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先生磨劍,少年不願為雞犬(謝深夜l(2/2)
剛剛燒好的熱水許是不夠了,青玥又跑到院中的井前,匆忙打水。
寧薔和林忍冬看在眼裡。
只覺得青玥這般瘦弱的身體,方才她打水,也僅僅是打了半桶水。
便是這半桶水,青玥打起來也有些吃力。
可如今,當青玥將滿滿一桶水從井中打出來,又提著桶奔向側屋,就連林忍冬也不由敬佩起陸景這個丫鬟來。
「看來,這丫鬟是真的極關心景公子。」林忍冬在心裡想著。
陸景卻走向青玥,搖頭道:「青玥,伱莫要累了自己,一時半會這水也燒不開的,你便將那冷水取來。」
青玥下意識覺得在秋日裡用冷水洗漱,是要染風寒的。
可她又突然想起陸景如今已經習武,每日早晨降白露的時候,都穿著薄衫習武,出一身汗,便自己打水洗漱,也並無大礙。
她這才放下那木桶,初時並不覺得,此時雙臂卻又酸痛起來。
陸景仔細洗漱,又進屋換了一套衣服。
等到他出來,石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碗熱騰騰的清湯麵。
陸景埋頭吃麵。
寧薔少了些血色的臉上總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林忍冬也仔細看著陸景,良久之後,突然笑道:「看來,景公子也並非只是一個溫潤心善的書生。
便與逐風府那一位私塾先生一樣。」
陸景這才抬頭,眼中泛著好奇的神色。
林忍冬笑道:「安息道逐風府有一座宗族私塾,有一位先生名為安弱鹿,平日裡只是個勤懇教書、勤懇讀書,想要考上秀才的私塾先生。
他為人和善,便是偶爾遭了人訓斥也只是笑。
後來,那辦私塾的宗族遭了匪禍,那家小姐回鄉途中被大盜賊殺了。
這安弱鹿關了私塾,砸了自家的地,從地里抽出一柄劍,頭一夜磨劍,第二夜持劍出了逐風府,上了山。」
「等他再回來,山上匪寨里的悍匪便都死光了。」
林忍冬說到這裡,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陸景:「不過那一位私塾先生回來時身上點滴血液都無,比景公子要好上許多呢。」
陸景聽到這樣一則故事,心中不知為何,心中更安定了許多。
寧薔和林忍冬自始至終都不曾問他,他這是究竟如何了。
林忍冬甚至道出這麼一則故事了,約莫是為了安定他的心緒。
即便陸景心緒堅韌,不需旁人安定,卻仍然記著林忍冬的好。
「信上的事,還需要表姐留心相助,等到以後陸景必有回……」
陸景吃完面,這才鄭重對寧薔開口。
可寧薔卻搖頭打斷了他的話,道:「不過是極小的事,又哪裡值當你回報?如今我心緒不定時,也仍然以你寫給我的那一首詞排憂解愁。
這幾日我吃那湯藥,也有了些效果,才能在這秋日裡吹風,想必與我心情也有關,這其中也多勞了你。
這樣的小事,便當是我給你的回報吧。」
寧薔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青玥道:「等老太君起了,我便去春澤齋與她說話,讓青玥去侍奉那位貴人本就不妥,在老太君眼中青玥受罰自然是小事,若是衝撞了重安王妃便是大事了。」
「重安王妃回京能落榻陸府,本來就是陸家的福氣,其中只怕還有太子妃的恩澤在裡面,招待不好了,落面子的還有太子妃,這樣的事可馬虎不得。」
寧薔話語至此。
林忍冬也道:「太子如日中天,前些日子還去了大雷音寺受人間大佛傳殺生菩薩法,據說一身武道修為已然能夠遨遊雷禍亂流。
再加上太子地位尊貴,也許陸家再興的希望,便在太子身上。」
寧薔側頭仔細一想,又連忙站起身來,便朝院外走去:「我還是早些去春澤齋外候著,這件事並不僅僅是表弟的事。」
林忍冬和寧薔走了。
青玥兩隻眼眸水汪汪的注視著他。
正在這時,門外一襲黑衣走來。
陸景朝著青玥笑笑,出門與趙萬兩說話。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趙萬兩刀疤聳動道:「壞消息是老太君盛怒,打碎了平日裡總是把玩的玉佩。」
陸景無動於衷,仍然望著趙萬兩,臉上也無多少懼怕。
「好消息是貴客要早些到了,如今府中沒空理你,也特意讓我傳話周夫人,在王妃離府之前,族中要安寧,絕不可生事。」
陸景這才露出笑容:「所以,我便無事了?」
趙萬兩斜睨了他一眼:「王妃此來是為了尋些同貴者,為自家的女兒求情,她總會走的。」
「到那時,陸景,你便只求這南府不退婚才是。」
趙萬兩說到這裡,竟朝著陸景擠了擠眼睛:「我聽說那南禾雨是個人間絕色,你何不與她接觸接觸,如果討好了她,許多礙難便消弭殆盡了。
下半輩子,還可以做一做富家翁。」
陸景隨意一笑。
「南府要一飛沖天,南禾雨要元神照星辰,純陽渡雷劫,自然應當天驕配天驕。」
「前輩,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又何必去做那雞犬,上趕著升這一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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