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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父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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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秦雷仿佛說完了一般,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喬遠山被秦雷憋得難受,只好開口問道:「不知王爺如何點評下官。」

秦雷緩緩搖頭道:「沒有評價。」

喬遠山『呃』一聲,終於有些失態,旋即又平靜道:「沒有評價便是最好的評價,屬下謝過王爺了。」

秦雷真開眼睛,寓意難明地笑道:「現在有了。」

「請講……」

「喬督是南方臉皮最厚的人。」

喬遠山苦笑道:「王爺又拿遠山開玩笑了。」

秦雷哂笑道:「自從進來後,你一直拿孤開玩笑,就不興孤也開你一把?」這話已經說得很重很直接了。

此言一出,喬遠山再也不能裝糊塗,趕緊跪下叩首道:「下官怎敢戲弄王爺,王爺確實誤會了。」

秦雷冷哼一聲,語氣森然道:「現在孤就說說對你評價,自不量力、自作聰明、自以為是、自欺欺人,你就是個自尋死路臭老千!」

五個『自』的誅心之言,讓喬遠山伏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但口中仍然自辯道:「屬下自認忠心可比日月,雖碌碌無功、卻並無大錯,王爺怎會如此見棄呢。」

秦雷低吼一聲:「夠了,」咆哮道:「你勾結南楚暗諜公良羽,泄露孤王行蹤,妄想陷孤王於死地,這不是自不量力是什麼?

「你做下了對不起孤王的事,卻還以為想著孤王就要回去了,拿你這二品大員毫無辦法,這不是自作聰明是什麼?」

「你明明已經知道自己女兒在這裡,卻假裝不知;方才又故意等在門口,讓她有時間惹惱我,你好跳出來賠禮道歉,讓孤不好意思責罰你。以為這樣便可以矇混過關,這不是自以為是又是什麼?」

「你明明看出孤王心中惱火,意欲拿你興師問罪,卻仍然裝聾作啞,這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麼!」

秦雷畢竟大病初癒,一陣咆哮之後,靠在床頭氣喘吁吁,連指頭都抬不起來了,聲音微弱道:「喬遠山,你個蠢貨,孤王沒有到喜歡兜圈圈的年齡,最煩地就是跟你們這些官油子費口舌。若不是養了個好女兒,你早下去跟李一姜作伴了。」

聲音中的冷冽肅殺之意,讓喬遠山幾乎冰凍在地上,但心中那一絲僥倖,讓他仍然死撐著。

睥睨著強自鎮定的喬遠山,秦雷嗤笑道:「孤是喜歡上你女兒了,你很慶幸是吧?以為有個護身符了,可以保你不死了。這把牌你怎麼都不會輸了,所以跟孤硬抗上了,對吧?」

喬遠山無言以對,只是直挺挺的跪著,紋絲不動。

秦雷疲憊的閉上眼睛,平淡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總知道這世上有許許多多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吧?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吧,等著看這些東西是如何一樣樣毀去的吧。」

說完便揮揮手,兩個不知何時站在喬遠山背後的黑衣衛便上前,把他往外拖去。喬遠山起初如爛泥一般,任兩人施為,到了門口卻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回頭高聲道:「王爺,下官冤枉啊,不信您掏開下官的心窩子看看,裡面到底是紅還是黑啊……」

黑衣衛沒有聽到秦雷的新命令,依舊將他往外拖去。一推門,便看見雲裳姑娘泥塑般站在那裡,手中還端著一個藥罐子。兩個衛士朝她點點頭,便把喬山從雲裳身邊拖過,即使喬遠山連聲呼喚:「雲裳、雲裳……」她都沒有動一下。直到他們消失在拐角,喬雲裳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紋絲不動。

雲裳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輩子,石敢過來輕聲道:「王爺請姑娘進去。」她這才艱難的邁開腳步,只覺得平日裡輕盈無比的雙腿,仿佛各綁上了一座大山,每向前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但即使是這樣,她手中的罐子,仍然紋絲不動,沒有灑出一滴藥來。

她也不知怎樣到了秦雷身邊,怎樣把手中的罐子放在床邊,怎樣從裡面倒出一碗藥,又是怎樣服侍秦雷吃下的。

石敢站在她的背後,警惕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右手也微微抬著。秦雷喝完藥,這才注意到石敢的動作,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出去。石敢還是要堅持,但見秦雷雙眼眯了起來,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雲裳身子明顯放鬆一下,面上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依舊無喜無悲。

秦雷知道她感到了背後石敢的緊張,心中暗嘆一聲,卻也不好說什麼,輕聲問道:「這藥怎能這樣香?」

雲裳沒有像往常一樣被他逗笑,輕聲答道:「這是歸元膏,都是些補血升氣的好東西,沒有加味苦的草藥。」

秦雷呵呵笑道:「我能再來一碗嗎?」

雲裳搖頭道:「王爺身子還虛,不能補的太過,否則會傷身子的。」

秦雷聽了,一臉惋惜道:「好吧,只有等晚上再吃了,晚上還有嗎?」

「有。」雲裳的聲音雖然就在耳邊響起,卻讓秦雷感覺隔得很遠很遠。收拾起藥罐,她便跪在秦雷的身邊,一言不發。

秦雷艱難的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她嬰兒般細嫩的面頰,柔聲道:「放鬆些,天塌不下來。就是真塌下來,也有孤頂著。」

雲裳沒有躲閃,而是閉上眼睛,全心體味這遲到的溫存。其實原先很多次,她都只是假裝躲閃,只要秦雷再堅持一下,或者再突然一下,她便會乖乖的任他輕薄。但秦雷沒有,一直都沒有,連碰她的臉,都是第一次。

秦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雲裳,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性之一。」往日裡,雲裳肯定要問,那之二是誰呢?但現在,她感覺在秦雷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權利,只是在安靜的聆聽,不發出任何聲音。

秦雷見自己慣用的伎倆沒有得逞,自嘲的笑笑,正色道:「但世上沒有完美,你也是有缺點的。最大、最致命的一個便是……」他故意拖個長音,明顯能感到若蘭屏住了呼吸。

還沒完全麻木就好,秦雷心道,這才沉聲道:「你的責任心太重了,太愛給自己背上些不必要的包袱了。這樣會讓你一輩子都很累、很不快樂的。」

雲裳嬌軀微微顫抖,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卻偏要強忍著不哭出來。

「放下吧,把一切都放下吧。你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沒有你,彌勒教也一定會反。因為你,彌勒教保全了襄樊兩地幾十萬教徒呢?你為什麼不想想,沒有你,你爹一樣會背叛我。因為你,你爹爹反而保全了性命呢?」

「雲裳,放開這一切,什麼都不要想,到我懷裡做一輩子小女人吧。」

聽了秦雷真摯的話語,雲裳感覺自己似乎死去的心,又有了一絲生氣。雖然思緒混亂,但她卻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最怕的是兩人從此陌路,再無任何交集可言。

一滴淚水終於從她的面頰滑落下來,落在秦雷的掌心,晶瑩剔透,就像姑娘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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