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四章 一個比一個瘋狂(2/2)
秦雷也撩起下襟,蹲下笑道:「你們準備將兩條河連起來?」
秦奇點點頭,輕聲道:「這是第一步,在兩河之間挖一條一百二十里長的引水渠,灞水河道所在的地勢,要比京水河高出近百丈,所以很容易引過大量的江水。」怕秦雷聽不懂,還耐心解釋道:「咱們大秦的地勢西高東低,落差很大。」
秦雷笑著點頭道:「我知道,渭水在黃土高坡上嘛。」說著轉而問道:」怎麼解決泥沙和洪枯問題?」若是讓渭水河攜帶的恐怖泥沙進入京水河,怕是幾年就可以把河道淤住,到時候秦雷從京山城掙的那點錢,怕是連支付每年的清淤費用都不夠。
而每年的枯水季節,伴隨著渭水河的水面下降,怕是能補充進京水河的水量也是寥寥,根本不能不能發揮其補水沖淤的作用。可以說,不解決『洪枯』與『泥沙』兩個問題,整個計劃還是百搭,也別指望能讓秦雷答應。
秦奇在地上表示灞水河的兩道細線之間,斜斜的劃一道線。畫完後指著那條斜線,沉聲道:「我們準備在灞水河之中,修築一個分水堰,將灞水河分為兩支,一支順江而下名喚『外河』,另一支則叫『內河』,被迫流入引水渠,這是第二步。」
秦雷輕聲插言道:「別的不說,單說灞水河河高涌大,水流湍急了,以現在的條件,能在河心築起一條堤壩嗎?」說著輕笑道:「就是大石頭下去,也得給沖跑了吧?」不是他雞毛,實在是此事太過重大,稍有閃失,便會對他的實力以及聲譽,造成難以接受的損失。
當然,一旦成功,他和大秦都將受益無窮,這是毫無疑問的。
秦奇早已成竹在胸,黝黑的臉龐掛起一絲難得的笑意道:「這事兒還是個姓徐的老河工想出的辦法,我們可以造一些堅固的大竹籠,用船載到河心,再往籠子裡填石塊,等到滿了之後推下河中。那竹籠將近萬斤的重量,自然不會被沖走。周圍再用大石塊加固,雖然工程量依舊巨大,但切實可行,連樂先生都讚不絕口呢。」
秦雷笑道:「聽起來很棒,算你通過了,繼續說吧。」
秦奇呲牙笑笑,繼續講解道:「為了進一步控制流入引水渠的水量,防止出現水量忽大忽小,不能保持穩定的情況。我們會在分水堤的尾部,靠著引水口的地方,修建一個分洪用的平水槽和溢洪堰。」
「平水槽和溢洪堰?」秦雷輕聲道:「那是什麼東西?」
「溢洪堰是一道大壩,平水槽便是大壩前面的水道。」秦奇沙啞著嗓子道:「溢洪堰便是解決『泥沙』和『洪枯』問題的關鍵所在。它同樣採用竹籠裝大石的辦法堆築,堰頂做到比較合適的高度,起一種調節水量的作用。」
「具體來說,當內河水位過高的時候,洪水就經由平水槽漫過溢洪堰流入外河,使得進入引水渠的水量不致太大,保障引水區域免遭水災;同時,由於漫過溢洪堰流入外河的水流產生了游渦,便可以有效地減少泥沙在寶瓶口周圍的沉積。」
說著秦奇伸手在河中畫圈攪了幾下,形成個小小的漩渦,大聲道:「這個漩渦產生了巨大分離作用,可以將河水引入渠中,而泥沙卻被甩到灞水河下游去,大部分都不會進入引水渠。」
站起身子,甩甩手上的水,秦奇頗為自豪道:「這東西看上去十分平凡,其實它的功用非常之大,可以說是確保引水區域不受水災的關鍵要害。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況,它還會自行潰堤,讓大量江水回歸灞水河正流。」
