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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願王爺笑口常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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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見一番作弄之下,王辟延已經氣焰全無,也就不再調笑,換一副冷峻的面孔問道:「孤來問你,你們都察院的職權是什麼?」

「監察百官、風聞議事。」王辟延雖不知道秦雷的用意,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

秦雷劍眉一條,沉聲道:「監察議事,也就是說你們只有看看說說的份,你又憑什麼要求大理寺立案?憑什麼要求京都府嚴查?管的也太寬了吧?孤看把三府六部統統裁撤,光留著你們都察院一家算了。」

王辟延被秦雷一陣羞辱,早就生了偃旗息鼓之心,不想再杵在堂下,被那條毒舌攻擊。但一聽秦雷上綱上線,指摘起都察院的權限來,哪敢退卻半步,硬著頭皮道:「我大秦歷來規矩如此,微臣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秦雷搖頭道:「請問王大人,真的是歷來如此嗎?孤王怎麼聽說高祖並不是這樣規定的呢?」見對手方寸已亂,他也不一口一個辟延兄了。

王辟延面色一緊,肅聲道:「雖然高祖時並未有此規矩,但從先帝爺起便是如此,」說著抬頭逼視著秦雷,嘶聲道:「莫非殿下認為先帝爺說得不對?」

秦雷並不以為忤,淡淡笑道:「莫非王大人以為列祖列宗說得不對?」

王辟延怒道:「王爺這是強詞奪理!」

秦雷撓撓鼻尖,哂笑道:「大人這是無理取鬧!」

兩人針鋒相對片刻,昭武帝終於出來打圓場,微笑道:「這種事情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你們倆爭到天亮也說不清,」說著轉向文彥博道:「不如這樣吧,勞煩丞相大人擬出個章程來,確定一下都察院的權限,也省得雨田這樣的刻薄鬼找碴。」

文彥博呵呵笑道:「理應如此,微臣遵命就是。」談笑間,便把都察院的脖頸捏在了手裡。

王辟延滿臉不敢置信的望著文彥博,又回頭看看自己的上官王夫昰,見他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這些大佬們定然早就達成了幕後和解,卻仍讓都察院出來上躥下跳,這不分明是看不慣都察院的權限過大,想要藉機削權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站在御階之上的太子殿下,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無奈太子仿佛睡著了一般,眼觀鼻鼻觀腳尖的站著,根本沒看見兩人乞求的目光。

王夫昰剛要出列說話,那邊新任吏部文彥韜站出來,手捧笏板道:「陛下,微臣有本要奏。」這位文大人戰前被老哥從南方調回來,不僅沒有倒霉,還官升一級,當上了吏部尚書這個實打實的肥差。

昭武帝捻須道:「文愛卿請講。」

文彥韜便開始滔滔不絕講起來,把兩位王大人晾在一邊,插話不得。兩位王大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淒涼,卻也發作不得,只好退回班中,木樁子般杵著。

不提兩位王大人,單說文彥韜所奏的內容,竟然是江北山南督撫人選的問題。只聽他肅聲道:「兩省大亂方定,百廢待興,應當選賢任能,擇幾位國之大才方能擔此重任。」

秦雷眉頭微皺,他沒想到文彥博的攻勢來的這麼猛烈,先是在大理寺的事情上擺了他一道,緊接著又要削掉他的左膀右臂。

昭武帝淡淡的瞄了秦雷一眼,沉聲道:「雨田,你曾是兩省欽差,對南方的事情最有發言權,你怎麼看?」上來便點明秦雷最有發言權,乃是為了讓秦雷的發言帶上權威色彩。

秦雷拱手道:「回父皇的話,孩兒以為南方大亂方定,兩省官府事務繁雜,任重道遠,因而在人員上當以穩定為主,不宜大的變動。」面對文家的猝然發難,秦雷並沒有一絲慌亂,侃侃而談道:「兒臣以為,麴延武、卓文正、喬遠山和胥耽誠四個,雖然有失察之過,但事發後反應迅速,處置得當,無論是協助平叛還是戰後重建,都立下了汗馬功勞,足以將功補過了。」

昭武帝不置可否道:「雨田的意思是讓他們幾個官復原職?」

沒等秦雷回答,文彥韜便搶先道:「陛下萬萬不可,若不是麴、卓、喬、胥四人的玩忽職守,江北怎會天怒人怨,彌勒教怎會趁勢而起!若不嚴辦這四人,天理不容!南方千萬百姓不容啊!」

便有幾十個文官出列附和道:「臣等附議!」聲勢頗為浩大。

秦雷揉一下眉心,輕聲對秦霖嘟囔道:「我的想法多麼幼稚啊。」

秦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秦雷說的是他不想早朝的事,不禁莞爾。

秦雷的視線掃過階下眾人,直到把他們看的渾身發毛,才挑挑眉毛,幽幽道:「孤這裡也有一樁案子,證據卻沒有遺失,也沒有被燒了。不知文大人可有興趣參詳一下?」

文彥韜『哦』一聲,呵呵笑道:「悉聽尊便。」

秦雷點點頭,語調平淡道:「孤在南方時,接到一個狀子,是原襄陽府通判莊之毋之女莊蝶兒狀告……」

文彥韜做夢也沒想到是這件事,一下子便慌了神,澀聲道:「微臣記得那犯官之女已被打入賤籍,怎麼還有遞狀子的權力?」此乃大秦一大積弊,樂工、妓女、佃戶、僕役等身份卑賤之人,是沒有基本人權的,既不能科舉應試,也沒有遞狀子訴訟的權利。

秦雷終於燦爛的笑了,仿佛撥開迷霧的第一縷陽光,溫聲道:「孤王翻了大秦律,發現說得是官府有不受理賤民訴的權利,可並不是說不得受理啊。」

老三自幼飽讀詩書,知道的典籍章程比秦雷多多了,聞言幫腔道:「確實如此,前朝便有不少奴僕替主伸冤的例子,官府也大都接了,是以當時接不接這個案子都是五弟說了算。」

秦雷點點頭,笑道:「還是三哥知道得多,」說著轉頭望向文彥韜,戲謔道:「文大人希望孤接還是不接呢?」

文彥韜腦門見汗,他從來不知道這位殿下竟然如此難纏,偷偷望向自己的大哥,只見文彥博老神在在的捏著鬍子,眨了眨眼皮。文彥韜這才鬆口氣道:「王爺定然是沒接的。」

秦雷輕笑道:「文大人真聰明,孤王確實是沒接。不過說不準哪天心情一不好,就接了呢。」

文彥韜乾笑道:「微臣願王爺笑口常開,笑口常開。」

秦雷哈哈笑道:「那就托文大人吉言,孤王儘量不生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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