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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大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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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聽樂布衣朗聲道:「此乃山澤損卦。有道是:前後掣肘費心多,比作推車受折磨。山路坎坷掉了耳,左插右安安不著。」

秦雷凝眉道:「此事確實左右為難,讓孤好是費思量。先生可有法子教我?」

樂布衣沉聲道:「時運不遂,不可胡為,交節換月,自然奪魁。」

秦雷心中『咯噔』一聲,他早先在落雁塔下便打定主意要大大胡為一把,此時聽了這話,心中不禁犯起了躊躇。思酌半晌,終於還是沉聲道:「先生所說不錯,孤家裡有一門營生,名喚宗正府兵,原本很是興隆,但後來因為一些原因,竟淪為家裡親屬吃白食的場所了。現在家父有意讓孤重整這門營生,把所有吃白食的統統掃地出門。但家裡的親戚卻上門求我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孤王覺得兩種法子都不算好,正為難著呢,先生可有法教我。」

樂布衣輕聲問道:「王爺心中應該有些盤算了,不妨說來聽聽。」

秦雷點頭道:「不錯,孤打算對宗正府兵進行高強度訓練,讓那些蠹蟲懶種自己受不了,從而主動退出,這樣留下來的都是合格的,孤王也沒有擔上斷人後路的惡名。」

樂布衣又給茶壺續些水,輕聲道:「這法子倒也符合王爺直截了當的性子。但王爺惡了文李兩家,他們隨時都會注視著王爺的一舉一動,一旦您有些什麼過格的地方,便會跳出來猛咬王爺一口,您卻是禁不住的。」

秦雷沉吟道:「時運不遂,不可胡為。」

樂布衣點頭道:「正是如此,王爺若是非要蠻幹,只要小人暗中挑撥,說您明為練兵,實則為了排擠族人,斷人口糧,定然會引起宗族反彈。到時候文李二位只要有一人站出來,質疑您的能力,您便可能步步掣肘,難以為繼,甚至因此去職,失了這個大好的機會。」

秦雷聞言,肅然拱手道:「請先生教我。」

樂布衣微笑還禮道:「在下已經說的清楚,交節換月,自然奪魁。真正的老成之道乃是,凡是徐徐圖之,先證明自己,樹立起絕對權威,堵住眾人之口。到時候再動手清退也好,整治也罷,全都由您一心。」

秦雷頷首輕聲道:「關鍵還是時間。」

樂布衣欣慰道:「王爺確實是天縱之才,不錯,您需要時間。這次確實要轉變風格,春風化雨。」說著狐疑一般眯眼笑道:「反正您要的只是編制,先名正言順的練著自個的兵。讓您那位三哥多受點累,再養那群府兵一年半載。」

秦雷緩緩點頭道:「先生所說確實穩妥的多,只是家父那裡尚需交代,這樣拖的時間久了,他會有想法的。」昭武帝必然認為秦雷既想出來賣又要立牌坊。

樂布衣笑道:「在下以為,陛下首先想要的是甩掉府兵這個包袱,其次才是練一支強軍。」頓了頓又道:「對嗎?」

秦雷繼續點頭贊同道:「說的不錯,府兵雖然沒有戰力,但餉銀卻比禁軍還要高,每年要吞掉內孥八十萬兩之巨,陛下早就視之為眼中釘了。」這也是秦雷對昭武帝不滿之所在,怎麼老拿自己兒子當槍使呢?

樂布衣捻須笑問道:「請問王爺,府兵的問題有多長時間了?」

難得用個疑問句,還是設問語氣。秦雷翻翻白眼,翁聲道:「好幾十年了吧?」

樂布衣頷首道:「不錯,殿下想過沒有,陛下既然忍得了幾十年,就不會在乎是否多忍一年半載,他要的只是將來不再養一群蠹蟲而已,至於早一年晚一年達成,對陛下的區別其實是不大的。」

