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氣度,伏如虎臥,起如龍舞(2/2)
就好像……平日裡陸景在府中的角色,確實是一個被人信服的兄長那般。
「這陸景好生奇怪……誰是她妹妹?」
陸漪撇了撇嘴正要說些什麼。
盛姿突然朝前一步,對陸漪道:「陸漪,你是東道,怎麼不介紹一番?」
陸漪頓時泄氣,不情不願道:「陸景,這是十里長寧街最裡邊盛府的盛姿姐姐。」
「盛姿?」陸景面色不變,請兩位姑娘進屋
心中卻在揣測。
「原來這與陸漪一道的紅衣少女並不是南禾雨?那一日,南府小姐昨日究竟是否前來府中?」
「這盛姿姑娘來找我,又是什麼事?」
此時此刻的盛姿,並不曾面配輕紗。
她身材高挑,膚如凝脂,明媚皓齒,腰間還卷纏一條泛著青光的長鞭,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與其他正值年華的少女有所不同的是,盛姿氣質中竟然透露出一股銳氣,眉宇之間,也並沒有絲毫柔弱,反而勾出一絲英氣。
「咦……這字是景公子寫的?」
在陸景思索的時候,盛姿和陸漪已經走到石桌前,原本她們想要越過石桌,走進屋子裡。
只是路過石桌的時候,盛姿眼角瞥到陸景攤在桌上的草紙。
只見那草紙上寫著幾行詞句。
筆墨雖偶有飄忽,但仔細看去,那筆跡卻伏如虎臥,起如龍舞。
盛姿不懂書法,又覺得這草紙上的筆墨好像天生帶著一種驚人的美感。
不過,在盛姿眼裡這書法都是其次,真正引起她注意的,其實是那幾行文字。
【道吾好者是吾賊,道吾惡者是吾師。
路逢俠客須呈劍,不是才人莫獻詩。
三人同行,必有吾師焉。
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短短四行筆墨,卻讓盛姿睜大眼睛,仔細揣摩著其中的深意。
轉眼間,幾息時間過去。
盛姿嘴裡還在呢喃著那一句「路逢俠客須呈劍,不是才人莫獻詩。」
「路上遇到俠客應當獻上寶劍,不要向沒有才學的人誦讀詩篇。」
這四句文章,卻好像充斥著人生哲理,又夾雜著極為浪漫灑脫的俠客情懷。
令本就好武,天生灑脫的盛姿分外喜歡。
「今天看到這四句文章,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盛姿眼神清亮,心中不免有些懊悔:「這樣的至理名言不知出自哪一本典籍,我今日才看到是我的遺憾。」
「陸景書寫這四行文章,便也代表著他的心境大致也是如此。
理智之中又帶著灑脫,又有敬重有德俠客的意思。」
「而且這一手筆墨也極為不凡……」
盛姿思緒翻湧間,又看到被擺放在桌案上的那一碟小青菜。
用來練字的紙筆也十分廉價。
「這毛筆不知用了多久,筆桿已經褪色泛白,有些許彎曲,這練字用的是更不是北洛道的河綢紙,甚至連柳宣紙都不是,不過是尋常人家讀書所用的草紙。」
「還有那一盤青菜……」
盛姿心中嘆息一聲,這紙筆,這青菜放到尋常人家,倒也並沒有特別之處。
可是這裡是九湖陸府,眼前這位少年的生父是那位年輕時名動一時,被譽為九湖第一場風雨的神霄將軍陸神遠。
在這些身份的陪襯下,盛姿終於知道陸景的處境究竟有多麼艱難。
「盛小姐……盛姿小姐?」
「盛姐姐!」
陸景和陸漪的輕呼讓盛姿回過神來。
陸景和他不動聲色。
陸漪卻有些不解。
盛姐姐……這是怎麼了?
「是我失神了。」
盛姿倒是十分自然,沒有絲毫窘迫。
她轉過頭來凝視著陸景的眼眸,突然笑道:「我今日見這四行文章,只覺得頗為喜歡。
希望能向景公子討要這一幅筆墨,最好能請公子標明出處,盛姿他日必有酬謝。」
盛姿落落大方,開口討要這張草紙。
陸景卻犯了難。
「標明出處?這世界有《增廣賢文》嗎?」
陸漪見陸景猶豫,頓時有些無語:「陸景,不過是一張紙而已,你還捨不得了?你要是捨不得,我那裡有的是上好的河綢紙…」
陸漪原本趾高氣揚的話語,忽然越說越沒有底氣,聲音也逐漸小了下去。
因為不知何時,陸景已經微微側頭,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注視著陸漪的眼睛。
這一刻,陸漪不知為何,那一份來自於稚嫩少女的驕矜、高傲、咄咄逼人便無法保持下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說完這句話,低下腦袋。
陸景笑了笑,對一旁的盛姿道:「並非是捨不得一張草紙……只是這齣處……」
他說到這裡,微微搖頭,拿起旁邊的毛筆,又仔細蘸墨。
在最左側寫道……
「出自《增廣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