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集 第四章 帝林弒君(2/2)
吳濱詫異道:「大人您說得一點沒錯!我本來是七七七的技術總監,後來被委任為一○一特種師師長,指揮技術兵種——不過您是怎麼猜出來地呢?」
「專職地軍法官不會那麼多嘴的。?他們都知道,自己不清楚地事不要多問。?」
吳濱臉紅耳赤,起身說:「真是很抱歉,下官確實不懂事,失禮了,請大人……」
「坐下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斯特林輪廓分明的俊臉被雪光映照得蒼白,眼睛深邃而有神。?他望著一望無際地雪原。?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原盡頭,遠方的樹林只剩黑黝黝的一線。…。
「軍法官是應該公正嚴明,但對你的那些同僚,我的感覺也不是很好,他們更像一台機器,而不是人。?我也不知道監察廳平時是怎麼培養你們的,是否進了監察廳就一定要斷絕七情六慾。?但板著臉不苟言笑就代表公正嚴明了嗎?未必?」
目光轉回吳濱身上,斯特林微笑說:「吳紅衣。?你是我見過地——怎麼說呢——最有人情味的軍法官,你很人性。?」
聽得這樣地評語,吳濱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謙虛,他支吾的說:「呃,大人謬讚,這個,下官愧不敢當。?這個……」
「我並不是在贊你。?」斯特林很認真的說。
吳濱更不知如何應答了。
幸好,斯特林很快轉換了話題:「對於監察總長帝林,你是怎麼看的?」
「帝林大人?」吳濱愕然。?他答道:「帝林大人剛正嚴厲,意志堅強,對各種邪惡行為絕不妥協。?在衛國戰爭中,他用兵如神,運籌帷幄,擊退了魔族的大軍。?是國家的柱石功臣……」
斯特林打斷了他:「吳濱,我問的是你個人觀感。?」
「個人觀感?」吳濱一下子泄了氣,他苦笑著搖頭:「大人,您知道地,帝林大人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作為下屬。?我們能對他怎麼看法?平時,帝林大人待部屬們很寬容,只要不犯軍法,戰鬥勇猛,犯下再大的錯大人也能保住我們。?但若是犯了大人的規矩,他的懲罰也是毫不容情的。?若說看法……我很怕他就是了。?」
「是啊……很怕他。?」斯特林嘆道,心頭浮現那個孤傲的身影。?希望別人怕他而不是愛他,或許,這也正是他的希望。
但總長為什麼要殺他和林秀佳呢?
事情太突然了,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這很讓斯特林納悶。
想到帝林身處危險中。?自己卻不能及時趕到,斯特林心急如焚。
他先站起身:「走。?歇得差不多了。?」
吳濱其實還沒有歇息夠,但他不敢拒絕斯特林,只好苦笑著起身,發牢騷說:「哎喲,大人,這種天氣半夜趕路,您真給我找了個好差使啊!除了我們,下官還真想不出還有誰會這半夜出來……」
話沒說完,大道上遠遠地傳來了沉悶的馬蹄聲,二人同時望去,在那漆黑的夜裡,從帝都方向趕來了一群騎士,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如流火一般飛快的經過,轉瞬就消失在大道的盡頭。
目送著騎兵們地身影消失,吳濱笑笑:「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除了我們,還真有這麼倒霉的人啊!」
斯特林琢磨著,這麼一行騎士到底有什麼急事?要這麼急著半夜趕路走?但很快,對帝林的擔憂占據了他的全部精神,他很快把這事給拋到了腦後——此時,斯特林也好,吳濱也好,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剛剛與他們擦身而過的,正是來自帝都總長府的求援信使。
信使也絕不會想到,就在半道的那片樹林旁,他們已經與求援的目標擦身而過。?儘管他們滿心焦慮的拼命死趕,但他們註定是不會抵達達克大營的。?在大營前數里處,人疲馬倦地他們將會遭到遠征軍中地憲兵部隊伏擊,最終全部被殺,一個也沒能逃脫。
