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零章 終身大事(2/2)
秦雷望著重新回來的詩韻,呵呵笑道:「文武百官、幾位兄弟、甚至是太后父皇母后,都沒有能讓我站起來,詩韻你還是第一個……」
詩韻低下頭,輕聲道:「詩韻寧肯不做這個第一。」
秦雷仰頭朝她一笑,溫聲道:「坐回去說話,仰著脖子怪難受的。」
詩韻便乖乖坐了回去,她方才小小發作一下,那絲火氣便沒有了,又恢復了本來的似水溫柔。
秦雷見她端端莊莊的坐著,使勁撓撓頭,與石敢的動作別無二致,可見近朱者赤的道理,在哪都是說得通的。尋思了半天,秦雷才澀聲道:「你想聽真話假話?」
詩韻聞言嬌軀一顫,貝齒輕咬下唇,輕聲道:「王爺不必跟民女解釋的,」說完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於冷硬,用更輕微的聲音道:「您這句話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秦雷鬱悶道:「我還沒說你就明白了?那你怎麼看這事?想讓我怎麼處理?」
詩韻眼圈有些發紅,把小腦袋垂的低低地,顫聲道:「聖命豈能違背,您自然要答應了……」雙手緊緊的攥著衣角,強抑住心中的悲痛,不想讓自己在他面前為此而落淚。
秦雷『啊』一聲,失聲道:「這都哪跟哪啊,怎麼我家老頭子也牽扯進來了?」
詩韻身體一頓,倏地抬頭,還閃著淚花的大眼睛眨了眨,脆聲問道:「難道陛下沒給王爺指婚嗎?」
秦雷撓頭道:「指什麼婚,我怎麼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詩韻難得露出一會小女兒態,低下頭忸怩起來,羞羞道:「不許問……」
秦雷一頭霧水道:「到底怎麼個狀況,你總得跟我講講吧,不然我心裡惴惴不說,萬一陛下真要指婚什麼的,我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不許你答應,」詩韻著急道:「除非……」說到一半卻又不好意思起來。此時的大家閨秀們雖然可以結社聚會,但僅限於閨蜜之間,除了自家父兄,極少接觸異性。並不是誰都有雲裳那種際遇、那份魄力,可以離家出走,尋找自己的如意郎君的,即使是鍾天地靈秀的詩韻也不行。
所以雖然還談不上愛,可兩人接觸的多,卻也完全不討厭他,甚至一段時間不見還想得慌。應該算是喜歡吧,卻要比嫁個完全不認識的強得多,詩韻如是想著。
這不能說姑娘恨嫁,只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兩人一個十八一個十六,都已經拖不得了。在這個男權當道的時代,嫁個什麼樣的丈夫都是不能反悔的,即使強悍如河陽公主都不行。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猴子滿山跑、嫁個扁擔抱著走,所以說這是是女孩子家一輩子的頭等大事,是一點不誇張的。
試問又有誰能大大咧咧不放在心上呢?若非如此,詩韻又怎會放下姑娘家的矜持,借著替永福探視的機會,前來找秦雷商量呢?
但秦雷明顯已經被詩韻弄得暈頭轉向了,竟然傻傻問道:「除非什麼?」
詩韻方才一時情急,把少女那點小心思都險些吐露出來,現在再讓她說,是打死都不可能了。紅彤彤著臉蛋,詩韻轉移話題道:「前些日子陪公主去給太后和瑾妃娘娘請安,聽她們都說起,要給王爺說門親事呢。」
方才詩韻泫然欲泣的樣子簡直把秦雷心疼死了,怎麼還敢提南方那位的事情。見詩韻沒有追問,秦雷便打算拖一時算一時,等想到好點的法子再告訴詩韻。打定主意,秦雷頓時感覺一陣輕鬆,哈哈笑道:「不急吧,我還這麼年輕。」
詩韻搖頭道:「十六歲就結婚的男子比比皆是,王爺這都拖了兩年了,最晚今年冬里就該有個結果了。」說著聲如蚊鳴般問道:「若是陛下給王爺指婚,您怎麼辦?」
秦雷趕緊表明態度道:「到時候我一定聽你呢。」
詩韻臉更紅了,嬌聲道:「人家跟你說正經的。」
秦雷一臉無辜道:「確實聽你的,你說行就行,你說不行就不行。」
詩韻嬌羞地低下頭,弱弱道:「人家說不行管什麼用?」
秦雷哈哈笑道:「只要你說不行,我就對父皇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估計老頭子一激動,就不會為難我了。」
詩韻沒想到是這個麼爛主意,氣苦道:「這樣倒好,可就是一了百了了,到時候人家想說行都沒可能了……」
秦雷又出主意道:「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不如孤王自己先找一個,去她家提親,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雖然沒有具體明說,但詩韻也知道秦雷說要去的是她家,心裡一甜,卻又苦澀道:「那不成私定終身了麼?不成不成,會被女家的長輩轟出來的。」
秦雷改換策略道:「那我先去求太后、說我看上誰家誰誰誰了,讓她老人提親,這總可以了吧?」
詩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好辦法,輕聲道:「試試吧,大不了就是丟一回人罷了。」自然不是說秦雷丟人了。
秦雷使勁撓撓頭,鬱悶道:「你說結婚是兩個人的事,生娃也是兩個人的事,將來老了作伴的,還是這兩個人。怎麼偏偏這兩個人不能發表意見呢?」雲裳深以為然……
商量好對策,兩人心情輕鬆下來,又聊些輕鬆的話題,詩韻似乎忘了追問秦雷起初躲著自己的真正原因,倒讓秦雷大呼僥倖。他也不動腦子想想,女人、尤其是詩韻這種腹中錦繡的女子,怎能忘了這種事情?
也許秦雷知道,但他寧肯不知道。
兩人刻意將話題繞開了那句話,談話自然愉快多了,時間像被偷走了一般,不知不覺便已經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滿了江面,也給兩人披上一層金裝。
望著金光閃閃的河面,詩韻這才驚覺道:「已經這麼晚了?公主一定急壞了。」說著便起身告辭,秦雷雖然不舍她離去,卻也沒理由再留人家了,只好點頭道:「你先回去吧,告訴永福,我這幾天就去看她,讓她精神點。」
詩韻掩嘴輕笑道:「哪有這樣兇巴巴的哥哥……」但還是應下了秦雷的要求,謝絕他起身相送的好意。喚過有些依依不捨的錦紋,便在一隊黑衣衛的護衛下,離去了。
秦雷和石敢望著在小船上朝他們揮手的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的嘆息道:「女人啊……」看樣子石敢不知用什麼法子,終於讓錦紋消氣了。
等到兩個女孩下了船,上了馬車,秦雷才把視線收回來,卻發現石敢仍然在看,笑罵道:「沒出息的東西,老子還想給你找個尚書小姐當媳婦呢,你倒好,勾搭起小丫鬟了。」
石敢想了想,認真道:「屬下覺得娶媳婦不是嫁姑娘,不能找比自己家世好太多的。」
秦雷不禁拱手道:「失敬失敬,孤道你終於輕狂一把,沒想到還是這麼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