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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 莫須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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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點點頭,無奈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啊,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了,」說著抬頭緊盯著周王,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嗎,陛下屬意於齊王!」

這話頓如五雷轟頂,震得周王渾身毛孔大張,冷風颼颼的往裡灌,不禁打了個哆嗦道:「不能吧……父皇一向是喜歡我的。」

秦雷也高深莫測的搖搖頭,壓低嗓音道:「你是知道的,最近這一段,我與陛下接觸很多……」

周王面色慘白的點點頭……秦雷當然是與景泰帝接觸最多的,尤其是前些日子,每天都要進宮為老皇帝針灸理療,有時候一呆就是半天。『八成是陛下無意中向他透露什麼了……』想到這,周王的心怦怦直跳,雙手緊緊抓住桌案,指甲都陷進木頭裡了也不自知,只是雙眼死死盯住秦雷,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秦雷的聲音更低了,仿佛一個蠱惑人心的魔鬼一般:「我之所以這樣說,是源自於陛下的三句話。第一句是『想不到小三也是個孝順孩子,朕心甚慰啊!』第二句是:『北邊的兩個國家要打起來了,咱們也得提起精神來,守住這份家業。』第三句是:『這世道,要是不厲害點,就連家都看不住。』」

周王幽幽的點頭,他知道秦雷說的是真的,因為他在景泰帝身邊有人,那些人會將景泰帝的言行舉止記下來,傳遞給他,而這三句話雖然出自不同的時間,但他都有印象,當時並未覺著有何不妥……但是現在,當秦雷把這三句話重新提起,情況一下子變了……

這三句話串聯起來,分明是說:朕原先以為老三不是個好東西,但現在看來,他是個好東西。眼下這個世道,對抗與戰爭已經取代和平與發展,成為了國家面臨的主要問題。這種情況下,需要比較野蠻的皇帝,才能保家衛國,保證大秦的利益不受侵害。

而眾所周知的是,齊王武、周王文,誰能適應景泰帝的要求?正如那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這個結論對周王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要知道,齊王比他年長,外公是軍界的精神領袖,本身也掌握著皇城的衛戍。從各方面講,齊王的優勢都是壓倒性的,而周王之所以能跟他對抗,原因只有兩個字……『聖眷』而已。正因為有聖眷,百官才會擁護他,全國最精銳、最忠誠的龍騎兵才會聽他的調遣。

如果失去了聖眷,那麼他將一無是處,將被齊王輕易的碾落塵泥、永世不得翻身……就像那幾個失敗的弟兄一般。

想到這,楚媯娚已是汗入漿下,雙目慌亂的望向秦雷,嘴唇哆哆嗦嗦道:「難道父皇真的有意於老三嗎?」

看著周王被自己詐唬成一團爛泥,秦雷心中大笑,面上卻淡淡道:「莫須有吧……」

莫須有,或許有!這就足夠了,不是嗎?懷疑的種子一經種下,便立刻長成參天大樹。

奪嫡鬥爭就像最慘烈的戰場搏殺,除非能有楚媯媄那樣的勇氣,揮起一刀,徹底斷絕登位的可能,不然只有你死我活。這種情況下,『莫須有』便可構成殺人的理由……充分而且必要。

周王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斯文秀氣的面孔,也因而心中的殺意而變得猙獰起來。只見他雙眼通紅的盯著秦雨田,嘶聲道:「你不會只是來給孤報喪的吧?」

秦雷也不回答,反而夾一筷子太湖白魚在嘴裡細細的咀嚼。周王見他悠哉游哉的樣子,頓時邪火上頭,伸手便將桌上的杯盤瓶碗悉數掃倒,乒桌球乓的砸了一地。

樓下的侍衛呼啦一聲跑上來。見到這個場景,周王府的侍衛統領輕聲拱手道:「殿下……」

周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一眾侍衛便退下樓去。

而秦雷,自始至終都問問坐在那裡,絲毫不為所動。

周王面色陰晴不定的變換一陣,咬牙向秦雷俯首哭泣道:「請先生救我!」

秦雷也不去扶他,就這麼大大方方的受了他一拜,這才緩緩道:「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只要你有決心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周王聞言大喜道「我有!為了能活下去,我什麼都能幹!」

秦雷這才沉聲道:「你之所以鬥不過齊王,是因為他背後有個專幹壞事的幫手;而你要想鬥倒齊王的話,他那個幫手便成為其最大的弱點。」

「楚媯媄?」周王低聲道。

秦雷點點頭,微笑道:「此人與我在秦國有舊,對於他的為人我十分清楚。」說著篤定道:「那張導致陛下中毒的藥方,定是出自此人的手筆。」

周王點點頭,直起身子嘆息道:「但是當時獻方之人已經畏罪自殺,想要追查到他身上,已經是不可能了。」

秦雷雙目精光一閃,幽幽道:「莫須有,便足夠了。」

「又是莫須有?」楚媯娚喃喃道:「確實,只要讓陛下開始懷疑此事,無需什麼確鑿的證據,便可以使其萬劫不復。」

秦雷微笑頷首道:「殿下確有大智慧!」

「但是怎能讓陛下懷疑呢?」周王又犯了愁:「父皇實乃一代英主,等閒讒言根本左右不了他,反而會使其對進言之人心生厭惡……」

秦雷神秘的笑笑道:「我早有準備。」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箋道:「你明日一早進宮,將其交給陛下,到時候我會在一邊幫你說話的。」

周王狐疑的看了秦雷一眼,他不相信一封書信居然有如許威力。但當他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時,臉色頓時變得狂喜起來:「鬼谷拜上!竟然是鬼谷仙師?」要知道,這位不出世的奇人可是楚媯媄、也就是公良羽的師傅,如果由他出面說些什麼,那就由不得陛下不信了。

「這東西從哪來的?」狂喜之後,周王又開始疑神疑鬼起來:「是真的嗎?」

「誰敢造鬼谷仙師的假?誰又能造鬼谷子的假?」秦雷一本正經道:「昔年我曾蒙仙師指點岐黃之道,也算有個師徒的名分,所以他老人家將此信交予我手,命我轉交給陛下。」

「什麼時候的事兒?」這種大事,由不得周王不緊張。

「十天前,」秦雷輕聲道:「但我一直在猶豫,你知道,我就是想安安穩穩的行醫,悠閒自在的過日子,並不想摻和進你們兄弟之間的事兒。」

周王心中歡喜道:『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老三萬萬想不到,他昨夜的一番折辱,居然把要命的東西逼出來了。』便歡天喜地的收了那封信,至於真偽,他府上藏有鬼谷子與皇帝來往的書信一封,細細對照一番就是。

兩人又演練一番明日面聖的說辭,周王這才懷揣著那封要命的書信,顛顛的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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