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歸途（四）（1/2）

已經是初夏的季節，荒野白天的溫度高達50攝氏度。太陽強烈的紫外線透過輻射雲射向大地，讓被輻射雲包裹的地面如同一個正在運轉的巨型微波爐。升騰的熱氣使遠處的景物出現扭曲，荒野上某些特殊的地理環境還出現了海市蜃樓的景觀。

而不管如何，是沒有什麼生物會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下活動，黑夜才是屬於它們的時間。

因此當荒野上傳來引擎聲後，一隻帝王蠍奇怪地朝遠處看去，跟著轉身鑽入它那陰涼的地穴里。很快，幾個粗大的輪胎旋轉著滾過帝王蠍的巢穴。等聲音漸遠，蠍子又探頭觀望，在它那灰褐色的複眼，出現幾輛汽車的影像。

三輛越野車及幾輛輕型摩托開過了荒野，在這寂靜的大地上，它們是那麼的明顯且孤獨。蒼涼的荒野，它們是唯一移動的物體，車輛奔駛著，一路向西。

風吹起零額前的碎發，他坐在越野車的後方。車輛的后座已經被拿掉，形成一個方型的車斗。零就坐在這車斗里，一腿蜷屈，另一腿卻筆直平展。他用一種舒服的姿勢靠著車廂，身體越著車輛的顛簸而出現奇妙的韻律。

距離約頓海姆毀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在大約十天前零才真正醒來。按照楓的話說，他睡得像頭死豬。而零知道，這次的沉睡讓他的身體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亞格拉迪斯不僅讓他看到自己的潛力，還把他的身份改造了一番。零的體內現在擁有完整的能量收集、驅動及儲存系統。他的心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結晶的器官。它是零的能量之源，也是儲存器。按照亞格拉迪斯的話，這稱之為聚合核晶的東西，儲存當量是人類心臟的千百倍以上。

如果說人類心臟是小型發電機的話，那麼聚合核晶就是核電站。

而零的一些臟器和血管也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所有的進化都是為了向十二階，甚至更高位階力量前進而必須的鋪設。儘管這樣讓零已經不能再視作正統的人類，可在進化這條道路上，有誰能夠肯定當人類進化到極致的時候，不是零現在的形態呢？

零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身體發生改變，對他來說，力量遠比固守人類原始形態來得重要。何況零並不認為，是否能夠稱為人類是由身體的形態決定。對他來說，擁有人類的心靈比身體存在的模型更重要。

堅持、不放棄，正是人類擁有這樣的品質，因此他們擅長創造奇蹟。

來處的路正在遠去，而前方的終點不知道還有多遠。可就是這條路，卻已經有三名同伴永遠無法踏上歸途。

強尼、馬培、阿加莎。零在心默念著他們，並把這三個名字永遠刻印在自己的腦海里。只要他不忘記這些可愛的人，他們便能夠永遠活在零的心裡。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

零已經不再感到悲傷，新時代的殘酷，並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他去悲傷。何況生命本來就是生和死的輪迴，便如三輛車上雖然少了三個熟悉的身影，卻多了一個稚嫩的孩子。

海薇·喬·伊莉莎白，成為強尼的學生還不到一天的孩子，就永遠失去了她的導師。不過零已經決定代替強尼教導這個孩子，海薇有潛力，假以時日，她或會成為強尼一樣優秀的戰士。甚至，超越他！

在海薇這個短頭髮女生的身上，零總會看到另一個孩子的身影。擁有著如同銀河般蒼色長髮的女孩，現在又會在哪裡？如果當時零擁有現在力量及身份的話，或許莫妮就不用離開。

再進一步推之，若非零沒有足夠的力量，他便不用失去那麼多可敬又可愛的人。

我還不夠強啊。

零放在車底板上的手，悄然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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