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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二則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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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二則一

吃過這頓不算早的早餐,宮女過來傳話,永福公主有請,秦雷便帶著雲裳過去。

還是那間閣樓,永福像只小貓一樣蜷在躺椅上,見秦雷進來,也只是微微抬頭,便又重新躺了回去,輕聲道:「哥,你來了。」面上是高興的表情,但好看的眼睛卻沒有多少神彩。

秦雷心疼的坐在躺椅邊,輕輕拾起永福羸弱的手臂,嘆息道:「怎麼瘦成這樣了?」永福勉強一笑,輕聲道:「食不下咽。」

邊上的詩韻輕聲解釋道:「今年冬天寒氣太重,公主的身子十分畏寒,血氣不暢、心火不旺,所以飲食難免有些不周。」

永福豁達一笑道:「哥哥無需掛心,小妹每年都要熬一遭,十多年下來,早就習慣了。」說著望向詩韻邊上的絕色女子,微笑道:「這位姐姐怎麼稱呼。」

雲裳還未答話,詩韻先笑著將她介紹一番,永福美眸中流光一閃,微微驚喜道:「這位姐姐就是『有了梅花便不同』啊,怎生得如此好看。」她不是詩韻,沒有那麼多顧忌,小腦袋微微轉向秦雷,目露審視問道:「黛玉?」竟是立時來了精神,看來八卦乃一劑振奮人心的良藥啊。

秦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驚奇問道:「你怎知?」他仔細迴響,也沒記得自己當過文抄公。他準備退休後再操此行當,也好名利雙收,安度晚年不是?

永福聽了秦雷的反問,卻以為秦雷默認了,望了並肩而立的詩韻與雲裳一眼,竟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看上去詩韻要端莊一些、而雲裳卻勝在嫵媚,她也說不出哪個更出色一些。心中暗嘆一聲道:『怨不得哥哥搖擺不定,換做我也難以抉擇吧。』

秦雷見永福走神,以為她倦了,對雲裳笑道:「你給永福瞧瞧,我先出去了。」說著遞個顏色給若蘭,兩人便輕手輕腳的出了閨房。

到得門外,秦雷輕輕拉起若蘭的小手,若蘭害羞的往回抽一抽,但見王爺抓得緊,姑娘也就羞羞的任她牽著了。兩人輕言慢語邊說邊走,下了樓又順著四面完全封閉的迴廊,在院子裡漫步。

秦雷輕聲問道:「在這還習慣嗎?悶不悶?」

若蘭搖搖頭,小聲答道:「不悶,平日裡打理一下園子,公主和詩韻姐姐都對我很好,時常教我寫字作對呢。」

秦雷嘴角上扯,笑道:「與詩韻相處的可好?」

若蘭心尖一顫,左右看看四下無人,這才小聲道:「爺莫要擔心奴婢與詩韻姐姐的關係,左右是左右,橫豎奴婢都只是您的通房丫鬟。」

秦雷笑著瞥她一眼,伸指撓撓她的手心,輕聲道:「小蘭蘭話裡有話。」

若蘭嬌媚的看看秦雷,回握住他的大手,不讓他繼續作怪,輕聲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爺還要早作決斷啊。」她這話雖然說了半截,但已經夠明白了,這兩個美人兒你沒法都抱回家呀。

秦雷撓撓頭,乾笑一聲,這問題不是第一次有人問了,確實是個十分傷神的問題。他原先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到了這兒,自然要把兩情相悅的姑娘一股腦包圓了。但他原本沒什麼文化,光聽人說『三妻四妾』啥的,就以為這時候是一夫多妻制,還著實美了一陣子。

但這個月初,有一次與樂布衣飲酒取樂,那傢伙以雲裳師兄的身份,問秦雷:「你到底要選誰?」看來雲裳與這位『師兄』無話不談,已經將心事竹筒倒豆子了。

「蘿蔔白菜一鍋燴。」秦雷當時大咧咧答道。

「怎麼可能?」樂布衣驚呆了,橫豎打量秦雷一陣,似笑非笑道:「在下承認王爺身世顯赫、位高權重、年少多金、聰慧果決、玉樹臨風、花容月貌……」把秦雷說得嘔吐不止後,卻又正色道:「但要讓兩家答應你鐵肩挑兩房,那是不可能的。」

