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 八字沒一撇,嗎?(2/2)
雲裳聽了,只覺得沒見此人時時時刻刻得想,但見了不到片刻,竟然恨得牙根痒痒,不由一陣無奈,心中輕嘆道:『冤家啊,卻是被你拿住了。』卻也不再擔心那八字沒一撇的正房夫人,兵來將擋吧,雲裳心胸是豁達的。
等到了那『迎客亭』時,已是下半夜,衛士們打起火把,照亮蜿蜒的山路。雲裳也早跟秦雷分開,自己騎了匹白馬,不近不遠的跟在他後面。
宮中護衛早得到消息,石敢帶著衛士們在亭前等候,溫泉宮與京山營同在中都西南,兩者僅距二十多里,若不是山路難行,秦雷就是每日來此留宿都行。當然,這不能作為他長期不回宮的理由。
對於兩地相距咫尺,郡王殿下卻近兩月不歸之事。官方說法是:京山大營篳路藍縷、宗族大軍百廢待興,郡王殿下恨不得把自個掰成兩半用,實在是沒時間回來。
好吧,如果這個說法還不能令府上各位滿意,隆威郡王殿下只能拉下驢臉,沉默不語了。他總不能說:『我在躲著俺妹妹。』吧。
石敢快馬迎上來,兩月不見,這傢伙面上有些激動。秦雷展顏笑道:「你這傢伙,怎麼沒胖了?」後邊的雲裳微微撅嘴,心道:『這人怎麼就盼著別人胖了呢?』
石敢給秦雷行禮後,苦笑一聲道:「屬下想回部隊,已經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可是胖不了。」
秦雷與他並騎前行,大笑道:「別人想得個療養的機會都沒有,你卻在這賣乖。」
石敢愁眉苦臉道:「若是誰羨慕,俺就跟他換換,」說著一攤手道:「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站崗放哨,別的啥都幹不成,卻要憋死了。」
秦雷微微訝異道:「想玩就打獵啊,蹴鞠啊,馬球啊,想勤快點就操練呀,怎會無所事事呢?」
石敢嘆息一聲,小聲道:「這些俺都知道,可是公主殿下看俺不順眼,打獵說俺血腥沒愛心、蹴鞠說俺無聊不消停、操練說鬧騰俺瞎咋呼,就連、就連……」說了兩個『就連』卻紅臉說不下去了。
秦雷賊笑一聲,用馬鞭敲一下石敢的頭盔,嘿嘿笑道:「就連與錦紋小妹妹對對眼,也被說成是無恥色迷迷,對不對?」
石敢臉龐紅的像豬肝一樣,吭哧道:「倒沒說得那麼露骨……」
秦雷哈哈一笑,搖頭道:「當初留你在這裡,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讓你把錦紋小姑娘拿下。」
石敢喪氣道:「公主殿下把她從李家小姐身邊要走,看得死死的,現在連遠遠望上一眼都是奢望,卻叫王爺失望了。」
秦雷同情的拍拍他,嘆息道:「看來只有用強了……」
「啊?」深知王爺簡單粗暴,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石敢連忙擺手道:「這事不急,還是從長計議吧。」
秦雷剛要繼續慫恿他生米煮成熟飯,卻聽後面的雲裳輕輕咳嗽,只好訕訕住了口,苦笑道:「算了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屬下能不能跟您回去?」石敢乞求道。
秦雷撇撇嘴,歪頭看看石敢確實已經草雞了,卻也不能把一員大將如此荒廢了。再說石敢不受公主待見,還不是因為秦雷。只好笑道:「好吧,我讓俞錢替你,這小子心細如髮,孤還算放心。」
石敢如釋重負道:「謝殿下。」
說話間進了溫泉宮,此時已是半夜,石敢也沒有再把太監僕役們喚起來,一行人便悄悄進了院。自有宮中衛士帶著黑衣衛別院歇息,秦雷則與雲裳徑直往後院去。
石敢將兩人領進月門洞口,輕聲道:「正中那一座是主樓,若蘭姑娘天天帶人收拾,等著王爺回來呢。」
秦雷心中一陣愧疚,小聲問道:「若蘭在裡面嗎?」
石敢輕輕搖頭,指著遠處小湖邊一座繡樓道:「入了冬,公主身子就不爽利,若蘭姑娘和李家小姐都搬到了公主樓上,照顧起來也方便。」
秦雷點點頭,便帶著雲裳往正中的主樓去了,叫醒了值夜的丫鬟,安排著王爺和雲裳姑娘……分別住下。
見伺候的宮女都下去了,秦雷悄無聲息的起床,摸到隔壁房間門口,輕輕地敲門,小聲道:「雲裳……」
屋裡沉默片刻,才聽到雲裳小聲問道:「幹嘛?」
「睡不著,咱倆說說話吧。」秦雷一本正經道。
「明天吧,今天困了。」雲裳乾脆利索的拒絕道。
「我怕黑。」秦雷睜著眼睛說瞎話。
「多點上幾盞燈。」雲裳支招道。
「我怕有鬼……」此人已經越發不要臉了。
「沒事,奴家陰氣重,鬼會來找我的。」雲裳大義凜然道。
「雲裳……」秦雷無力道。
「又幹啥?」姑娘也不惱。
「我想跟你說……晚安。」秦雷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屋裡。
『笨蛋,不會用強嗎?』某位女俠心中憤憤道,卻不想秦雷幹嗎?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公主樓上才得了消息。
正在梳頭的詩韻聽了,先確認下不是有人惡作劇,便將頭髮簡單一挽,想要下樓去見秦雷。卻聽見樓道里傳出咕咚咕咚下樓的聲音,她知道,這是若蘭去了。有心跟著下去,卻又不想打斷人家甜蜜纏綿,只得重新坐下,將挽起的頭髮打散,重新梳理起來。
只是往日很快就能打理好的髮髻,今日卻怎麼也不能滿意。先是梳個雙環望仙髻,對著銅鏡比量一會兒,覺得看上去有些青澀;打散了再換成個回鶻髻,又覺著不太端莊;再梳個驚鵠髻,卻又感覺過於嫵媚。平日裡的果決練達,全不知去了哪裡。
望著鏡子裡患得患失的女子,詩韻苦笑一聲,心道:『書上說,盡道傾城笑,誰解女兒痴,想不到我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