說著雙目微微睜開,似睡似醒地望著秦雷道:「而對殿下來說,能拖得一年半載,很多看似積弊難返的問題便可不藥而愈,正所謂『交節換月,自然奪魁』是也。」

秦雷默默尋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拊掌贊道:「妙哉,先生實乃大才也。只要孤一日沒真正整頓,那些府兵便要老老實實,不敢主動生事。這樣最起碼的點卯出操還是可以保證的,一年半載下來,精氣神為之一變也未可知。」

樂布衣捻須笑道:「王爺確實身具慧根,與您說話著實輕鬆。」正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樂布衣對秦雷的讚美給與了積極的回應。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熱乎了許多。只聽樂布衣奸笑道:「您無需額外製定規章制度,甚至可以把原有的標準降低許多,這樣子誰還有臉聒噪什麼。」

秦雷也興奮的盤腿坐在椅子上,雙手比劃道:「再重重獎勵做的最好的,讓其餘人眼紅。慢慢形成一種你追我趕的氣氛。」

樂布衣一條腿支在竹椅上,連連點頭道:「其實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很重要一個原因便是『教不明』,王爺在消除他們的戒備,得到他們初步的信任後,再多講些宗正府兵的光輝歷史。反正那代人已經一個不剩了,王爺使勁往大里吹就行了,就說打遍天下無敵手啊,什麼百勝軍之流連提鞋都不配啊;有了他們的前輩才有了大秦啊,且差一點就能一統三國啦……總之一個宗旨,讓他們為自己曾經是天下第一軍而自豪。」

秦雷目瞪口呆的望著樂布衣,聽他繼續道:「再告訴他們,因為他們的不爭氣,弄得祖宗榮光一點不再不說,還搞的皇權式微,國將不國,眼看就要被老李家反了天,到時候哪裡還有人肯養他們這幫米蟲?這一段的宗旨是——把他們貶得一無是處,讓他們相信自己連巡城司的兵痞都不如,讓他們感到慚愧,慚愧到無地自容。與之前的自豪形成強烈的反差,震撼他們的心靈!喚醒沉睡的雄獅!」

秦雷張嘴結舌道:「大大……大腕啊!」

樂布衣雖然聽不懂『大腕』是什麼意思,但帶大的稱呼,除了大便之外,總是還不錯的。便笑著接受了這個新奇的稱呼。拿起茶壺,直接對著壺嘴咕嘟咕嘟飲了一陣。

飲畢,放下茶壺,用袖子胡亂一抹嘴,用一種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接著道:「王爺便在這時候趁虛而入,告訴他們,您可以帶領他們重拾昔日的榮光,捍衛皇室的尊嚴。讓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和戰功,換取不世的榮耀,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混吃等死。」

秦雷喘息幾聲,沉聲道:「好吧,孤承認被你說服了,但還有個問題,這些人還有救嗎?孤不敢確定。」

樂布衣哈哈笑道:「王爺思慮周全,實乃難能可貴。您放心,當今天下久未太平,中都城一十七年前還差點遭受過滅頂之災。那些參與過衛國之戰的老人可都活著,有他們在,皇室的宗親們就不會被太平日子徹底銷蝕掉鐵骨。現在只不過是走到了死胡同里,只要您把他們領出來,不用多久便又是一支強軍!」

秦雷突然死死的盯著樂布衣,直到把他看的渾身發毛,才幽幽道:「是皇祖母派你來的,對不對?」

自兩人見面以來,一直老神在在的樂布衣,臉上終於出現驚奇的表情,愣愣的望向秦雷,聽秦雷不緊不慢道:「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人敢說府兵沒完全爛掉的,便只有孤那位高深莫測的皇祖母了。」

聽秦雷說完,樂布衣呵呵笑著靠在椅背上,真心實意讚許道:「雖然說了兩次,但在下還是要說一次,殿下心思之機敏,思維之縝密,實乃在下所僅見。」

秦雷微微興奮道:「這麼說,先生真是皇祖母派來助我的?」文莊太后這一舉動,蘊含的意味太多了,讓秦雷簡直要欣喜若狂。

「但在下不是太后派來的。」樂布衣突然一臉笑意道。

秦雷歪頭望向樂布衣,便聽他淡淡道:「在下是她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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