秦雷糊塗了:「不是說可以三妻四妾嗎?」

這下輪到樂布衣了,唾沫橫飛道:「三妻乃是一髮妻二平妻,本身便荒誕可笑。所謂的平妻,只不過名字好聽些,待遇稍高點,但在地位上與妾沒有太大分別,真正的嫡妻只有一位。敢問王爺,您準備怎麼安頓這二位?誰做正妻,誰做平妻?」

秦雷張嘴結舌道:「這麼複雜?你知道我沒念過書,沒結過婚,不太懂這些,您先給我捋捋什麼咱這邊婚姻法怎麼定的。」

樂布衣好為人師,聞言放下酒盅,清清嗓子道:「咱們華夏正朔,從上到下講究的便是倫理綱常。這綱常從何而出,自然是周禮。」

秦雷腦子有點暈,必須要用手扶著才能繼續聽下去。「周以前的夏商兩朝,確實施行的『一夫多妻制』,但夏商二朝國王的多妻使得諸子不分嫡庶,皆有王位繼承之權;所以,每當王位交接時,便會產生激烈的衝突。乃至禍起蕭牆,眾王子之間時常流血拼爭,甚至發生弒父殺兄的慘劇。」

秦雷有些明白了,問題出在『嫡庶』上。心便一點點往下沉,只聽樂布衣繼續道:「周朝則吸取了夏商的教訓,認為『並後匹嫡兩政,耦國亂之本也。』因而改行了「一夫一妻多妾」制。所謂「一夫一妻」是指按照宗法制度,從天子到諸侯、百姓,一男子只能有一個「妻子」,即正妻、髮妻、也叫嫡妻,正妻必須經過聘娶大禮迎娶;「多妾」則指除正妻外的其他女人。」

秦雷不以為然的撇嘴道:「我要是偏兩頭並大呢?」其實他已經心裡長草了,只是一慣嘴硬罷了。

樂布衣搖頭正色道:「問題表面是妻子地位之爭,但背後實際是未來的繼承權之爭。所謂『法無二嫡』『立嫡以長』,只有嫡妻所出才算嫡系,嫡系中的長子,才能有繼承權。其餘即使是所謂的『平妻』所出,只要嫡子尚在,是沒有繼承權的。」

「而山南喬家和東城李家雖然不如文家和西城李家那般顯赫,卻也俱是功在開國,孝悌傳家的名門大閥,在底蘊上倒要更勝文家一籌,又怎能讓自家女兒矮人一頭,終生屈膝,是不可能接受『平妻』的。」

「退一萬步講,即使兩家真的仰慕王爺的王霸之氣,哭著喊著要把姑娘送您當平妻。為了王爺的千秋大業、長治久安,您也不能答應啊……」

「當然,若想兼美,還有一個解決方案,只是兩位姑娘芳齡皆以適婚,卻等不到那時候了。」

樂向古之言猶在腦邊盤旋,若蘭的提醒又到了耳中,再聯想雲裳的強作歡顏、詩韻的暗自惆悵,秦雷不由傷起神來,暗道:這事兒需要個決斷了……

見王爺眉宇間愁雲慘澹,若蘭有些後悔,好不容易有一次單獨相處,自己卻替別人操心。卻也知道,是那卦辭影響了自己。

尋思了一天,秦雷也想不出個兩全齊美的法子。兩個都要不可能,要一個的話,卻怎麼也捨不得另一個。

其實秦雷心裡清楚他現在喜歡哪個要多些,但這事不是加減乘除那麼簡單。詩韻乃是他一見鍾情,所謂初戀也不為過。想到昔日為了拉近關係,自己厚著臉皮『師傅師傅』的亂叫,又央著妹妹探聽情報,煽風點火,再加上一次次的耍寶獻殷勤,才把人家姑娘的芳心一點點拉了過來。要知道,最初在詩韻眼裡,他五殿下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憊懶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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