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贅婿少年,得見秋光(1/2)
日光高照,秋風漸起。
一身青衣的陸景,正端坐在幾處假山間,正低聲誦讀典籍。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
陸景聲音低沉,但是每一個字都清晰明了,便如玉石之音,鏗鏘有力,手裡那本《周易》上,也寫滿了他的註解。
遠處園林里,一處玲瓏剔透的「明月亭」中。
身穿一身鑲紋紅裝,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卻不失天然之美的盛姿,正望著讀書的青衣少年。
「陸漪,你這三哥倒是有趣,馬上就要入南國公府為婿,卻仍堅持每日苦讀……」
「難道他不知,成了贅婿,便不能再參加科考?」
盛姿身旁,還有一位與陸景有三分相似的貌美少女。
少女名叫陸漪,是正在讀書的陸景堂妹。
「也不知道他讀的是什麼無用的書。」陸漪慵懶抬頭,滿不在乎的看向陸景所在的位置:「聽下人說,陸景這幾個月分外認真,只是讀的書有些奇怪。」
「依我看,他無非是惺惺作態,好以此隱藏自己的羞恥之心,畢竟……南國公府幾次拖延婚期,明顯是反悔了。」
陸漪說到這裡,微微蹙眉,眼神里明顯流露出不耐之色。
她看到盛姿眼裡的探詢之色,主動解釋道:「原因大概是南國公府那位武學天驕,不甚滿意自己委身於如此……平常的夫婿?
而且,我也聽說南國公的病情在南禾雨歸京之後,已經有所好轉,想必是不再需要衝喜了。」
盛姿長發束在腦後,好奇道:「南國公府不想讓陸景入贅了?可你前日才說過你這三哥的命契地書早已經被遞到了戶籍司,名字被記錄在南府外冊上。」
「嚴格來說,他早已經是南府贅婿了,南府現在悔婚,就只能由南家小姐休夫?這豈不是害了伱家三哥?」
「盛姿,你叫他陸景就好。」陸漪站起身來,臉上帶起羞憤:「現在誰理他死活?他雖然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庶子,可也是我陸家的血脈,他成了贅婿,對我九湖陸家也是奇恥大辱。」
「尤其是……尤其是現在他竟然遭南禾雨嫌棄,婚期幾次推遲,這條十里長寧街多少貴門子弟都在看我陸家的笑話,我這幾日出門都頗有些不自在……」
「陸漪。」盛姿突然打斷語氣羞憤的陸漪:「你陸家的家事,我其實不該置喙,可是……你也知道陸景之所以成為陸家贅婿,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陸漪一怔,眼神卻更加銳利起來:「南國公府指名要他,要讓他與南禾雨成婚,給老國公沖喜,指名道姓必有緣由,八成是陸景自己招來的禍患。」
「這難道不好嗎?」盛姿側頭:「寧老太君和大夫人做主,陸景入南國公府為贅婿,南國公三次上書進言,把貶謫遠山道的陸家大老爺召回太玄京,現在已在歸途,這對於陸家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盛姿眼神平靜,話語句句在理。
陸漪微微怔然,沉默不言。
盛姿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明白陸府這些少爺小姐,未嘗不知道這樁婚事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南國公府得到了一個出身不差的贅婿,又能為病重的南國公沖喜。
陸家大老爺也如願以償,已經從貧苦的遠山道啟程,將要回到太玄京。
這樁婚事裡,南陸兩家其實都是各取所需。
唯一在這件事裡淪為笑柄甚至葬送未來的,也就只有遠處那個青衫少年了。
而陸家的人,卻仍惦記著九湖陸家的聲名,將族中庶子成為贅婿視作奇恥大辱,這才會對那本就不得寵的庶子多有嫌惡、折辱。
陸漪年齡尚小,被周遭的言談灌輸了厭惡陸景的情緒,倒也並不能全怪她。
盛姿遠遠注視陸景,眼中還帶著幾分同情。
「倒是一個可憐人。」
「希望等到陸將軍回來,你的處境能變好一些。」
——
陸景並不知道自己在這假山罅隙中讀書,還被人旁觀。
他只是在假山間默默讀書。
只是奇怪的是,陸景讀的並非是這方世界的四書五經,而是一本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周易》!
三月時光,日日如此苦讀。
日光流轉,打在陸府西院的池水間,陸景終於再次讀完手中這本書。
當最後一句文字化作見解,烙印在他腦海中,又有一道白光倏忽誕生,飛入陸景思維中。
他思維中早已有了許多白光,交織城一片,最新這道白光就好像是最後一塊瓦片,落在成片光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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