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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五章 天下雖安,忘戰必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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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秦雷卻沒有任何反應,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裡,目視前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直到手臂酸麻不堪,建康帝也沒等到有人來取走那楚國皇權的象徵,他無聲的苦笑一下,緩緩地給秦雷跪了下來。

「吾皇……」楚國那班王公大臣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當場便昏厥了幾個,其餘人等一邊哭著,一邊隨他們的陛下跪下,表示著徹徹底底的臣服。

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秦雷的嘴角牽出一絲淡淡笑容,旋即又消失不見,這才對身邊的石敢點點頭。石敢昂首闊步走過去,從建康帝微微顫抖的雙手中接過玉璽,蹬蹬蹬走上王台,單膝跪下,高舉過頂,大聲喝道:「啟奏大元帥王,楚國君臣奉上傳國玉璽,請王爺驗收。」

秦雷瞥一眼那碧玉色的石頭,點點頭,揮袖道:「收了吧。」

待石敢退下,秦雷的視線掃過周遭戰船,對他的將士們放聲道:「恭喜你們,楚國平矣!」

三軍將士一齊跪倒,齊聲回應道:「賀喜王爺,楚國平矣!」

天佑九年四月初五,武成王滅楚,其國祚二百二十七年至今終矣……

按照秦國的區劃,秦雷將南中國劃分為九省,派駐軍隊官員,正式開始管理。然而叛亂騷動此起彼伏,最大規模的楚民暴動規模居然達到幾十萬人,四五個省。秦雷不得不將整整四十萬秦軍留在長江以南,分駐各省各府,一面殘酷鎮壓、全力撲殺,一面輕徭薄賦、減租免稅,足足用了四年時間,付出了幾萬士兵的傷亡,才徹底平定了南中國。

叛亂雖然被平定,但是楚國人對故國的追思卻始終沒有停止,他們傳說秦國將建康帝囚禁在中都城的一座宅院內,不許任何人探視,即使他的親妹妹也不行。起初還能給予與其身份相稱的待遇,但後來因為惱怒楚人的叛亂經久不息,斷絕了他的飲食,將其活活的餓死了。

也有人說,不是秦人餓死了建康帝,而是他自家絕食死的。

但不管怎樣,楚國人再也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不久,在楚地流傳開一支哀傷的輓歌:『彼岸西方,葬我楚王。西方之害,流沙千里。千里流沙,不可久淫,魂兮歸來……』

當然這是後話,不過也能告訴我們,楚國的潛力之大,楚國民眾之愛國,實在是超出任何人的想像。然而這個昔日疆域最大、最富饒的國家卻在秦國的一次進攻中便倒下了,縱有不屈反抗,縱有死灰復燃,但即便楚人自己,也將建康帝跪呈玉璽那天,當成了亡國之日……

為什麼一個強大的王國卻這樣不堪一擊呢?尤其是跟又堅持了一個月的齊國一比,更是讓人汗顏……要知道秦齊兩國交戰連綿,自二百年前建國以來,平均每七年就要進行一場大戰,死傷的將士何止千萬?耗去的資財何止兆億?齊國的滅亡完全可以看成是油盡燈枯,壽終正寢,那麼楚國呢?

按說三十年沒有戰爭,二百年從未被攻上本土的楚國應該實力雄厚,耐力十足才是,怎麼沒有經過什麼轟轟烈烈的反覆,就轟然瓦解了?它的出在哪裡呢?

大史學家范文正公一針見血的指出,楚國之敗,就敗在長久的和平安逸上。和平安逸固然是人人所追求的,但很難想像一個國家能在這戰國之世,安於現狀,從不尋釁開戰,從不奢望開疆拓土,從不希望兩大敵國中的任何一個衰落下去……如此愛好和平的國家,又幾十年沒有經過戰爭,就算曾經是一頭猛虎,也該退化成比綿羊還安全的紙老虎了。

當然,像諸烈那樣主張振作,主張積極參與到風雲變化的大時代中的清醒者始終存在,然而在根深蒂固的『據江安守』的國策下,這些抗爭振興的聲音越是清越,就越是悲哀;越是接近真理,就越是孤獨。

亡國的悲劇並不是一天造成的!事實上,從三十年前的大戰之後,楚軍便開始滑入了軍備鬆弛的偏安之道。整個朝廷整個社會對戰爭的警惕,對軍備的重視,都日漸滑落,他們寧肯把錢貼在城牆上,也不願意『浪費』在對步軍的訓練中……他們的所有信心都是建立在楚國水師天下無敵,敵國無法攻破長江防線的基礎上,可要是水師被打敗了呢?防線被攻破了呢?

一個高度文明的智慧國度,居然對另一種可能毫無準備,將國之大事如此兒戲,實在不可思議。

如此楚國,面對天下殘酷的弱肉強食於不顧,一意奉行了埋頭偏安的鴕鳥政策,他不忘誰亡?他不輸得憋屈誰憋屈?

兵家有云:『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這傳之千古的格言,揭示了一個鐵一樣的事實——好戰者必亡,忘戰者必危!

縱觀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事,舉凡耽於幻想的忘戰之政權,無一不憋屈滅亡,令亡國之人惋惜嗟嘆,令後世之人引為笑談,從來無一例外。

以史為鑑,不能忘戰。

楚國的故事就此結束,有必要在最後提一下的是,那位上柱國大將軍的命運。

當日的自殺作戰,諸烈沒有再穩居後方,而是沖在了最前面,但終究是年邁體衰,在戰鬥中便昏厥了過去,他的衛士將其死死護住,最終做了秦國俘虜。

當他醒來,便見到了朝思暮想、恨得牙痒痒的秦國武成王,兩人也算是老相識,自然不需如趙無咎那般還要介紹寒暄。

老將軍自信端詳著風華正茂的武成王,第一句竟是道:「敢問王爺今年貴庚?」

「恰好而立之年。」秦雷淡淡道。

「才三十而已。」諸鴻鈞搖頭喟嘆道:「想不到大楚水師的第一次,竟然敗在這麼年輕的將軍手裡。」

「不,你錯了。」秦雷也搖頭道:「洞庭湖水戰中,本王只不過是個看客,真正擊敗你的,是我那義兄……」

「伯賞別離?」諸烈撇撇嘴道:「手下敗將而已。」雖然已經落到這般田地,但他並不願意成就一個死在自己手下的人的名聲。

「愚蠢。」秦雷哼一聲道:「你和楚國水師的覆滅,全是出自老元帥的一手之策劃,」說著冷笑連連道:「為了讓你死的明白,告訴你一個埋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什麼秘密?」

「當年公良羽之所以可以進出大秦如入無人之境,都是出自伯賞元帥的安排。」秦雷的嘴角扯起一絲冷酷的微笑:「睿智如諸鴻鈞,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諸烈的臉色急劇變換,良久才定定道:「難道那槳輪船的圖紙,是伯賞別離故意讓他偷的?」

「正是!」秦雷一擊掌,呵呵笑道:「從你得到那份圖紙起,便開始被我義兄牽著鼻子走,可憐你自負聰明絕頂,一直到現在還蒙在鼓裡,你不覺著可悲嗎?」本來他還聽尊敬這個堅持到底的老將軍,然而其對伯賞元帥的輕蔑之詞,頓時激起了秦雷的怒火,說話也刻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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