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血與火的序章(2/2)
秦雷抬抬手,兵士們重新安靜下來,但心情再也無法平靜,仿佛一座座壓抑的活火山,隨時都會爆發。
「我們是平定南方叛亂的功臣,我們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大秦。但是現在有人卻要戕害於我們、企圖將我們的一切奪走!我們該怎麼辦?」秦雷雙目通紅的問道。
「報仇!報仇!報仇!」三千滿腔怒火的戰士,發出同一個驚天動地的聲音。
「對!報仇!無論是誰!找出他,消滅他的所有!告訴我們的敵人,犯我者必須十倍奉還!」秦雷摘下左手的黑鐵手套,霍得抽出雪亮的寶劍,咬牙在左臂一刺,鮮血蓬勃的噴出,將寶劍瞬間染成紅色。他面不改色,高高舉起沾著自己鮮血的寶劍,咆哮道:「我以我血祭戰旗!汝以敵血慰袍澤!目標中都,全軍出發!」
「吾以敵血慰袍澤!」三千復仇鐵騎轟然啟動,捲起漫天風塵,向著中都疾馳而去。
秦雷矗立在土坡之上,一臉嚴肅的注視著每一位從身邊掠過的騎兵。石敢正在他身邊,小心包紮著依舊流血的左臂。好在那個創口看上去駭人無比,卻長而不深,並沒有傷到經脈。
等石敢為秦雷包紮好了,隊伍也已經悉數從秦雷身邊通過。石敢這才小聲埋怨道:「王爺怎生如此不自愛?若是割到血管,可是止不住血的。」
秦雷面色慘白的朝石敢笑笑:「記住,下次準備只雞鴨什麼的,孤不就不用如此了嗎?」石敢心道,還成了我的不是了,一臉晦氣道:「過了這一場,屬下會讓他們常備活雞的。」
秦雷也知道自己方才做得有些過分,輕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孤王對人體最了解,方才那下有分寸,看著唬人,傷不到的。」
石敢為之氣結,忍不住道:「王爺,您平時沉著冷靜,可一激動起來,便跟毛頭小子似的,沒有分寸。」他是秦雷的侍衛長,對於秦雷無異於自殘的行為,自然可以理直氣壯的批評。這是條例賦予他的權力。
這時候,一輛四馬拉的大車過來了,秦雷面上依舊嚴肅無比,嘴上卻服軟道:「好了好了,我的石大人,快扶我上車吧,下不為例,好了吧!」秦雷這樣說,石敢也沒有脾氣了,他只是提醒秦雷愛惜自己,並沒想秦雷自我檢討什麼的。
從這裡到中都是一百里的路程,到中都城外的侯家驛是八十里的路程。秦雷的鮮血無疑讓這支隊伍的爆發了,八十里的路程,未到亥時便行完了。
中都城南面的侯家驛,幾十年前是從南方進京前的最後一個驛站。當時很多客商都會選擇在此休整歇腳,好以最佳狀態進京。但十七年前,南楚入侵,將這裡夷為平地。戰後重置驛站時,朝廷選擇了更靠近運河的地方,這裡便荒廢了下來,只有無數殘垣斷壁、以及道旁那一根根巨大的栓馬樁,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經的繁華。
盤桓於此的野狗野兔們,今夜怕是要無眠了。從天剛剛擦黑,便有各色打扮的人群,一波接一波的來到這個昔日的驛站。這些人都蒙著面,且仿佛互相併不認識,起初還差點打起來。好在有人搶先出示一個黑色虎頭令牌後,便令所有人安靜下來。
但這些人依舊互不理睬,各自找個斷壁窩著,誰也不妨礙誰。等把手下都安頓好,領頭的才各自出來,聚在一起,簡單的打個招呼後,便將各自的情況向起初出示令牌的黑衣人匯報起來。
現在是孟秋時分,白日明顯短了很多。不一會,天就徹底黑下來,幾乎什麼也開不見了。但依舊沒有人生火照明,也沒有人對此表示異議。除了中間的頭領們在小聲嘀咕外,其餘人都安靜的等著,仿佛睡著了一般。
今夜是個好天氣,看星星已經到了戌時末。從南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漸漸的,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竟有千軍萬馬駛到了村外。
領頭的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銅哨,使勁吹兩下,清脆的哨聲便響徹夜空,紛亂的馬蹄聲也擋不住。不一會,對面傳來三下同樣的哨聲,黑衣人一直緊繃的身子才鬆弛下來,對身邊幾個人道:「王爺來了。諸位隨我去迎接吧。」
一盞昏黃的風燈在村南頭點亮,若是隔得太遠,還真無法看清。好在幾人就在村子裡,朝著亮燈的地方奔跑過去。跑了一半,那風燈也越來越清晰了。突然黑暗中傳來一聲低喝:「電冰箱!」
把幾個埋頭趕路的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領頭的黑衣人低聲回應道:「洗衣機!」黑暗中一陣弓弦鬆開的聲音,便再沒了聲響。
幾人咽口吐沫,繼續向前跑去,又經過兩道暗崗,對了兩個匪夷所思的口令,幾人才來到燈籠前。
那燈籠是掛在一輛四駕馬車上的,一群全副武裝的黑衣衛,將這兩馬車圍得密不透風。雖然幾人一路對過三次口令,但黑衣衛手中的弩弓,依舊不留情面的指著他們。
一個黑甲軍官從黑衣衛陣中排眾而出,沉聲道:「現在是一級戒備,對不住了各位。」聲音從黑鐵護面後傳出,聽起來異常冷峻。
幾人點頭表示理解,那黑甲軍官繼續道:「獨狼進去,其餘的先等一會。」那領頭的黑衣人朝自己帶來的幾人點點頭,便從黑甲軍官讓開的豁口進去,到了馬車邊,輕叩車門,低聲道:「獨狼求見。」車門便從裡面打開,等黑衣人麻利的跳上去,又迅速關上了。
等車門關上,車廂里也亮了起來,獨狼適應下亮光,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桌邊,,正微笑的望著自己。
見了那笑容,自從出事起,獨狼那一直懸著的心,便莫名的恢復了平靜。他解下面巾、摘下頭盔,恭敬行禮道:「許田拜見王爺。」
秦雷點點頭,溫聲道:「坐吧。」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許田身後的石敢便接過他的頭盔,請他坐下。
秦雷將一杯熱水遞到猶自喘息的許田手中,輕聲道:「先喝了它,再慢慢說。」
許田接過水杯,剛要仰頭喝下,便聽到身後石敢提醒道:「熱!」
用嘴唇一試,確實很熱。他只好小口噓溜著喝,等到喝完了,一天以來,一直很焦躁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把杯子放下,許田輕聲道:「屬下已經平靜了。」
秦雷點點頭,這才開口問道:「三個問題,第一,誰幹的?第二,傷亡如何?第三,館陶先生怎麼樣了?」
許田和石猛等人先行一步,於昨日夜裡抵京,他身上帶著秦雷的『如孤親臨令牌』,乃是這次緊急狀況中的第一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