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權柄 > 第六九零章 這個冬天有點冷

第六九零章 這個冬天有點冷(2/2)

目錄

說著把臉擰成個苦瓜,愁眉苦臉道:「再加上城內糧草豐厚,楚軍守個幾年全然餓不著,球!楚國人不思進取,但建城卻真是一絕!」

「你說的大家都知道!」對面坐的大哥秦有德低聲訓斥道:「說些有用的!」

哪知武成王呵呵笑道:「有德此言差矣,有才說的沒錯啊……雖然囉嗦了些!」

下首的塗恭淳也點頭笑道:「王爺說的是,秦二將軍的意思是,這神京城是硬攻不下來了,只能用計策啊。」

秦雷輕敲一下桌面,頷首笑道:「不愧是讀書人,恭淳一語中的啊。」說著語調一沉道:「有道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諸位不妨各處機杼,集思廣益,拿出個對症下藥的法子來。」

又是一陣沉默,好在沒等王爺再點名,秦有德便頭一個道:「除非假扮援兵,突破咱們的防線,再去賺開城門,否則真不好攻破。」這話不是無的放矢,從上月開始,秦軍已經打退數波勤王軍隊了,只要演得逼真點,城上人說不定會相信。

楚破聽了連連搖頭:「神京城的九門都堵上了,就是他們真信了,咱們的人也得爬梯子上去,根本做不到突然性,衝擊力也無從談起。而且也容易露餡,反倒折我人馬,不行不行。」

「城內有我大秦數千細作?」沈冰冷冰冰道:「若是趁諸烈巡視城頭時猝然發難,用劇毒勁弩射之。有……四成把握將其擊殺。」

「也不行!」沈青搖頭連連道:「且不說失敗的可能性更大,就是把握十足也不行。」

沈冰面色古井無波,語氣冷硬道:「三十年前他們還暗殺我孝宗皇帝來著。」

沈青也不急也不惱,笑眯眯對自己的堂弟道:「勢均力敵,邦交縱橫時,各國相互施展機謀,收買暗殺是常情,用之無妨。但今天我大秦威儀四海,力攬乾坤,就是要堂堂正正打仗,教楚國和齊國的最後一次,輸得心服口服!」朝沈冰溫和一笑,他解釋道:「從這半年楚國騷亂四起,不時有亂軍以卵擊石來開,楚國人分明還是抱有幻想的,必須把諸烈擊敗,而不是暗殺,才能破滅這種幻想,達到長治久安的目地。」

秦軍將領紛紛點頭,都道:「上將軍好見識,我等不如啊。」沈青為近衛第一軍軍長,上將軍銜,盔甲上綴了三顆金星。跟齊國的上將軍完全是兩碼事。

沈冰也釋然道:「我不如你。」然後難得笑笑道:「那依大哥看,該是如何打法呢?」

一眾將領也紛紛道:「還聽上將軍高見。」

「水戰!」沈青不慌不忙道。像他這種有身份的人,既然敢教訓別人,那一定已經是心裡有數的。

「水戰?」眾將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只有秦雷欣慰笑笑,楊文宇微微點頭。

「對!以水為兵,水攻神京城!」沈青斬釘截鐵道。

「怎麼個以水為兵法?」秦有才連聲問道:「把我們的戰艦都調過來攻城嗎?」

「在下所說的水戰,不是水師舟船之戰,而是以水為兵的決水之戰!」沈青自信笑道。

秦有才瞪大眼道:「關雲長水淹七軍?」

沈青頷首沉聲道:「不錯,昔日在樂先生身邊學習,嘗聽先生有言道:『神京城地處低洼,在錢江與太湖之間,一旦我大秦掘太湖之水南引,決錢江之水北引,其必成洪澤,不戰自敗矣!』」

眾將只覺著背後一陣涼颼颼,都恍然大悟,心說:『怨不得王爺到了這裡的頭一件事,便是讓我們砌牆啊!』卻說自夏天起,秦雷便下令催動百萬楚國民夫,依著山勢地形,繞著神京城修築了幾十里長,四五丈高的木石結構的圍牆。包括楚國人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防止城內人逃脫,勤王軍增援的柵欄……誰知王爺掛羊頭、賣狗肉,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怪不得王爺反覆強調,要按照修長城的標準修這些城牆呢,感情是一早就準備將其用作河堤啊!

眾將不由偷偷望向秦雷,卻見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也是一臉思索狀。電光火石間,都明白了:『定是這法子有傷天和,王爺不願意親口提出啊!』便齊齊望向泰然自若的神將軍,心說:『心腹果然是背黑鍋的不二人選啊。』卻也知道以王爺恩怨分明的性格,以後定然會抬舉沈青的……用些許身後罵名,換來世代榮寵,這傢伙還是賺大了。

「上將軍此言差異,此事萬萬不可。」正在眾將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不用看,眾人都知道,是『大進士』、『書呆子』塗恭淳發言了。

「有何不可?」沈青淡淡笑道:「還請塗先生見教。」雖然年紀差不多,官位又比他高,但沈青還是叫塗恭淳一聲先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他那滿腹的學問。

「神京,冠絕天下,風華富庶,聚結天下泰半財富,豈能以一般城池視之?」塗恭淳慨然道:「當年關羽用水,不過淹于禁數萬人馬而已,未曾傷動黎民。然今日截然不同,城內百姓超過百萬,江浙平原更是黎民千萬,若決河水攻之,焉能不死傷庶民萬千?果然如此,我大秦縱得南楚,其利何在,道義何存?義利兩失,何安天下!」

讀書人就是鞭辟入裡,一席話便將這一水戰方略與秦國一統天下的道義根基聯繫了起來。

大帳中一時沉寂。顯然,這個話題太過重大,將軍們沒有一個敢插言的。

秦雷微不可察的皺皺眉,看一眼秦有才,似笑非笑道:「有才意下如何?」

秦有才真想大叫一聲:『怎麼又是我?』卻不敢在這種場合拿喬,只好硬著頭皮吭哧道:「以末將之見,打仗便是打仗,不能有婦人之仁。反正楚國人都罵我們做『秦獸』,不行水攻,便是白白教他們罵罵了!行了水攻,也算罵了沒白罵!就像王爺說的,只要能結束這亂世,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過上安生日子,這才是大道,其餘的都是小道,為了大道擔上些許罵名,值了!」見他大哥只拿眼神剜他,秦有才一縮脖子,又加一句道:「不過水戰事大,不是末將能決定的,王爺您說啥是啥,俺保准聽話就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