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習慣嘔吐(2/2)
公良羽聽了,『哦』一聲,又轉過頭去,從桌上粉盒中捻起個粉撲,在面頰上輕輕拍打。直到把蠟黃的臉色完全掩蓋,才細聲道:「悉數殺了就是。」又伸手指著胡丞相,微慍道:「些許刁民作亂也要麻煩寡銀,要爾等何用?」說著又開始數落宮裡新來的小太監們不懂規矩,最近廚子做的菜都太淡,昨天晚上外面太吵,害得他今天有了黑眼圈,等等等等。仿佛一個欲求不滿的怨婦,在喋喋不休的發著牢騷。
胡丞相低下頭,仿佛被公良羽說得羞愧難當,實際上卻只是不敢看他翹起的蘭花指罷了。等公良羽發完牢騷,他才悶聲道:「現在再殺有些晚了,這些銀呼朋引伴、相互串聯起來,已經有四五萬銀之眾了,把皇宮圍得水泄不通,說若是您不給個說法,就……」
「就怎麼樣?」公良羽一跺腳,尖聲問道。
「就要衝進來找您當面問清楚。」胡丞相有些惶急道。他自己也被困在皇宮中,所以這次的著急沒有絲毫作偽。
公良羽卻仿佛並不擔心,淡淡問道:「你那些生死兄弟們怎麼不來救駕啊?」
胡丞相面色一滯,心道,誰還管你?他們巴不得看你笑話呢。嘴上只能道:「他們各司其職,無暇分身。」若不是欠得花酒太多,他也不會整天泡在宮裡躲債,所以根本沒指望會有人來救自己。
公良羽面帶嘲諷的瞥了胖胖的胡丞相一眼,嗤笑道:「朕還以為他們不會不管你呢。」
胡丞相登時火大,心道若不是為了給你拉人開朝會,老子能欠下那麼多債嗎?能把老夥計都得罪光了嗎?想到這,忍不住反唇相譏道:「外面可都是陛下的忠實信徒,只要您現身一說,他們自然乖乖聽話,還要我那些粗漢兄弟作甚?」
公良羽依舊面帶嘲諷道:「若什麼都要朕事必親躬,還要你這丞相作甚?限你半日之內驅散銀潮,否則定斬不饒。」說完,他一扭身便往門口走去。
胡丞相見他如此推諉,還一副理應如此的樣子,不禁怒從心頭起,轉身向公良羽深鞠一躬,大聲道:「陛下放心,臣不會給你丟『人』的!」
本來還一臉微笑的公良羽聽到那個『人』字,憤怒地回身指著胡丞相道:「大膽……」話音未落,又習慣性嘔吐起來。
就在公良羽彎腰嘔吐的同時。在襄陽城外新紮起的鎮南軍大營中,秦雷第一次見到了已經耳熟能詳的楊文宇。只見他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人也不算英俊,若不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恐怕扔到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來。
令秦雷吃驚的是,這楊文宇居然如此年青,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的樣子。這個年紀能成為五萬精銳鎮南軍的統帥,恐怕不是單單祖宗餘蔭可以說得過去的,況且他也沒聽說軍界有什麼楊姓大閥。
而楊文宇同樣訝異於秦雷的年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能借著南方大亂,從而統領南方軍政,把兩省士紳玩弄於股掌之上,還能制定出如此細緻可行的作戰方略的傢伙,居然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兩人不禁都對對方好感頓生,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惺惺相惜吧。
短暫的寒暄後,專程前來覲見的楊文宇,便把隊伍的布防情況向秦雷進行了匯報:「末將從山南進逼江北後,遵循王爺制定的方略,逼而不殲,將彌勒教反賊從北方幾府中攆出,最終在八天前,悉數趕進了樊城,隨即完成了對其的包圍。」
秦雷讚許道:「很不錯,文宇你在戰術命令的執行上從不打折扣,這令孤很欣慰、也很放心啊。」
楊文宇恰到好處的道謝,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奮。看的秦雷暗暗點頭,心道,確實有點榮辱不驚的大將風度了,比秦有才那黃鬍子土匪不止高了一個檔次。
心中雖然讚許,面上卻仍淡淡道:「不知圍住樊城需要你多少兵力啊?」
這種問題自然難不倒楊文宇,但是他仍然認真思考一般,才慢悠悠道:「圍而不攻的話,三萬人足矣。」
秦雷又問道:「襄陽呢?」
楊文宇仍然思考一番,才沉聲道:「依舊是圍而不攻的話,只要兩萬人。」襄陽乃是江北前首府,三面環水,一面靠山,易守難攻不錯,但相應的,也容易瓮中捉鱉。是以他才有此一說。
秦雷繼續追問道:「用你那五萬人,圍住這兩個城六天時間,你能不能做到?」
楊文宇沉吟片刻,點頭道:「末將可以做到。」
秦雷拊掌道:「文宇確實非同凡響,事後論功你當屬第一啊。」
楊文宇這才起身謝過王爺厚愛,然後才不緊不慢道:「請王爺恕末將多嘴。」
秦雷點點頭,笑道:「孤王在討論軍情時,還是不會記仇的,所以你儘管說。」
楊文宇這才問道:「方才陪王爺巡營,發現咱們的兩千騎軍不在營中,敢問王爺,他們去了哪裡?」
秦雷哈哈笑道:「是不是還要問,讓我們守城,你們這一萬多人要去作甚啊?」
楊文宇看上去不好意思道:「這與事先王爺下發的作戰方略有異,因而屬下才有此一問。請王爺恕罪。」
秦雷一擺手道:「都說了不怪罪了,休要婆婆媽媽。」說著抬起頭,望向東面襄陽湖方向,沉聲道:「戰役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之間,還有個隱藏任務,因為事關絕密,所以不方便寫進作戰方略,孤在這裡口頭傳達。」
楊文宇聞言肅然起立,筆挺的站著,等待秦雷訓話。
「孤王將率秦有才部東進襄陽湖水軍,緝拿盜取我水師絕密圖紙的要犯,必要時將鎮壓其部屬。事畢、六日內返回。命你部嚴防襄樊,許進不許出,不得令兩城走脫一人!」
楊文宇右手捶在左胸甲上,行了個大秦標準軍禮,朗聲道:「末將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