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零章 五一特別章之勞動最光榮(2/2)
只有遇到一個面容愁苦的老軍,兵士們才稍稍收斂些,因為那是監守此地的最高長官,大齊大名府駐防軍第二鎮第三標第九協第五營第二隊長官,劉把總是也。
劉把總四十多歲,參軍前名喚劉山藥,曾經參加過二十年前那場對秦作戰,雖然只是去秦國兜了一圈,沒立什麼功勳,但畢竟有了資歷。憑著這點資歷,便在戰後被提拔為代把總,管著大名府夏津縣烏山村的三千畝軍屯田地,以及耕種這三千畝土地的六百駐防兵。
但劉山藥並不知足,他總覺著自己是有大功的,應該最起碼當個守備,才對得起自己的功勳。但二十年來苦熬苦等,除了把把總前面的『代』字去掉了,竟沒有再進一步……
劉山藥這個不平啊,多少年來,只要解押糧草去大名府,他都要去找游擊大人鳴冤,希望能為自己解決守備名額問題。
不過在上官眼裡,他這樣的把總不過是個農場場長罷了。而守備可是要練兵領兵,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自然不會答應。起初還好言相勸,但後來不耐煩了,乾脆不讓他進門。
把劉山藥憤懣的啊,簡直就不想活了。
長官整天長吁短嘆、愁眉苦臉,手下人自然難受,只好為他出謀劃策道:「大人,您看是不是您送點禮?」
「送了呀?」劉山藥一臉無辜道:「俺每次都送的。」
「您不能送那個!」手下不屑道:「就拿上次說吧,您送的那是什麼呀?」
「十尾八斤重的河鯉、八隻五斤重的兔子、十斤干香菇、六斤鮮黃芪,」說這話時,他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寫滿了心痛:「哦,還有一隻活猴子,這些東西都夠娶兩房媳婦了!」畢竟是管著三千畝地的大地主,還是很有些乾貨的。
「哎,在咱們莊戶人家看來,您那些自然是寶貝。」手下哂笑道:「可人家城裡的大官人,怎麼會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呢?」說著捻下手指頭道:「您得來點真格的!」
「什麼真格的?」劉山藥醬紫色的面孔上滿是不解。
「我說大人呀,您這四十年都活到哪裡去了?」
聽他嘲諷還上癮了,劉山藥老臉一板道:「狗日的,再胡說八道,就去把那一千斤糞給推了。」
嚇得手下連連告饒,不敢再賣關子:「那得看上官喜好什麼,若是愛財,就孝敬真金白銀;若是自視清高,便送些古玩字畫;若是好色嗎,」說著便尖聲淫笑道:「就去河北買些上等瘦馬送過去,您覺著小的這注意怎麼樣?」
『啪』的一聲,回答他的卻是個響亮的大嘴巴子,只聽他憤憤的罵道:「日,守備是俺應得的,憑什麼給他們送禮?」
「您不是送鯉魚兔子了嗎?」屬下莫名其妙的捂著腮,小聲嘟囔道。
「那不一樣,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吧,俺那是捎點土特產,算不得送禮。」劉山藥大搖其頭道:「守備是俺應得的,堅決不送禮。」
自打自討那小子沒趣後,再沒人願意給劉把總支招。劉山藥也不在意,他執著的堅持著上訪,堅信早晚會得到公正待遇的。為了明志,他甚至改名叫劉守備,也可能是絕望之餘,想先過過嘴癮的緣故……
前日去大名府接收這幫奴隸時,劉守備把總又一次上訪,又一次灰頭土臉的回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但手下已經習慣了,知道最多過個七八天,把總大人自然會從陰影中解脫出來,直到下一次上訪,所以壓根沒人搭理他。
心情鬱郁的劉守備把總,低頭背著手在田間漫步,剛要長吁短嘆幾句,從他面前經過的一個勞工突然摔倒在地,把劉把總也絆了個狗吃屎,疼得他一時爬不起來。
「混帳東西!」隨從劈頭蓋臉的給了那勞工一頓皮鞭,斥罵道:「沒長眼啊?」
那老公雙手抱頭,在地上打滾躲閃,狹長的雙目滿是屈辱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