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八節(2/2)
「太慢了!」帝林表情嚴厲:「接到警報反應如此緩慢,竟然連巡夜的警察都比不上?你們丟了監察廳的臉!今晚的值班軍官是誰?責罰二十軍棍,官職降一級!」
「是!」值班軍官面如土色地出來,就地趴在雪地里,兩個土兵上去行刑,只聽到一五一十的數數聲和「闢辟啪啪」的軍棍聲,連續打了二十棍。軍官咬緊了嘴唇,一聲不吭,鮮血從咬緊的嘴角流了下來。
帝林帶兵的風紀竟然如此的嚴峻!斯特林不禁心頭感嘆,心想:「各人有各人的風格。若是自己,在這種情形下,最多是等回去以後再訓斥就是了,沒必要當場行刑。」
周圍的警察都看得面色發白,看著那個品序不低的憲兵軍官,只因為眼前這個「殺人犯」一句話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就算是白痴也看出來了,這個斯斯文文的便裝年輕人絕對不是一般人。那個警察頭子敬畏地看了下周圍那群憲兵冷峻的面色,心裡打起了小鼓,只盼望等下自己不要也「以下犯上,責罰二十軍棍」。
「劈啪劈啪」的響聲很快結束了,行刑過後,那個軍官臉色灰白,居然還沒有昏過去,行刑的土兵將他架了起來拖著走。他忽然出聲喊:「大人,下官有話要說!」
「講!」帝林負手傲然挺立,冷峻得猶如站立於頂峰上的眾神。
「報告大人,因為今天的大雪,西河橋已經給壓斷了,我們只能繞道下游的蘭橋跑步過來,所以延誤了時間。很抱歉,大人!」
帝林這才轉過去深深望了他一眼:「剛才為什麼不說?」
「報告大人,失職沒有理由。」
帝林大笑:「好一句失職沒有理由!你現在是什麼官職?」
「報告大人,我原來是紅衣小旗,降了一級後是小旗武士!」
「我現在越級提拔你當副旗本!」。
那個軍官掙脫了士兵的攙扶,忍著劇痛單膝下跪說:「謝大人栽培!」一句話沒說完,他已經痛得昏了過去。帝林點點頭,揮手叫來幾個士兵:「你們把他抬回去護理,好生照料。」
看帝林現在的煞氣已經少了一些,那個警察頭目小心翼翼地上來,陪著笑臉:「這位大人,剛才真是多有失禮了。我們真該死,有眼不識泰山。請問大人如何稱呼?」
帝林冷然一笑,旁邊一個憲兵出聲喝道:「混帳東西,這位是家族重臣,監察總長帝林大人!」
警察們頓時僵硬得如木頭人一樣,齊齊舉手敬了禮。那警察頭子的面一下子變得慘白:家族境內,誰沒聽過殺人魔王帝林的名字?此人位高權重,心狠手辣,他連對自己人都那麼狠心,來遲一點就把人家打得半死,自己竟然惹到了他的頭上?即使羅明海出頭都未必罩得住自己,恐怕自己有性命之憂了。嚇得他一個勁地哀求、懇求、道歉,嚇得連話都說不俐落了:「帝林大人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這些小人計較。我……我……」
帝林微微一笑,指點還被幾個警察反剪住雙手的斯特林,和藹地問:「你可認識他?」
警察頭子迷茫地望過去,搖頭:「不認得。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是統領處委員,以中央軍統領兼任軍務處長官的斯特林閣下……對,就是你剛才踢了一腳的那個人。看,他屁股上還有你的鞋印呢!」
警察頭子雙腳一軟,整個人嚇得像團泥似的癱下了。斯特林於心不忍,上前攙扶住了他。
警察頭子面如死灰,聲音發顫:「大。大人,我該死,我該死!」
斯特林微笑著說:「那位是監察總長帝林大人,我是斯特林,都不是什麼可疑的人。這是我的證件。」
「是是是。我們該死,冒犯二位大人。」
「今晚的事件另有蹊蹺,不是一般的治安刑事案件。我的意見是讓監察廳受理,治部少就不要插手。」
「是是是。我們遵命。」
