾乎要躍紙飛出……」
「若是點上眼睛,是否真的便飛出來了?」
柳姑娘眼中閃過一絲有趣之色,道:「南小姐這樣一說,我心中倒是有了許多興趣。
也許我應該尋些機會,再見一見這位少年公子,看看是否能夠讓他再執筆墨,為這條龍點上眼睛。」
「看看畫上之龍,是否真的能夠活過來,飛出紙面,以舞天空。」
南禾雨默不作聲。
此刻的她也覺得,陸景這一幅畫確實極好,怪不得能夠讓柳姑娘悉心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