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景根骨且不凡,厭嫌少年稱禍兒(2/2)
她眼神古井無波,神色也十分雍容。
可是……當她望向陸景,陸景元神輕動,緊接著並有一股股危機之感襲來,令他心神不寧!
陸景心中沉靜,自然明白……
身為大府庶子,他的武道根骨,又如何可比嫡子陸瓊更好?
「大族傾軋,不可小覷,武勛貴胄們安逸太久,都已腐朽,尤其是鍾夫人占據著孝道大義,可殺人於無形……」
「君子既不可受辱,卻也不可無視險隘,莽撞行事。」
陸景思緒流淌,又向上首行禮。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道:「仔細出來,今日這番事由,倒是我未曾多想。
孩兒跟隨吳老習武,便赤心想著等到習武有成,再回稟父親、母親。
畢竟,母親大人這許多年來,一應用度俱都無缺,箇中關懷自不必多言,我誠心報答,卻無一技之長,正因如此,我才勤勉練武,未曾想鬧出這許多事端。
還請母親大人責罰。」
陸景語氣真摯,禮儀、修養俱全。
寧薔、林忍冬彼此對視了一眼,這才放下心來。
「一族主母,不可落其臉面,陸景看似少年,卻深諳人情,主動攬下責任,反而讓自己的處境好了許多……」
寧薔正在心中思索,鍾夫人神色也有些許變化。
又聽到陸景又出聲,語氣中更多了幾分感慨:「陸景雖年少,卻也知孝道大義,只是世事無常,淪為賤籍,再過一陣,只怕便要離府。
往後再也無法行孝道,便想著即便去了別處,也不能墜了陸府的名頭,這才習武,不曾想……」
陸景欲言又止。
寧老太君眼皮還在微動。
鍾夫人隱藏在眼眸深處的清冷也稍退了幾分。
「也是,陸景已然賤籍,便是練武練的再強些,又能如何?」
鍾夫人轉過身來,輕聲道:「你倒是一片赤誠,往後還需記著萬事要問一問長輩們的意見,血親……總不會害你。」
陸景道:「孩兒省得。」
鍾夫人正待說話。
寧老太君突然擺了擺手,她仍閉著眼睛,語氣中卻還有許多不耐:「你這便回去吧,平日無事,莫要再出門,也莫要招惹些事端,令我不得安寧。」
陸景臉色絲毫無變,行禮,轉身。
寧薔眼中多了幾分不忍。
就連坐在陸重山旁邊的陸漪都無聲嘆氣。
若是其他少爺小姐,有這般的武道根骨,只怕在族中多有優待。
可換了陸景,老太君卻如此不耐煩……
陸景倒是十分坦然,昂首走了幾步,又突然間想起什麼。
他轉過身來道:「叔父回來,侄兒十分欣喜,又恰好在一本古籍中摘錄到一手極佳的詞。
我幼時便聽聞叔父極好詩文,今日便抄了那詩,想當做禮物送予叔父。」
陸景說話間,又拿出一張折好的草紙。
眼神始終麻木的陸重山只是輕輕抬眼,看了一眼陸景,便又低下頭去。
他身旁的陸漪眼珠一轉,不等其他長輩說話,連忙站起身來,跑下廳中,將那張紙拿了上來。
陸景也帶著青玥離去。
陸重山最疼他這幼女。
即便是在大昭寺中,每隔幾月,總會傳陸漪過去,與他見上一面。
這等待遇,便是朱夫人都不曾有。
陸漪拿了紙上前,又細心攤開,笑道:「爹爹,陸景的字寫得極好,你以前不也喜歡書法筆墨,不如看一看?」
陸重山想了想,沉默間接過那張草紙。
目光落下。
他神色微變,緊接著身軀巨震,眼中的悲意更濃,卻又多了幾分生氣,不似之前那般麻木了……
宴客廳中許多人見到陸重山的反應,皆十分好奇。
就連寧老太君都直起身來,對陸漪道:「小孫女,那紙上寫了什麼詞?」
陸漪湊過腦袋,雙馬尾晃蕩間,輕聲讀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