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最差勁的無間道(2/2)
「幫助你外公,全力以赴打一仗,」秦雷冷冰冰道:「我會擊敗你的!」說完便拿起外套,頭也不回的跳下馬車。「謝謝你的馬奶酒……」
看著老五輕蔑的背影,秦靂終於爆發了,狠狠一把掀翻面前的炭盆,紅彤彤的炭塊頓時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得滿車都是,那半根牛腿也落了地。
那些炭塊可都是燒著的,甫一落地便引燃了車廂里的地毯、掛件之類的物品。轉眼便燒成了一片,車廂里頓時如白晝一般。
他這兒偌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旁人的關注,隨扈左右的御林軍要過來救火,卻被他府上的親兵攔住……俺們自己會救,不勞你們看笑話了。
在另一輛車上的孫先生等人趕緊湊過來,幾個親兵上去,將仍然不動一動的大殿下連拖帶拽,好容易從那火罐子裡弄了出來,拉到後面的車上。
把泥塑般的大皇子上下打量一番,見他毫髮無傷,孫先生才鬆口氣道:「謝天謝地,王爺怎麼這麼大火氣?莫非是談崩了?」
「滾!」大皇子面色陰沉的快凝結起來,吐字卻清晰得很。
孫先生愕然,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雖然大殿下脾氣暴躁,但從十年前來到武勇郡王府上後,大殿下對他一直尊敬有加,孫先生還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孫先生勉強笑一聲道:「王爺說的什麼?學生沒聽清。」
「我…讓…你…走……」要吃人一樣死死的盯著他,大皇子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見到你,永遠。」
孫先生的面色頓時十分難看,強作平靜的低聲道:「敢問學生有何失德之處?竟惹得王爺如此厭棄?是瀆職還是背主,請王爺給個明白。」
「孤不想再聽你的了,」發泄之後,怒氣漸漸消散,秦靂覺著還是得給這位亦師亦友的先生一個交代:「從現在開始,我想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辦。」
見大皇子的神色緩和下來,孫先生抱著一絲僥倖道:「王爺不能在這關鍵時刻任性啊。」說著雙手緊緊揪住大皇子的一角,聲嘶力竭道:「為山九仞,可不能功虧一簣哇!」為了贏得今日的局面,讓大皇子順利登位,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怎能輕易放棄呢?
「我不想靠出賣和背叛上位。」大皇子聲音低沉道。說著使勁錘了錘胸口,嘶聲道:「這裡要是虧了,幹什麼都沒有意思!」
孫先生心思敏捷,很快便明白了太子的病因所在,沉聲道:「是不是五殿下說您什麼來著?」
緩緩的搖搖頭,大皇子並不願意透露他與秦雷談話的內容。
「也許,我們應該好好談談,」孫先生的心情稍稍放鬆,輕聲道:「這時候可是不能行差踏錯的。」
「沒什麼好談的了。」秦靂煩躁的揮揮手道:「孤這樣想,不是一天兩天了。」
孫先生愕然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次你幫著老五燒了太尉府,我就不想再聽你的了,」秦靂似乎想通了什麼,坦然道:「這次你又讓我與五弟商量,我起初還沒尋思過來。是老五一席話提醒了我,」說著目光重新轉冷道:「你分明是想拿老五當槍使,讓我坐收漁翁之利,對不對?」
無可辯駁的點點頭,孫先生苦笑道:「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粗暴的一揮手,秦靂打斷了他的話,一臉肅穆道:「我秦靂半輩子光明磊落,不能幹這種見不得光的事。」
「王爺,您怎麼……活回去了呢?」孫先生快要抓狂了,雙手劇烈的抖動道:「皇位爭奪勝者為王,只問結果不問手段。若是抱著這種心態,早晚要被你那幫兄弟生吞活剝了的!」
「我就是我,沒必要跟別人學!」一掃心中的陰霾,大皇子自信笑道:「誰想對付孤王,儘管放馬過來!」這一刻,那位光明磊落、目中無人的猛將兄,終於又回來了。
失望,無比的失望縈繞在孫先生心頭,他無力的收回半舉著的雙手,輕聲道:「你這樣作,到底圖什麼呢?」
「唯心安爾。」秦靂坦然笑道:「今年的俸祿已經發下來了,孤還一兩沒動,就全給先生作謝儀吧。」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邊上的親兵隊長見王爺心意已決,只好對孫先生道:「先生請吧。」
深深看了秦靂最後一眼,孫先生憤憤地留下一句:「豎子不足與謀!」便帶著滿腔的憤懣,拂袖離去了。
親兵隊長趕緊跟下去,追上大步離去的孫先生,輕聲道:「先生留步,待我為您備車。」這裡已是荒郊野外,又天寒地凍的,確實不宜步行。
孫先生卻拉不下臉來與他說話,堅決不回頭道:「學生有腳,自己會走。」說完便加快步伐往相反方向走去。
見他如此執拗,親兵隊長只好作罷,又怕他出事,便吩咐兩個手下跟在後面。自己則回了車隊,繼續護衛著王爺的車駕前行。
過不一會兒,兩個侍衛卻又轉回,向那隊長稟報導:「御林軍不許我們脫離隊伍。」
「那孫先生呢?」隊長皺眉問道。
「他已經走遠了。」侍衛垂頭喪氣道。
狐疑的望一眼遠處的金甲御林,隊長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名堂,只好吩咐手下加強戒備,小心有變。
懷著滿心的悲涼,孫先生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中都走去。但他平日太缺乏鍛鍊了,憑著一股邪火行出七八里,兩腳便磨起了水泡,大胯也磨得生疼,再也邁不動腿了。只好一屁股坐在道邊,望著滿眼無際的枯黃,想到十幾年的傾心輔佐,卻被人棄之如敝屐一般,心中的悲涼無可比擬,便放聲大哭起來。
「叫我上哪再找一個皇子,上哪再找十年啊!」
正哭得山崩地裂、傷心氣絕時,一輛馬車開過來,在他的身邊停下。
一個面容仍有幾分幼稚,但神情卻超越年齡成熟的金甲將領下得車來,溫和笑道:「先生可要搭個順風車?」
見來了外人,孫先生立刻收住哭泣,不好意思道:「是殿下啊,我們不是同路。」
「不,我們就是同路。」那殿下上前將其拉起來,面容狂熱道:「我不像大哥那樣,我一定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