而這些,斯特林現在是想不到的。?他和吳濱頂風冒雪,在凌晨…地冷夜黑風中,跨坐在僵硬冰冷的馬鞍上朝帝都城奔去,大腿內側的皮都被磨破了,火辣辣的疼,滿腦子想的只是對帝林性命的擔憂。…。
「大人,前面就是望都陵了!」吳濱從斗篷里伸出頭來,他的聲音在雪夜裡聽起來乾澀又清冷:「過了這個山頭,我們就到帝都近郊的第一個檢查站了。?天氣這麼冷,檢查站的哨兵該回去鑽被窩了?」
望著前方那個黑黝黝的山頭,斯特林不出聲的點點頭,他腳下用力刺了一下馬刺。?戰馬受疼,嗖的一下猛竄了出去,二人加速轉過了山頭。
突然間。?二人同時勒住了戰馬,驚疑地望著眼前:料想中黑燈暗火的檢查站,此刻卻是燈火通明。?漫天的風雪中,大群黑色斗篷的騎兵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將只有兩間小屋的檢查站照得亮如白晝。?二人同時注意到了,在檢查站的上空飄揚地旗幟並非往常的紅色飛鷹旗,而是一面藍底金色地劍盾交叉圖案旗幟。
二人同時勒住了戰馬。?驚疑不定的望著那面旗幟。
「吳紅衣,我記得望都陵檢查站是隸屬帝都中央軍的。?」說著。?斯特林轉頭望了吳濱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
吳濱凜然,立即答道:「大人,我也不知道。?」
突然,身後傳來了粗魯的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站住!」
幾個憲兵從道邊的樹蔭里衝出來,一個軍官氣勢洶洶的沖二人嚷道:「立即下馬,接受檢查!」
吳濱氣憤的反問道:「你們又是什麼人?憑什麼盤查我們?」
「我們是監察廳地。?我們有權……」
「廢話,老子也是監察廳的,而且比你官大!」
爭論聲驚動了那邊的檢查站。?立即,五十多名騎兵向這邊衝來,在幾步開外,他們停住了馬步,緩緩圍了過來。
斯特林立即警覺,他開聲喊道:「我是斯特林。?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聽到斯特林的名字,騎兵們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答話:「斯特林大人,我們是監察廳屬下。?奉命在此執行任務。?」
「監察廳?你們是誰的部下?」
「是帝林大人的部下。?」一個軍官越眾而出,他從馬鞍上跳下來,大步向斯特林走來:「更確切的說,是我地部下。?」
在斯特林面前幾步。?他站住了腳步,摘下了頭盔,於是斯特林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這軍官向斯特林草草行了個軍禮說:「軍務處長大人,久違了。?我等在此恭候已久。?」
看著這個人,斯特林皺起了眉頭:「哥普拉?你在這等我?」
「正是。?帝林大人說了,處長大人您義氣深重,接到消息後必然會連夜兼程趕來,下官等只需在此恭候即可見到大人您了。?大人神機妙算,一切盡在他預料中。?」
斯特林一愣,他的瞳孔慢慢的收縮:「是帝林的安排?」
哥普拉淡淡的點頭。
「那麼說。?飛鴿傳書也是假地?」
「消息倒並非虛假。?就在數個小時前。?紫川參星指使羅明海謀殺我家大人,幸好被我英勇的監察廳士兵擊退。?帝林大人安然無恙。?」
「帝林安然無恙……」斯特林慢慢的重複了一次,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但熟識他的人已看出了,軍務處長眼角微微抽搐著,臉色鐵青了。
他衝著哥普拉笑笑:「既然帝林沒有事,那我就是白擔心了。?這麼大半夜的,趕路也蠻累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撥轉馬頭想回頭,但哥普拉卻搶上一步,拉住了他韁繩,仰頭對斯特林說道:「大人已經到這裡了,何不進城去見見我家大人再走?我監察廳再簡陋,一張舒服的床還是能提供的,大人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斯特林笑笑:「這麼大半夜的,哥普拉你就不必麻煩了。?」
