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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河陽秘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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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點點頭,沉聲道:「組建皇家密諜。」

河陽公主咯咯笑道:「當時真的好傻好天真,光想著是父皇對自己的信任和期待,無論遇到多少困難,我都要對得起這份信任、這份期待,卻沒有想到……」說著伸出白皙修長的雙手,接住滑落的淚水,喃喃道:「天下可有如此狠心的父親,讓自己十六歲的女兒,忘掉對大紅禮服的憧憬,搬到陰森森的信王府,偷偷摸摸的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河陽又咬牙慘笑道:「你知道當時父皇讓我搬出宮去的聖旨,是怎麼說的嗎?」秦雷配合的搖搖頭,便聽河陽一字一句道:「不守閨德、無視宮規!」怒火再一次熊熊燃燒,河陽緊緊攥著粉拳,長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都沒有感覺。只聽她戚聲嘶叫道:「這與今日的聖旨何其神似!父皇啊!你不知道這種惡毒詞語,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根本無法承受的嗎?」

說著坐直身子,冷笑著望向秦雷,滿面的嘲諷道:「為了自己那所謂的『大業』,犧牲掉女兒的終生幸福不說,還要用些令人無地自容的罪名侮辱她,這就是你的好父皇,這就是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挽救的父皇啊……」

秦雷發現河陽公主的語言能力十分強大,她能用最精確地語言,表達出自己想要說得意思,至少秦雷聽了她的話,對昭武帝的感覺又差了三分,雖然本來就不好……

其實他知道,若是站在昭武帝的角度,把河陽塑造成一個天怒人怨的女人,可以讓她避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對情報工作有利無害,只是這法子忒絕情了些,簡直是用女兒的一生去交換。

但他不會發表任何意見,因為過去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他、以及原本那位質子,不欠中都任何人的,也沒有必要為她們的恩怨情仇去糾結。所以他只是禮貌性問道:「後來呢?」

河陽公主顯然已經入了巷,並不在乎秦雷說什麼,雙眼透過破破爛爛的窗欞望向遠方,又好似望向流逝的過去,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後來?後來我就用那點有限的支持,殫精竭力的慘澹經營,不過那確實我這些年來最快活的日子。」

秦雷見她嘴角微微上翹,顯然回憶起什麼開心的事情了。「在我四處籌措奔波的時候,遇上了一個進京趕考的武舉,我們一見傾心,很快就……彼此愛慕。」那人就是趙承嗣,這是盡人皆知的秘密。秦雷見河陽的雙頰變成了粉紅色,看起來對那段感情滿意極了。

「他不僅儀表堂堂、還古道熱腸、才華橫溢,幫了我許多的忙。我能兩年時間,把皇家密諜無中生有、再讓它初具規模,都離不開他的幫助。」河陽對趙承嗣的評價之高,簡直到了完美聖人的程度,可見情人眼裡出西施。

秦雷心中微微一動,狀作不經意問道:「據我所知,情報系統的搭建是個功夫活,兩年能發展成什麼模樣?」

河陽頓時含糊其辭,顯然不想讓秦雷對皇家密諜了解太多,但還是忍不住炫耀道:「舉個例子吧,你知道皇甫旦是怎麼死的嗎?」

秦雷心道,又有秘辛聽了,面上微笑道:「難道是你的人殺的?」

河陽公主抿嘴輕笑道:「若有能力殺掉重重保護中的軍界巨掣,奴家還能被你這麼欺負?」

秦雷皺皺眉頭,沒有說話。好在河陽公主只是習慣性發浪,見秦雷並不搭話,有些無趣的撅撅嘴,便接著道:「皇家密諜透過某個渠道,得到了皇甫旦的行程安排,搶先一步到了他選定的宿營地,往青草里撒上巴豆份,又在唯一的水源中動了手腳。結果皇甫家真的中了招,幾乎所有人都手腳無力,大部分的軍馬也拉軟了腳,日夜緊盯他們的血殺自然不會放過這……本宮賜予的機會,付出極大代價後,將皇甫顯梟首在首陽山下。至於後面的事情,你了解麼?」