「至於貴官,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你就先回去休息。等案件有進展以後,我會向貴上司哥珊大人和歐陽閣下通報情況的。」
「是是是。謝謝大人。」
「這麼晚出來,你們也辛苦了,走好。」
警察頭子他如臨大赦,感激得眼淚都要流了出來了:斯特林等於是救了自己一命了。他仿佛生怕斯特林等下又改變主意似的,帶著一隊人跑得腳下生風,一溜煙就不見了。
帝林也沒空理會他們,轉過頭命令自己的部下:「把這些屍體帶回去好好檢查,看能不能查出他們的身份。」
憲兵們轟然應答,那些專門的刑事憲兵開始有模有樣地查看屍體,查看腳印、搜查錢包和衣裳,一個個煞有其事的,顯示他們的重要性。帝林心下雪亮:家族境內,凡是用劍的好手沒有自己不認識的,現在突然冒出來了這麼多不明身份的死士,其中必然有蹊蹺。這群人行蹤詭秘,為了保持身份的秘密他們甚至能視死如歸,那他們自然有把握不會在屍首上泄露秘密了。
他拉拉斯特林的衣裳邊角,斯特林會意地跟他走到人跡偏僻的邊角:「大哥,怎麼樣?」
「斯特林,現場就讓我們來料理好了,你就先回家休息,有什麼進展我馬上通知你。你這麼晚沒回去,李清該怪我把你帶壞了。」
斯特林想了一下,帝林說得確實也是道理。他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這裡就辛苦你了,大哥。」
看著斯特林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帝林的雙眼中少見地露出一份溫暖,心想:「斯特林,你還是忘記了,除了我們以外,在帝都還有一個人跟三弟的關係十分密切。」但當他望向部下們的時候,眼神重又變得冰冷如刀:「沒用的東西,平時一個個自吹如何了得,現在一點線索都找不出來。飯桶!」
憲兵們低著腦袋,不出聲地挨訓。
「哥普拉來了沒有?」
哥普拉應聲出列:「大人?」
「今晚,你帶隊跟我去辦點事情。」
「遵命,大人!不知要多少人手?」
「這裡的人就足夠了。」帝林冷冷地說:「上次回帝都時候,我夜闖寧小姐家中,雖說是事急從權,但這畢竟大大冒犯了小姐,不合臣下對君上的規矩。今晚風清月朗,難得機會這麼湊巧,我跟你一起過去,當面向小姐道歉。」
哥普拉點頭應聲:「是!」轉過頭去向著憲兵們喊:「留十個人下來處理屍首,其他人跟我走。」他心下奇怪:已經是午夜了,漫天的風雪飛舞、烏雲密布,這個時候既不適合訪客,更不適合「道歉」。
「等下,」帝林慢條斯理地說:「你們一身軍裝沾泥帶血的,這樣過去太失禮了,會嚇著小姐的。給你們三十分鐘,你們統統換成便服,再跟我過去。」
哥普拉愣住了,不明白帝林打什麼主意。他試探地問:「請問大人,要什麼式樣的便服呢?」
「什麼式樣都無所謂,關鍵是臉上要記得蒙上塊布,省得你們的醜臉嚇著小姐了。還有啊,等下跟我過去的人輕功要好、身手要棒,不然粗手笨腳的碰壞了寧小姐家裡古董,你們賠不起的。」
哥普拉恍然,心下好笑:帝林你的「道歉」方式,就是帶著大隊人馬,再闖入寧小姐的家一次嗎?只不過上次是公開闖入,這次則要偷偷摸摸的了。上次闖入寧小姐家中是為了魔族的公主卡丹,這次帝林又想幹什麼呢?他為什麼不和斯特林一起去呢?
因為這次行動有很大風險,帝林不想讓斯特林也連累進來?
或者是,帝林打算要採取什麼行動,是斯特林不可能贊同的,他要瞞著他去進行?
都有可能。哥普拉心裡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帝林那張無表情的臉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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