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 風雷斬武夫,梵日殺元(1/2)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 風雷斬武夫,梵日殺元神
天下間許多事便是如此矛盾。
若你始終藏拙,收斂鋒芒,天下人會因你無鋒無芒而欺你。
可若是伱鋒芒嶄露,便難免遭人嫉恨。
只是人的恨意往往有其原因。
所以當陸景捕捉到許白焰隱藏在笑容下的冰冷的目光,他心裡其實又有些疑惑。
他與這許白焰其實並無多少交集,僅有的幾次見面,也都是通過旁人。
時至如今,陸景和許白焰甚至不曾多說過幾句話。
而許白焰眼中的冰冷,卻是切實存在的,哪怕僅僅只是一閃而逝,這等冰寒卻也讓陸景臉上笑意更濃了些。
他原本還想就「拜師」一事說些什麼。
可陸景和許白焰的目光碰撞,他卻打消了開口的念頭,只這般笑著,並不曾答話。
反而是許白焰身後的男子,去上下打量的陸景,一語不發,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自有盛府的丫鬟為眾人奉茶。
盛姿眼中閃著好奇,詢問許白焰道:「白焰師尊不過月余時間,竟然已經往返死殊山一遭,甚至搬去了那座鎮壓古妖四十餘年的山嶽,這等速度,真是令人驚嘆。」
許白焰慢條斯理地飲茶,繼而嘆了口氣,道:「那座山嶽久鎮古妖,逐漸被那妖孽的煞氣沾染,又不知因為何種原因,竟然生出靈智。
只是這靈智暴虐了些,不斷吞噬靠著這座山嶽過活的百姓,短短數十年,那山上竟然已經白骨累累。
尋常百姓,只要靠近妖山,就會迷失心智,步入其中,繼而成為一堆枯骨。
若非尊師天眸發覺,不知多少百姓要遭其禍害。」
許白焰說到這裡,又皺起些眉頭來:「我看過天眸顯化的景象,那山嶽枯骨中壯年者極少,受害的都是年老者,亦或者意志薄弱的女子和孩童。
而那些獵戶百姓,多數都是因為尋找失蹤者,而葬送性命,仔細想起來,這些百姓其實是受了無妄的災禍,頗為可憐。」
他說出這番話時,神色平靜,可陸景卻也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許白焰確實是在為那些死難者可憐。
「這般想起來,這座死殊妖山已經被許白焰的師尊楚神愁連根拔起,應當不會再有尋常人被害了。」
陸景也這般想著。
同時也感慨太玄京以外的天地,確確實實太過危險了,就連寧薔的父母也是被妖禍所害。
「大伏朝廷氣勢如不朽天闕,鎮壓天下四甲子,崇天帝威嚴無雙,可是為何大伏境內還有這般多妖孽出沒?」
他心裡不由泛起些疑惑來。
也恰在此時,許白焰的目光又落在陸景身上,他笑道:「以景兄的天賦,若能入恩師門下,必然是第二個嫡傳。
恩師一生修行,行走於這天下中,他如我一般出身寒微,心中卻始終惦念著天下的弱民,也時常教導我若是有朝一日,成為映照九星的元神大修,也總要對著天下弱民懷有慈悲憐憫之心。
景兄,等你入門之後,希望你也能夠恪守此道。」
陸景聽聞許白焰話語,對於那不曾謀面的楚神愁也多出幾分敬意來。
「這名為楚神愁的元神大修站在高處,目光卻仍然能落在卑弱之民上,這倒也極為難得。」
陸景思緒剛落。
就坐在許白焰旁邊座椅上的那年輕男子,卻突然搖頭道:「師兄,師尊送上名帖的原因,主要還是為了與盛次輔商議西北道一事,西北道官員被屠戮殆盡,許多縣地都已混亂不堪。
盛次輔與師尊交好,想要請師尊前往西北道鎮壓其中潛藏的妖孽,以免他們出來為禍人間。
收徒一事……不過只是順便,尚無定論。」
這說話的年輕男子,入座之時,就已經向東道報了名姓。
他名為武槐鬼,也是楚神愁的弟子,只是不同於許白焰,並非嫡傳。
武槐鬼這般說著,許白焰卻隨口說道:「師弟是不知眼前這位公子的天賦,幾日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召獸見帝,就起於景兄,這幾日就算是太玄京尋常的百姓,都已經知道獬豸瑞獸,非清貴者、非奇才不得喚醒。
這般修行奇才,可遇不可求,師尊向來愛才,有璞玉在此,又有盛次輔引薦……師弟,你馬上便要多一位嫡傳師兄了。」
武槐鬼眼神如常,只搖頭說道:「天下天賦強盛者眾,成才者卻極少,而且想要入師尊門下,只有修行天賦也決然不夠,還需要心性沉穩如一,能為天下卑弱之人計。」
「便比如師兄入門時,師尊見你久入亂祠,以同為卑弱之身,養許多卑弱之民,這才得以拜為嫡徒。
其餘天賦更甚者,卻只能拜師尊為師……這便是差別。」
看得出來武槐鬼對於許白焰極為欽佩。
看向許白焰的眼神里還透露著崇敬之色。
陸景聽到武槐鬼這般言語,心中也不由好奇。
他自然感覺到了許白焰眼中針對他的陰冷。
可他卻也知世人複雜,有善有惡。
許白焰厭惡他,並不代表許白焰便是惡的。
也許許白焰心性中,尚且也有很多善念在。
供養貧弱之民,也許就是許白焰的善念之一。
盛姿聽到這裡,臉上也露出笑容來。
她看著陸景說道:「白焰出身平常,兒時與我們一同玩耍時,經常食不果腹。
那時,我帶些點心給他,他自己吃上些,給他母親留下大半,還要剩下些來,去養一養路邊同樣飽受飢餓之苦的貓狗。