秦雷點點頭,輕聲道:「略有耳聞。」想了想,還是說了句公道話:「皇家能有今日之局面,你那四兩撥千斤的一手,卻要記頭功的。」

本以為河陽公主會忍不住得意幾句,不料她卻出離憤怒了起來,面上的寒霜有若實質,雙目噴火道:「當時雖然看不了這麼遠,但也知道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我懷著滿腔的歡喜回京,指望著進宮受賞,好順勢請求父皇賜婚。」即使怒火中燒,她還沒有忘記為情郎解釋道:「他雖然是新科武狀元,但還沒有資格求取大秦公主,需得陛下賜婚才行。」

秦雷一臉同情的望向河陽,聽她如泣如訴道:「當日我興沖衝進了宮,將這天大的消息稟告了父皇,他果然非常高興,我也第一次見他開懷大笑起來。卻不想笑完之後,他便一臉興奮的告訴我,已經為我找好了婆家,賜婚肅國公府!」

「我這才知道,原來咱們的好父皇,把我偷偷許給了徐家……」雖然過去好些年了,但一提起這段往事,河陽還是恨得咬牙切齒:「當時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半年後,父皇演了那出漂亮的『趁火打劫』,我才明白,原來是為了神武軍。」

秦雷點點頭,心道:『定然是兩家早有協議,這樣看來,六年前的軍界兩家大火拼,便是昭武帝精心策劃、準備多年的大陰謀。最終讓他大贏特贏,一把扭轉了乾坤。』當然,後遺症也是有的,這些年已經開始陸續發作,雖然現在看不出有多嚴重,但秦雷還是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危險地徵兆。

這時再回想起文莊太后的陽謀論,果然是『王道之論』,秦雷心道:『王者確實不該過分倚重陰謀,不然早晚會落了下成的。』但嘴上卻不咸不淡問道:「你沒跟父皇說請求賜婚的事兒嗎?」

河陽慘笑道:「怎麼可能沒說,先是軟語相求,後來把功勞擺出來求情,最後甚至都以絕食相逼,卻不想父皇生著一副鐵石心腸,任我使盡渾身解數,竟沒有一點反應。只是派宮女嬤嬤全天跟著,又強餵我米湯人奶,讓我想死都死不成。」

「成親那天,我被捆在花轎里,抬到了徐家,其實我已經虛弱不堪了,根本沒力氣逃跑,他們卻是多慮了。」河陽公主嘲諷道:「最後我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架著,與徐載文拜了堂,就那麼硬生生的成了徐家的媳婦兒。」

秦雷撓撓頭,他十分同情河陽的這段遭遇,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幹巴巴道:「包辦婚姻真混蛋。」

河陽公主驚訝的望了秦雷一眼,似乎沒想到秦雷能為自己說話,畢竟這世上大多數人根本沒機會經歷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都是先拜堂後見面——生米煮成熟飯後,才想起來若是多施肥、勤澆水、常抓蟲子除雜草,大米才會長的飽滿些,煮成熟飯也才能更香甜些,卻是已經晚了。

沒有經歷過春種秋收夏伺候的過程,怎能真正理解什麼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呢?

所以即使是閨中密友,也無法理解河陽公主對愛情的執著,以及由此而衍生出的對強加命運的抗拒。但秦雷能理解,因為他習慣的就是婚姻自由,所以秦雷又感慨一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這乾巴巴的一句安慰,卻讓河陽公主潸然淚下,微笑著望向秦雷,面上的笑容十分真誠,輕聲道:「想不到你會為我說話。」

秦雷撓撓頭,撇嘴道:「我只是就事論事,換做我也會反抗的。」

河陽公主搖頭慘笑道:「最好不要學我,反抗是不能改變任何結果的,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秦雷也搖搖頭,心道:『大不了拜堂的時候一腳把新娘子踹死,卻是別想讓我屈從。』但此言不足為外人道哉,所以秦雷也不與她爭辯。乾咳一聲問道:「結婚後你也掌著皇家密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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