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一章 放放血(2/2)
張仲忍不住出聲問道:「可為何現在卻昏迷不醒、失去意識了呢?」
秦雷眼皮都不抬道:「中毒!」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都失聲叫道:「中毒?」
邊上伺候的大太監卻跪在地上叫起了撞天屈:「可冤枉死人了,所有吃的喝的,哪一樣都是宮人先嘗過之後,才敢給陛下食用的,要是有毒,那嘗食的宮人也該倒了才是!」
聽了那太監的話,眾人定定的望著秦雷,看他能給出什麼解釋。
只聽秦雷淡淡道:「這道理很簡單,人的身體便如天地,身體健康恰似風和日麗,疾病橫生便如狂風驟雨,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情況下,便會產生不同的結果……在風和日麗出遊便會心曠神怡,而在狂風暴雨中,怕是不會有什麼好心情的。」他的講解淺顯易懂,就連對醫道一竅不通的幾位殿下也恍然大悟。
張仲也點頭:「譬如說正常人吃了豆類無事,但胃病患者吃了便會加劇病症;比如正常人吃了魚蝦蟹類也無事,但腎病患者便會有大礙。」
周王看那張院正一眼,心道:『現在才明白,早幹什麼來著?』
「我父皇中的什麼毒?有解嗎?」雲蘿焦急的問道。
秦雷卻朝張仲伸手道:「拿來吧。」
張仲心領神會的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片,正是放倒景泰帝的那個方子。這種關乎全體太醫性命的東西,自然要貼身收著了。
秦雷的眼睛似乎有些問題,要把那紙片擱得遠遠的,才能看清上面的東西,好半天才沉吟道:「問題確實出在這方子上了。當時我就奇怪,為什麼會給中風病人使用人參呢?這東西為溫補強壯之劑,有助熱上火之弊。」說著接連點出七八樣藥材,嘆道:「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便能造出純陽毒物、與火同性,倒是一味不錯的……」見楚雲蘿忽閃著眼睛望向自己,秦雷只好硬生生把話塞回肚子裡。
吉囿聞言面色慘白道:「中風不是陰邪入體、肝腎兩虛、屬大寒嗎?按照先生的理論,不是陰陽調和,寒就讓它熱嗎?用溫熱藥物有何不對?」張仲也是一臉緊張,冷汗直流。
秦雷憐憫的看他倆一眼,輕聲為其開脫道:「這話按說不錯,前人醫術上都是這樣寫的。但經過多年的摸索,我才發現只有輕微的寒熱,才可以逆著來。如果是大寒大熱的話,就會導致病體崩潰,所以要以平為期,以和為重,恰到好處就好了。」
吉囿恍然道:「就像先生說的:『微者逆之,甚者從之,你不能逆它。」兩人齊齊拜謝道:「朝聞道、夕死可矣。」他們都預料到了自己的悲慘命運。
秦雷搖頭正色道:「朝聞道,以濟世人。若是你們夕死了,那我一番傳授豈不是白費了?」說著朝周王拱手道:「還請殿下為他們求情,畢竟他們並沒有什麼過錯。」
周王溫和笑道:「只要你治好了父皇,孤自會替他們求情。」
秦雷點頭笑道:「既然摸清了癥結所在,自然有醫治的法子。」
張仲吉囿兩人轉憂為喜,謝過兩位殿下。
秦雷搖頭笑道:「不要急著謝我,你們要知道陛下身染沉疴,又被猛藥所害,危在旦夕,非以毒攻毒不能痊癒,所以我用的法子有些兇險,」說著看三位殿下一眼,輕聲道:「還請三位拿主意。」
周王微微皺眉道:「怎麼個兇險法?」
秦雷淡然道:「看上去兇險,實際上沒有半分危險。」
「怎麼個看上去兇險?」齊王也出聲問道。
「需要將陛下倒掉起來……放血。」秦雷緩緩道。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齊王更是火冒三丈道:「你是何居心?受誰指派來謀害陛下?」說著大聲叫金甲侍衛上前將他逮捕。
秦雷夷然不懼的坐在那裡,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
卻見弄玉公主閃身站在秦雷與侍衛之間,柳眉一豎,板著小臉揮手道:「添什麼亂,都下去!」
凶神惡煞的侍衛們頓時變成小貓一般,乖乖的退了下去。看來比起齊王殿下,他們還是更畏懼公主一些。
弄玉公主朝秦雷擠擠眼,轉身對楚媯邑道:「你都承認我家小雷子是神醫了,就得讓他把話說完。」
秦雷心道:『我怎麼又成『小雷子』了?』但還是為自己的魅力而沾沾自喜。
周王也站出來道:「是呀三哥,秦先生不會妄言的。」
見兩人都幫著那小子。齊王氣哼哼的別過臉去,悶聲道:「說吧!」
只聽秦雷淡淡道:「原因很簡單,如果不用這個法子,陛下還有七天陽壽。」
聽了秦雷這話,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周王面色頓時煞白,齊王瞳孔一個勁的收縮,雲蘿癟著小嘴泫然欲泣,而那兩位太醫乾脆就嚇的跪坐在地上。經過那番比試,他們對秦雷話都深信不疑。
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閉眼神遊太虛去了,仿佛與他沒有任何干係一般。
齊王和周王對視良久,周王輕聲道:「就讓秦先生試試吧。」
齊王堅決搖頭道:「不行!怎能拿父皇的性命開玩笑?」
兩人正相持不下,秦雷突然冷冷插言道:「我家太子的性命也不是開玩笑的。」說完起身拂袖離去,留下一句話道:「你們可以盡情討論,但要想讓孤動手的話,我要先見到太子。」那老僕也快步跟了出去。
沒有齊王帶著,秦雷卻也去不了別處,只能漫無目的的在殿外的花園裡徜徉,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篤定他們一定會答應嗎?」
秦雷頭也不回的笑道:「確定看的以及一定。」
「你這人真貧嘴,這一點比不上我家福全。」嬌俏的身影快步趕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正是那弄玉公主楚雲蘿,她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秦雷的臉,很認真道:「但其餘的都比他強多了。」
秦雷實在沒心情搭理這小丫頭,雖然他很想知道『福全』會不會是條狗的名字……
見秦雷不說話,雲蘿也不以為意,小嘴繼續叭叭道:「我看著三哥很不願意你為父皇醫治呢?」
秦雷緩緩搖頭道:「他別無選擇,因為太醫也知道你父皇命在旦夕。」說著嘴角微微上翹,淡淡道:「如果他拒絕的話,罪名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