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吉凶之下自有雷霆(2/2)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眼裡有無好奇之色,卻還有幾分思忖。
重安王妃看到陸景眼神,便已知曉陸景應是還有詩詞的。
她心頭微振了些,眼中的愁緒也淡去了些,卻有多出些急迫了。
重安王妃毫不避諱,元神低語:「女兒頑劣,早年隨府中一位客卿學了一身本事,稍大了些,便要學人抱怨世道不公,天下諸靈艱難。」
此刻這一位貴人說話時卻像極了一位無奈的母親。
「我原以為,這不過是她心中的叛逆,再長些年歲,便也收斂了。
可沒想到終有一日,她老師死了,死在一個寒冬,屍體腐爛,皮肉下卻開出一朵花了。
她摘了那花,央我殺一座龍宮!」
「我大伏境內的龍宮,俱都是由聖君冊封的,龍宮匾額上,還掛著聖君的寶字,重安王府又如何能去屠龍宮,殺龍王?」
重安王妃嘆了一口氣:「我還記得那一日,正是海棠花開之時,我忙著煮茶,又嫌她吵鬧,便責備了她一番。
她又去找王爺去鬧……只是王爺身體不適……」
「沒想到她就此消失了,府中的門房說她穿著一身黃衣,那朵黃花被她製成了簪子,別在發間,騎著一匹黃鬃馬,出了王府。
王府找了她三月。
直到兩月前……」
重安王妃說到這裡,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兩月前,燭星山中,有三位大聖下北闕海,屠龍宮,殺龍王,北闕海中有龍屍沉浮,龍魂吸水,化作龍捲,龍血蔓延百二十里!」
「聖君盛怒,召西域爛陀大僧入宮,又詔令少柱國回京……」
重安王妃話語至此,便沉默下來,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擔憂之色。
陸景有些疑惑問道:「如此說來,王女還不曾被朝廷捉拿?我也未曾聽到少柱國回京的消息,時日尚多,王妃又何必這般著急?」
重安王妃仔細看了陸景一眼,搖頭道:「聖君盛怒,她便等同於已死。
我若再怠慢些,她也就必死無疑了。」
陸景立刻意識到重安王妃這隻言片語間,是在講大伏崇天帝的威嚴。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如今大伏聖君盛怒,只怕是那燭星山上的邪道宗諸大聖,也不可視其為無物。
「陸景公子,今夜,我不過是一個疼愛幼女的母親,還請……景公子相助。」
重安王妃見陸景不語,心中似乎越發焦急了些。
陸景回過神來,他微微思索,嘆氣道:「我並非不願相助貴人,貴人身份尊貴,我若能相助自有我的好處。
只是……我夢中見仙境,天上多仙人,也多神詩仙詞,可我運道有限,記不下這許多詩詞,之前的幾闕詞,再加腦中的一闕,已是極限,再多的便沒有了。」
陸景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也許往後,我還能記下許多了,可如今只這腦海中的一闕詞,只怕起不到太大得用。」
陸景此時並非在由著自己肆意胡說。
他在那一本《世途》中,早已看到過關於凡間人看到天上仙境的傳奇。
那一則傳奇中,那凡間人便是如此,時常大夢百年,醒來卻只能依稀記得些點滴。
王妃聽到陸景話語,也不疑有他。
畢竟,在重安王妃思慮中,陸景若想助她,又有許多詩詞,又為何只願給一闕?說不通。
正因如此,她呼出一口氣,這才站起身來,仔細道:「一闕便一闕,這已是驚喜,我可以用之前那兩闕詞叩門,便說還有一闕這樣的妙詞,想來叩開姜首輔門庭,並不難。」
「這件事情,便勞煩景公子了。」
「貴人不需叫我公子,你身份尊貴,年齡也長我許多,叫我陸景便是。」
陸景拿過被他放在書桌上的一套文房四寶。
這文房四寶,正是之前陸景為盛姿好友提字,被盛姿強行留下作為答謝的那一套。
陸景鋪開金葉紙,想了想,又問道:「我草書尚可,小楷卻極一般,只是用草書來寫叩門禮,只怕失禮了些。
所以這闕詞,我便只用小楷來寫,若貴人覺得字不好了,再請人抄上一次也可。」
重安王妃點頭,玉容上還帶著幾分希冀。
「如果這闕詞能好上一些,勝算便也更大幾分。」
她探過頭來,仔細看陸景寫字。
陸景執筆,靜心凝氣,稍一思索,寫下第一句。
重安王妃一怔,眼中驚異之色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