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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驕傲的雄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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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帝狹長的雙目眯成一條線,毒蛇般盯了文彥博好一會,才一字一句道:「不,朕不覺得欠妥,」兩眼突然猛地睜開,冷聲道:「朕今天已經同意懲罰一個兒子了,誰也休想再動第二個一根汗毛!」

言畢,霍得站起來,拂袖道:「退朝!」便徑直下了御階,憤然離去。

「退朝……」御前太監忙尖聲唱道。

「恭送陛下……」人們雖然都心有不甘,卻仍習慣性的躬身施禮道。

朝會被昭武帝強勢的打斷了,文武官員並太子皇子們都面面相覷的尷尬站著,好在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因為隆郡王遇刺一案,陛下就跟兩位大佬翻了臉,也曾拂袖退過朝,大臣們還不至於手足無措。

站在武官列首的李太尉終於神遊歸來,舒服的伸個懶腰,打哈欠道:「腰酸背痛肚子餓,回家回家!」說著便大步往殿門口走去,哪有一點腰酸背痛的意思。

武官們跟著紛紛往外走,有想要留下看熱鬧的,也被同僚拉去吃酒,片刻便走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三位皇子與百餘名文官在大殿中大眼瞪小眼……

昭武帝一走,文彥博的目光便落在秦雷臉上,秦雷也面色陰沉的望著他,右手緊緊攥在劍柄上,再沒有方才燦爛的笑容。

太子站在秦雷身邊,面色陰晴不定,自從把文彥博的嘴巴撬開後,他便一直這樣,讓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文彥博伸出保養細嫩的右手,輕捻下鬍鬚,微笑道:「這回合算打平了,不知道下一回,王爺是否還要靠陛下解圍呢?」

秦雷笑了,刀削般的笑容,掛擦的每個人心裡一揪一揪的。秦雷動了,他緩緩的邁下御階,一步步走到文彥博面前站定。

兩人相距僅兩尺不到,近得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兩人就這樣笑眯眯的對視著,只是這笑容都讓人心寒

秦雷握劍的手緊了緊,一邊的文銘禮趕緊擋在自己老爹身前,色厲內荏道:「你要幹什麼?」他就看不慣秦雷這種拽拽的樣子。

『啪』的一聲清響,緊接著便是文銘禮變調的哀叫聲,「哎呦……」眾位沒搞清狀況的大臣們,這才看見文公子那白淨的小臉上,已經多了個鮮紅的掌印。

未待他們有所反應,秦雷又閃電般的出手,一巴掌扇在文銘禮的另一邊臉上。他下手極重,文銘禮又是個文弱書生,哪經的起他這麼打,兩巴掌便把他的鼻子、嘴角都打出了血,腦子也嗡地一聲,懵了。

秦雷並不罷手,仍舊不依不饒的往文銘禮臉上扇著耳光,嘴裡還低聲罵道:「我叫你牆上蘆葦、我叫你山間竹筍……」只見文公子的腦袋隨著秦雷的手掌左右搖擺,仿佛小孩玩的撥浪鼓一般,眼看腦袋變成了醬缸,一臉的紅綠青紫黑。

直到秦雷扇了十來巴掌,邊上的大臣才回過神來,上前拉住秦雷。秦雷本打算連拉架的一起打了,卻發現拉住自己左臂的李光遠,拉住右臂的是秦守拙,這才停下上身的掙扎,飛起一腳,猛地踹在文銘禮的小腹上,『喔』地一聲,文銘禮便踢得倒飛出去,幾個大臣想把他接住,不料那衝勁實在了得,雖然把文銘禮接住了,卻被他砸倒了一片。

秦守拙和李光遠緊緊抱住秦雷,卻聽他沉聲道:「放開!孤只說一次。」兩人不知怎麼的,便乖乖聽話的鬆開胳膊,退在秦雷的身邊。

秦雷整了整衣襟,看也不看一地的東倒西歪,冷冷的盯著已經退到一邊的文彥博,輕蔑道:「下次就沒有陛下給你解圍了!」說著寒光一閃,腰間長劍出鞘,甩手投向文彥博,把護著文彥博的文彥韜嚇得『媽呀』一聲,連滾帶爬地逃到一邊。

那寶劍正落在文彥韜剛剛站立的地方——離文彥博的雙腿僅一尺遠,刺透了厚厚地地毯,扎進地磚里兩寸有餘,猶自顫巍巍的晃動,傳達著主人強烈的意志!

文彥博的面孔終於煞白起來,渾身微微顫抖,不知道氣得還是嚇得。

秦雷輕蔑的一笑,伸出右手中指,比劃個文丞相已經見過的手勢,這才一甩王袍下襟,轉身大步離去。

秦霖雖不知秦雷手勢的含義,但也覺得很解氣,便學著秦雷的樣子,兩隻手都伸出來,齊齊向文彥博比劃個中指,也跟著秦雷往殿後走去。

太子見了這一幕,兀然想起去年臘月,也是在這金殿之上,秦雷戟射了天策將軍李清,不由感嘆這位小爺真真乃是惹不得、碰不得的爆竹性子,無奈的笑笑,朝諸位大人一拱手,也往殿後走去。

轉眼間,殿裡只剩下文彥博的文官們,霜打茄子般的杵著,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本來雙方打和的一局,竟然轉眼間被人殺了個落花流水。很多人一時接受不了,鬱悶道:「怎麼能這樣呢?君子動口不動手,怎麼能說不過就打呢?還講不講道理啊?」

秦守拙朝捶胸頓足的官員呲牙笑笑,小聲道:「這位爺從來就不是君子,他也從來不講道理。」

官員一下子垂頭喪氣起來,哀聲道:「那他講什麼啊?」

秦守拙望了望場中的官員,伸出枯瘦的手掌,握成拳輕聲道:「拳頭!」說著另一隻手按在拳頭上,抱拳道:「相爺、諸位,下官公務繁忙,就先行告退了。」文彥博點點頭,秦守拙便揚長而去。其餘官員也有樣學樣,紛紛告辭出去,離了金鑾殿。

偌大的金殿中只剩下文家幾個,還有十幾個鐵桿依舊陪著,顯得空蕩蕩的,也讓裡面的人不由感到一陣淒涼。竟然連一個根基不穩的小毛孩子都收拾不了,這給所有人傳遞了一個不安的信號——文家、以及它旗下的文官集團,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

承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訝異,文彥韜開口道:「哥,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吧?」

文彥博把雙手攏入袖中,疲憊道:「消停一會吧,不然還能怎樣?罷朝嗎?」

「對,我們罷朝吧?」倒是提醒了文彥韜,邊上幾個文家鐵桿也紛紛附和道:「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文彥博搖搖頭,輕聲道:「不是時候啊……」幾人還要勸,他已經艱難的邁開步子往外走去,文彥韜趕緊上前扶住。別人也架起人事不省的文銘義,殘兵敗將一般往外走去。

待走出禁宮,上了轎子,文彥韜又是捶背、又是順氣,才讓文彥博的臉色好看些,他拍拍文彥韜的手,又像是自言自語道:「等來年忙些,老夫會讓他們好看的。」文彥韜這才明白,原來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現在沒有戰事、兩稅也入了庫、今年也沒錢修河工,甚至連秋闈都結束了,此時正是部府衙門最清閒的時候——此時罷朝對他們來說太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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