「至此,整個治水工程便基本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便很簡單了:在引水渠的主幹上再開上許多條溝渠,幹流和支流之間安裝上閘門,洪水期便開閘放水,既可以泄洪,又可以灌溉兩岸土地;而枯水期再將引水渠沿岸的閘門關上,集中供應京水河。可以說是兩全其美、物盡其用。
秦雷完全在秦奇描述的美景之中,好半天才嘴結舌道:「這真是巧奪天工啊!若真能將你描述的景象變為現實,不止是大運河死而復生,就連著千里秦川,也要變成不受水旱的沃野糧倉哇!」
秦奇見王爺也十分神往,自然非常高興,但又有些擔心道:「這個工程有許多好處,就是有一點不好。」
秦雷微笑問道:「哪一點不好?」
「費錢!」秦奇斬釘截鐵道:「越是要提前工期,人工物資的耗費就越是龐大……怕是相當於再修築一個京山城的……」說完怕王爺誤會,又補充道:「是京山城,而不是京山要塞。」
秦雷咳嗽幾聲,笑容便凝固在臉上,撓撓頭道:「這樣子啊……」又擔心嘔心瀝血的手下寒心,趕緊解釋道:「你的計劃我很滿意,只要我能想轍搞到銀子,就一定讓你付諸實際。」說著用馬鞭指指河面,呵呵笑道:「可以先把京水河疏通起來,這個花費還能承受,你立馬就可以動手。」
沒有得到王爺確切的答覆,秦奇還是有些失落,勉強笑道:「這個不難,只要在河的上游修築兩道攔河堰,人為將河道變窄,水流自然湍急,等到春汛一來,便可以清淤了。」
秦雷聽出他心中的失望,輕嘆一聲道:「按說你們殫精竭慮的整出這麼個好東西,孤王應該馬上就支持你們上馬才對,但現在……王府的財政太吃緊了……」說著掰指頭給他算道:「加上京山軍,府里上下幾萬號,人吃馬嚼還得發餉銀,一個月就得二十多萬兩。京山城現在才修了個內城,就已經每個月吃掉我十幾萬兩了,後續花費還不知要大成什麼樣子。」
說著說著,秦雷自己的臉都綠了,艱難道:「再加上整個政務寺的五個寺,一個月少說也得十萬兩的運轉費用。一合計,每月五十萬兩還不夠,你說誰能受的了?」
光聽數字,秦奇就已經喘不動氣了,小聲道:「那這幾個月,咱們怎麼撐得過來呢?」壓根不敢再提修建引水渠的事情。
秦雷苦笑一聲道:「去年掙得全部搭上了,若不是太后支援了一些,又發了筆橫財,怕是熬不到秋里收銀子的時候。」
「怎麼會這樣呢?」秦奇臉色發白道。
「嘿嘿,」秦雷頗有些虱子多了不咬的光棍勁頭,竟然還有心情笑道:「這些活本來是朝廷該乾的,現在讓我們小家小業的擔綱,就好比小馬拉大車,累死拉不動啊……」
「那我們幹嘛還要拉?」秦奇不解道。
秦雷呵呵笑道:「在朝廷大佬,甚至皇帝陛下看來,修築京山城也好,疏通大運河也罷,都是純燒錢,自個得不到實惠的賠本賣賣。而且朝廷也沒錢,所以高低不干。」說著得意笑道:「但我愛干,賠掉了褲子我也干!」
「這是為何呢?」秦奇十分合格的履行了湊趣者的職責。
秦雷雙目泛出一陣精光,冷笑道:「因為這些事情,是大秦萬萬子民、世家大族、豪商巨賈都願意看到的。但他們沒有能力干,即使勉強做了,也守護不住。」說著猛地一抖馬鞭,大笑道:「但孤王不一樣,孤王有這個能力,也可以守住成果,所以……」
秦奇心領神會道:「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