「大人,您到了這裡都不肯進城見我家大人,這會讓下官很為難的,帝林大人會責罰我們招待不周,怠慢了您地。?莫非我們有哪裡做得不對,惹大人您生氣了嗎?」。哥普拉嘴上說得客氣,手卻緊緊拉住了韁繩,臉上半分笑意都沒有。
二人默默對視了好一陣,目光如刀鋒般在空中砍斫著,誰都沒有說話。?大夥心知肚明,到了這種地步,再繼續敷衍裝客氣已是不可能了。
斯特林冷冷地、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好膽!」
「下官不敢,奉命行事而已。?」
「總長殿下是否已經遇害了?」
「下官不知。?」
「寧殿下呢?」
「下官不知。?」
「那你知道什麼?」
「下官只知道,今晚要帶大人您一起走。?」
「如果我說不呢?」
哥普拉笑笑,也沒見他做了什麼動作,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颼颼的尖銳破風聲,斯特林地戰馬突然發出了一陣慘嘶,前蹄一軟跪倒在地,隨即翻倒。?在它的脖子上,有幾個穿口的血洞,鮮血正汩汩的流出。
在戰馬倒地前斯特林已經靈活的一躍,從馬背上跳下來。?跟隨自己多年的坐騎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蹄子無力的踢打著泥土,汪汪的眼睛還在哀求的望著自己的主人,嘴裡發出了低沉的哀鳴。
斯特林悲傷的望著戰馬,他蹲下身來,一手捂上了戰馬的眼,另一手摸到了戰馬脖子上動脈,暗運寒冰真氣。?頃刻間,戰馬已經結束了哀鳴,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這時,斯特林重新站了起身。?他正視著哥普拉:「家族立國三百年,恩澤未竭,氣運猶在。?雖有能強盛一時的權臣,但謀逆者從不得善終,楊明華之類,足為前車之鑑,這也是天數。?這句話,希望你能轉告給帝林。?」
哥普拉微欠身,肅然道:「下官定當轉達。?不過,大人您為何不親自跟帝林大人說呢?」
斯特林遙視遠方,地平線上,巍峨的巨城在黎明的晨光中浮現。?他搖頭,有一句話哽在了心中,他並不打算跟眼前的人說。
以前,我們情同兄弟手足,生死患難與共;此刻,你已淪為國賊。?即使見面,大家還能說些什麼呢?
斯特林望向哥普拉:「閣下已非我家族臣子,也不再是我屬下,下官二字,也不必再提起了。?」
哥普拉默然。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該討伐國賊了!」
哥普拉急忙後跳幾步,躲在了斯特林劍刃範圍外,喊道:「大人您難道就不再考慮一下嗎?帝林大人是您的摯友,非要動武傷和氣嗎?」。
斯特林沒理會他,他把手按在劍柄上。?就在這瞬間,沖天的殺氣陡然升起。
凝重得有如實質的氣勢迎面撲來,哥普拉竭盡全力才撐住了身體,他呼吸急促,不停的後退、後退、再後退——不單是他,整個隊伍都在後退,士兵們抵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壓,踉踉蹌蹌的向後倒退。
戰馬不斷的嘶鳴、吼叫著、撅蹄,儘管士兵們拼命的拉住韁繩,但它們還是紛紛轉身逃走,連主人叫喚都不肯回來。?動物的本能告訴它們,面前是一頭不可匹敵的凶獸,絕不可接近。
斯特林太恐怖了!
哥普拉叫苦不迭,以前作為友軍時還沒如此感覺,但站在敵對一方時,他才真正明白「紫川之虎」的威力。?斯特林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他劍未出鞘,但氣勢已經壓制了全場。?在他的威壓下,士兵們能站穩就不錯了,根本沒法上前近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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