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年溫潤如玉,君子觀棋不語(1/2)
一氣吐出劍光三千里,一劍橫天斬去十二秋,斬得人間一場雪!
陸景默默聽著寧薔的話語,不禁想到那一日盛姿為他介紹武道九境之時,也曾提及過那佩劍的儒生以及封妖敕魔的酒客。
陸景並不知道一劍三千里,能斬十二秋、一場雪的儒生究竟是何等人物,也不知道封妖敕魔的酒客來自於哪裡。
但他心裡,對於這諸多傳說一般的人物,卻極感興趣。
他正要詢問。
寧薔旁邊的忍冬小姐突然轉過頭去,看上門外,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約莫過了幾息時間,從院外林蔭道拐角處,走來一位青衣小廝。
陸景微微挑眉,不由用眼角餘光瞥了瞥林忍冬。
「這般遙遠也能夠查知到有人前來,這林忍冬不只是一位尋常的富家小姐。」
仔細想起來,林忍冬的父親在這大伏也是聲名雷動,是一等一的元神修士,天下強者聞其名而生敬。
生在這般顯赫的家裡,自然不可能不修行。
陸景心中思索,那青衣小廝走到小院門口,並不進來,只是遠遠向陸景、寧薔、林忍冬行禮。
「別山院下人見過景少爺,見過兩位小姐。」
那小廝道:「我家老爺有請景公子前去,命卑下前來通傳。」
寧薔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你家老爺?」
她問完,立刻反應過來。
如今的別山院裡,確實多了一位老爺,那位老爺正是從大昭寺歸來的陸重山。
「是重山舅舅吧?」
寧薔又問道:「舅舅請景少爺過去,又有何事?」
那小廝還不曾回答,林忍冬笑道::「瞧你問的,重山老爺請景少爺過去,大致便是為了那首詞。
再說你問通傳的人,他們又能知道些什麼?」
「八成便是如此了。」寧薔點了點頭,又對陸景道:「表弟,那伱便儘快前去,讓舅舅等了,反而失了禮。」
陸景將杯中茶水緩緩飲盡,這才站起身來,去了裡屋。
大約半刻鐘不到,陸景已然更衣走出。
旁邊的青玥望向陸景的眼神還帶著佩服,因為前些日子陸景便與他說過——「若不出所料,重山叔父還會來找他。」
不過幾日時間,這句話便已經應驗,就仿佛一切都在陸景的籌謀之中。
陸景朝著青玥笑了笑,又對寧薔、林忍冬道:「表姐、忍冬姑娘,今日你們專程前來尋我,我卻要去別山院,這是我失禮,往日若有閒暇,兩位還可前來,便由我請一請東道。」
「我這院中雖然清苦,卻也能喝一喝茶。」
寧薔搖頭:「我今日本來便是前來答謝你,又如何能讓你作東道?長者請,不敢辭,你還是儘快去吧。」
陸景告辭離去。
林忍冬望著陸景遠去,贊道:「景公子在陸府中多受苛責,冷眼,但是一言一行卻俱都合乎禮儀,也合乎人情,不疾不徐,溫潤如玉,這倒令人驚訝。」
寧薔眼中也有些驚奇:「以往我這表弟埋頭讀書,我並不了解他,反倒這許多日,他也讓我頗為敬佩。」
「寫了一手好字,懂許多人情道理,知曉許多他人所不知,卻足以流芳百世的詩詞,又有一身的武道天賦……」
「再說我那舅舅,自他歸來起,府中其他人便誰也不見,莫說是陸烽表哥、朱、周一眾夫人,就是老太君去,他也以身體抱恙為由,推脫去了,可今日卻派人來請表弟。」
「如此種種,這若是換了其他世家大府,必然受到優待,便只是個庶子,前途也絕不凡。」
寧薔說到這裡,又不由嘆了一口氣:「只是可惜,因為八年前那一樁往事,老太君和鍾夫人對他的厭憎已經根深蒂固,不可更改,倒是令人可惜。」
林忍冬笑了笑:「酒香不怕巷深,景少爺這樣的兒郎,不論去了哪裡,都會發跡、發光,為眾人所知,薔姑娘又何須擔心?」
寧薔搖頭,大約是想起陸府的近況,輕聲道:「我是為陸府感到可惜。」
——
陸景隨著那青衣小廝,一路前去。
徑直走到了陸府北院。
距離清流亭還要更遠些,便是別山院。
這一處院落便是陸家二府所在。
別山院極大,裡面又有許多小院,建設的山路蜿蜒,諸多假山、樹木、花卉高高低低,錯落有致,還有一處山坡。
如今雖已是秋天,可這整個山坡都是蒼翠欲滴的濃綠,又遍布著不曾散盡的霧氣,就好像是淡雅的絲綢,美不勝收。
陸景行走在山坡上,走了約莫半刻鐘時間,遠遠卻走來二人。
帶著陸景前行的小廝隔了極遠的距離,便停下腳步,向那二人俯身行禮。
陸景待二人走近,也不失禮儀,抱拳道:「大堂兄。」
這二人正是陸家二府大少爺陸烽,以及他院裡的丫鬟襲香。
襲香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素金釵,腰佩翠琅玕,再加上她曼美的身姿和眉眼,姿容稱得上一個「尤美」。
襲香走在陸烽身後,抬頭輕瞥了一眼陸景。
此時陸景仍然是一襲青衣,不濃不淡的劍眉,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卻又帶著如沐春風般的溫潤。
確實是一位好看的兒郎。
就連襲香也覺得,這位有些可憐的少爺長相還要勝過身前的自家少爺。
可是……
長相生的好又能起什麼用?
襲香注意到陸景身上的衣服甚至不是桑槐府出產的溫絲,腰間一塊玉佩也無,若出了陸府,被旁人看到大約只會以為這是一位殷實百姓家的男兒,不會想到白玉為堂金做馬的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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