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隆郡王烤喀瓦甫 勾己心講西遊記(2/2)
秦雷笑道:「好在你們精明,沒被人家當槍使了再當猴耍。」
皇甫戰文也沉聲道:「那什麼『白小姐』九成九包藏禍心,想把這招人怨恨的事情交給咱們做,他自己好在一邊裝好人。一方面讓龜茲國民記恨咱們,讓咱們不能在那紮下根去,以免威脅到他的王位;另一方面,也趁機得到那些嚇驚了魂的貴族的依附,讓他的王位穩固。」
勾忌笑著拱手道:「將軍英明,你跟沈大人說得幾乎一模一樣。」
皇甫戰文轉向秦雷,面色微微陰沉道:「這種忘恩負義之輩,慣會兩面三刀,根本不是良伴,等過幾年騰出手來,便引動沈大人的伏線,把他攆下王位去。」
沈青也點點頭,拱手道:「屬下附議。」
秦雷笑道:「此事不急,沈冰心裡有個章程,慢慢布置著,等將來時機合適,犁庭掃穴也好、春風化雨也罷,都要一舉而定才好。」
沈青拱手應下。秦雷又問勾忌道:「這龜茲國風物如何?」
秦雷的手下都有一個好習慣,每到一處必先對當地的風土人情、氣候地理勘查一遍,當然繪製地圖也是少不了的工序。只見勾忌從腰間的牛皮包里取出一張手繪的西域地圖,指著上面標有龜茲二字的地方,清聲講解道:「龜茲國,都白山之南百七十里,東去焉耆九百里,南去于闐千四百里,西去疏勒千五百里,都城方六里。勝兵者數千。龜茲國土產多稻、粟、菽、麥,饒銅、鐵、鉛、麖皮、鐃沙、鹽綠、雌黃、胡粉、安息香、良馬、封牛。」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國家篤信佛教、奉其為國教。」
秦雷看著那標記著密密麻麻地名的圖紙,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有心了。」說著對皇甫戰文笑道:「這個國家出產的香料,在中原可是價比黃金,咱們只要守好這條商路,何愁沒錢組建貳師?」
皇甫戰文也捻須贊道:「王爺高瞻遠矚,屬下佩服。」說著喟嘆道:「屬下聽勾忌一說,也對這西域悠然神往。等天下平定了,求王爺能讓屬下脫下戎裝,向西邊去走走瞧瞧。」
秦雷哈哈笑道:「更西邊、更南邊、更北邊,更東邊,都將是我們華夏子孫的生息之地。皇甫將軍還是穿著戎裝四處走走吧。」皇甫戰文心中一動,面色嚴肅的拱手稱是。
秦雷又笑著對沈青三個道:「你們這是做了張騫、班超那樣的大事,別的不說,青史留名那是一定的。」三人自是笑開了懷。
秦雷又敬了三人一碗,這才讓勾忌繼續講述他們的西域之旅:「我們又在龜茲待了十多天,見龜茲王已經掌握住局勢,便拒絕了挽留,離了龜茲,繼續向西面尋找疏勒國。」
「很多龜茲商人聽說我們要西去,便紛紛帶上貨物,希望與我們結伴通行。有了龜茲人的嚮導和隨扈,咱們終於學會了如何與大戈壁周旋,很少出現非戰鬥減員了。」說著微微皺眉道:「但從龜茲到疏勒的千里路途上,不時會遇到當地胡人的打劫,雖然都是小打小鬧,但一路下來,還是有百十個兄弟折在了戈壁上。」
沈青輕聲補充道:「那些胡人沙盜騎著駱駝,拿著彎刀,對沙漠極其熟悉,經常借著夜色、沙暴、甚至是出現蜃樓的時候偷襲,令人防不勝防,西域商人因此無法交通。不解決這些人,絲綢之路便無法發揮作用。」
秦雷點點頭,笑道:「這世上的事兒,越是難辦,背後蘊藏的好處也就越多。你們且瞧著孤王怎麼把這些沙盜降服。」
四人驚訝道:「王爺莫非要西行?」
秦雷哈哈笑道:「中都城裡的事情,就把孤弄得焦頭爛額。哪還有閒情逸緻西行。」說著輕啜一口馬奶酒,悠悠道:「這叫運籌於什麼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
幾人待要追問,但見秦雷只是微笑不語,也只好作罷。
勾忌見眾人重新望向自己,便接著道:「一路上磕磕絆絆,終於在八月份,到了疏勒國,那裡的國王對我們很是熱情,直呼『天使』還問我們現在是大唐那位皇帝在位。」
皇甫戰文笑道:「頗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了。」
勾忌搖頭道:「世外是不錯,桃園可就差遠了。疏勒國物產匱乏,民生凋敝,甚至連大貴族都沒有什麼奢侈用度。」說著笑道:「是以他們舉國上下,對咱們的到來極是歡迎。那國王說,據史書記載,他們國家最興盛的年代,無不是伴隨著絲綢之路的通暢。他們對重開商路的渴望要比咱們大的多呢。」
沈青點點頭,輕聲道:「疏勒國王派人四處宣揚東方天使重新降臨,相信等再回去時,南面的天竺商人、西面的大食商人便會收到訊息,感到疏勒去了。他還聯繫了于闐國,從那裡進來了大量的玉石,派王子帶著前來朝貢。屬下不知道王爺的章程,因此把他們留在後面,先來稟報。」
秦雷這下子傻了眼,鬱悶道:「朝哪門子供?若讓他們去了中都,那些老混蛋還不紅了眼?到時候孤連湯都喝不上。」
皇甫戰文小聲提醒道:「但私自接見外使,可很容易授人以柄啊。」
秦雷瞪眼道:「外什麼外?疏勒龜茲之類的,從漢朝時就是我華夏的領土,他們只能算是我國的邊民罷了。」
皇甫戰文苦笑道:「您要這樣解釋,卻也不算全無道理。」
秦雷呵呵笑道:「就這麼定了,我已經找好了打理此事的人選,這勞什子龜茲王子就由他去見吧。」說著對四人道:「當今大秦國內的紛爭是主要矛盾;我們只有解決了這個問題,才能去談統一;而在統一之後,東西南北才是我們馳騁的疆場。這三步必須要按順序走,否則是要摔跟頭的。」
沈青輕聲問道:「那現階段王爺對西域的態度是?」
「錢!財富!支撐我們迅速成長,結束大秦內鬥、華夏內鬥的資本!」秦雷堅定道。
秦雷當夜便宿在此地,第二日便帶了皇甫戰文、沈青等人折返京山營。他不見那疏勒王子一方面為了避嫌,另一方面也確實分身乏術——京山營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當秦頊開始習慣日復一日的行軍時,終於有一天,石勇告訴他們——次日黃昏抵達京山營。
而此時,從南方出發的一支隊伍,也已經距京山營還有一天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