那時我便覺得,以白焰的心善,往後一定會有機緣在。
時至今日,過去許多年了,現在的白焰也如我那時所想,拜個名師,成了協律郎,名滿太玄京。」
盛姿語氣里,還有由衷的感慨。
許白焰聽聞盛姿誇讚,卻擺了擺手道:「人與人貴賤有別,我久居卑賤也嚮往貴處,我現在也總是記起昔日許多事。
如今我貴重些,可也總不至於忘記昔日的困苦,護持些困苦的人,也不值得盛姿你誇贊。」
陸景也點頭說道:「過了河卻仍回來修橋,讓其後之人也能渡河者,確實值得敬佩。」
他並非是在說假話。
對於他口中的修橋者陸景確實非常欽佩。
若許白焰也是這等人,陸景自然也願意在修橋者的層面上敬佩他。
至於他眼中的冰寒,陸景自然也記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印象和評價,本身便是割裂的。
幾人說了些話,此時也已然時至中午,陸景站起身來作別。
盛姿還想要留陸景一同用過晌午,陸景卻婉拒了。
盛姿親自送陸景出府,還笑道:「也許明日父親也會請你,他雖然不曾見過你,卻也已然聽我說過許多次。
拜師一事自然不可如此唐突,還要問過你的意見,所以明日你來我盛府,也只是同我父、楚大修、白焰一同吃個家常便飯,也不會提及拜師一事。
之後若你願意,只需知會我一聲,父親也會再做安排。」
盛姿這般說著,大約是又想起了什麼:「許久之前,白焰便是如此,我父親見他許多次,起了愛才之心,沒想到白焰能夠成為楚大修唯一的嫡傳,也讓我父親頗為感慨。」
二人就此道別。
陸景走在長寧街上,心中卻始終蒙著些疑惑。
他見過許白焰兩次,許白焰給他的印象都並不算好。
尤其是他眼神中深藏著的諸多陰鬱,也讓陸景覺得此人不可深交。
可是,盛姿、蘇照時俱都覺得許白焰是可交之人,對他的評價極高。
就連盛次輔、楚神愁這樣的人物,也覺得許白焰才德皆有……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無妨,既有所疑,不去深交就好,以後若知其惡,我也可再做許多打算。」
陸景心中既有決定,便也不去多想,一路朝前走出長寧街,上了馬車,去了養鹿街。
晌午要與青玥一起吃,青玥又備下了幾個菜式,想要讓陸景嘗上一嘗。
下午則照常前往書樓、仔細讀書、授課。
陸景這位少年先生,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翰墨書院中,他也已經有了幾個熟人。
比如翰墨書院其他幾位先生。
這些先生中,那長了長髯的關長生又最為親和,時常與他討論學問。
陸景讀書時有所不解,也會前去請教。
至於學生中,與陸景相熟的,則是袁鑄山、江湖二人。
袁鑄山面容方正,心性卻頗為平和。
江湖憨憨胖胖,性格卻有些跳脫。
他們二人因陸景到來,仿佛對於草書起了興趣。
這幾日每日都來學字。
又因今日課業之後,陸景和關長生因為探討大儒季淵之的《觀古》典籍,不知不覺間,天也黑了。
陸景只覺得身在書樓,自己對於許多典籍的理解,也在不斷提升。
仙儒生命格之下,陸景越發覺得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就可以登凌化真之境,分出神念,自此不需元神出竅,肉體清明之間,就可以展露神通!
這般思索著,陸景道別關長生,回了養鹿街。
此時夜色已晚,天上無月無光,巷中顯得黑了些。
陸景剛剛走入長長的空山巷。
倏忽之間!
陸景心神一動。
只覺得周遭的天地,頃刻之間已然有變!
這空山巷似乎變得朦朦朧朧,上方的天空竟然變為空山巷的倒影。
陸景心生警兆,抬頭看去。
卻見天空中赫然懸掛著一面鏡子。
那鏡子映照光芒,諸多符文從光芒中顯現出來,融入於天空中!
與此同時,一道轟鳴的氣血自天而降,赫然而來。
一道穿著黑衣的身影,從虛空中落下,他手持一桿燃火的長槍,熾熱氣血縈繞在長槍上!
一道氣血雪山仿佛懸於上空,轟然落下。
得益於陸景元神中綻放的金光波動,讓陸景心中警兆叢生!
此時的陸景毫不猶豫元神出竅。
瞬息之間。
一道風雷燃燒於虛空中。
陸景修行許久的小風雷術被陸景元神激發出來,呼嘯而去。
風雷轟鳴,化作一幕亂空。
諸多咒言、印決在頃刻之間就已然完成,陸景元神金光閃爍,周遭元氣盡數凝聚而出,風雷轟鳴之間,隱約間有光芒閃過。
那手持長槍者沛然氣血夾雜著極致渾厚的力道,硬生生砸在那呼嘯的風雷中。
風雷交織之間!
一聲呵斥赫然傳來。
呵!
原本就被風雷阻隔,其勢稍緩的燃火長槍,又因這猛烈呵斥術再度遲鈍一分。
陸景元神瞬息歸竅,他的軀體一步跨出,體內百十重氣血鼓盪而來,湧入他雙掌中。
五段真玄掌赫然推向虛空,打在已然穿透風雷直擊而下的長槍上。
鏗鏘!
即便已經被小風雷術、無夜山呵斥術消耗絕大部分氣血的長槍一擊,和陸景雙掌撞擊,恐怖的力量與陸景五段真玄掌撞擊,霸道無比的氣血強勢轟來。
陸景神色凝重間,五段真玄掌氣血一盪,陸景軀體借著氣血迴蕩之際,猛然間暴退而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