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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 老李和老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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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上不止他秦霆一人,別人一樣要謀劃,至於到時候的誰能如願,就要看誰的棋高一著,誰的鴻運當頭了。

這幾日五殿下監考,自身也仿佛被關進黑屋子一般,無法對外面保持關注。那些被他害慘了、玩怕了的人,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好生勾連布局一番。

雖然他的鷹犬還在,但他本人不在。這便沒了原本那種令人膽顫的威懾力……畢竟火燒太尉府、直闖丞相府這種瘋狂的決定,不是誰都可以做出的。

一頂青呢小轎停在了太尉府門口,守門的兵丁上前驅逐道:「太尉府門前,不許滯留。」

轎邊的伴當面色一緊,卻知道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輕嘆一聲,從袖中掏出拜帖,對那凶神惡煞的軍士道:「這位軍爺,還請通報一下,就說……」

哪知那軍士並不與他聒噪,粗暴的伸手推搡道:「聽不懂人話嗎?再不走便把你們抓去巡城司,吃幾天朝廷飯去。」

伴當跟隨自家老爺多年,到哪裡不是趾高氣昂、挺胸腆腹的?卻沒有遭過這般待遇,不由惱火道:「相府的人你也敢抓嗎?」他以為亮出身份後,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軍士應該立馬磕頭謝罪,卻不想那軍士只是愣了愣,便毫不在意道:「不管你是哪個府里的,就是從皇宮裡來的,沒有『人事』也不得通傳。」

伴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要錢啊。他多年不遞只收,早就淡忘了這一茬,此時恍然大悟,不由無比惱火道:「你……你敢向相爺所要人事?」在他二三十年的管家生涯中,似乎還沒有碰到這種情況。

那兵士並不怕他,朝他擠擠眼,一臉無所謂道:「不好壞了規矩。」

伴當又要發作,卻聽轎中一聲低喝道:「休得爭執,給他就是。」伴當這才不情不願的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看也不看的遞到那軍士手中,面無表情道:「麻煩通稟一下,就說相爺前來拜訪太尉大人。」

兵士接過銀子,一一放在口中咬過,面上這才有了笑容,伸手道:「拿來吧。」

伴當以為他還要銀子,不由面色難看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帖子呀,夯貨。」兵士一臉嘲諷道。

伴當老臉漲的通紅,將手中的拜帖一遞,再也不說一句話。

「在這等著。」兵士單手接了拜帖,便不緊不慢的進府通稟去了。

這一幕都被轎中的文丞相看到聽到了,待那腳步聲走遠,不由蕭索嘆息一聲。雖不說話,心中卻免不了一番『龍困淺灘遭蝦戲』之類的感慨。

且說那拜帖經過層層傳遞,終於到了李渾手中。翻開一看,老太尉呲牙笑道:「真是稀客啊,二十年沒上門的丞相大人,居然規規矩矩登門求見了。」

邊上踞坐的陰先生面色有些發緊,畢竟是他設計的機關被破,這才引出了文家的崩潰,一想到要面對苦主,屁股不由有些坐不住。

李渾卻不會在意這些小節,反而十分認真問道:「先生說老夫是見還是不見?」

陰先生只好按下心情,勉強笑道:「文彥博此次放低姿態前來,一方面是需要東主的庇護,另一方面,定然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所以還是見見的好。」

經過上次的教訓,李渾現在對他是言聽計從,聞言笑道:「那好,咱們就見見這位大秦第一聰明人兒。」

陰先生乾笑一聲道:「所謂法不傳六耳,若是學生在,怕文相會有顧忌,我還是在帷幕之後傾聽得好。」

李渾笑道:「也好,就委屈先生在後面蹲著了。」陰先生心中翻個白眼,起身往後面走去。李渾便吩咐道:「傳……」

而此時,文彥博已經在門外等候了半個時辰,面色也越來越難看,心道:『看來我今日算是來錯了,這世上人本是最賤,越是送到嘴邊的肥肉,越要百般作弄;越是吃不著,反而越要恭著敬著。』想到這,便要吩咐轎夫起轎。

卻聽外面一聲道:「我家太尉大人有請。」文彥博悶哼一聲,終究還是沒有吱聲。

轎子徑直抬進府中,到了正堂前才落下。李渾這才出來,笑眯眯的將文丞相迎進廳中,一陣假模假樣的噓寒問暖後,這才幹笑道:「文老弟可是有些年頭沒有登我這破門了。」

文彥博心道:『沒聽說還有破門的。』卻無心與他分說應該是『寒舍』或者『草舍』更合適,只是淡淡道:「一十八年了。」

李渾面色有些發緊,似笑非笑道:「記得可真清楚啊。」

文彥博慘笑一聲道:「刻骨銘心,沒齒不忘。」

李渾乃是個心裡憋不住話的,被文彥博勾起回憶,不由嘆息一聲,使勁撓頭道:「當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怨老夫,誰讓皇室凋零到只有一個適婚公主呢?」說著呲牙道:「再說了,若沒有那老虔婆答應,那事兒也成不了。」

文彥博無力的擺擺手道:「往事不要再提,且說目下吧。」

李渾也知道事情過去多年,哪怕說上三天三夜,也還是難分對錯。況且那事兒對他又沒有傷害,自然樂得不提,遂笑眯眯道:「既然不是敘舊,那老弟來找哥哥我作甚啊?」

「展望。」文彥博面無表情道:「在下是來找太尉大人展望未來的。」

李渾也不著急,頷首笑道:「不錯,是該捋捋了。」

文彥博點點頭,沉聲道:「我說五年之內,李家將成為歷史。」

「哦,哦……」李渾不禁一愣,頓一下才森然笑道:「文老弟跑來這裡危言聳聽,莫非是要消遣老夫不成?」說著揪著鋼針似的鬍子大笑道:「我看你說的是自個家吧。」

文彥博蒼白的眉毛一挑,近乎冷酷道:「文家最多還有三年陽壽。」

李渾不信道:「不可能,你那丈母娘會保住你的。」

文彥博面色灰暗下來,澀聲道:「上次皇帝設計害我時,我便看出來了,文莊太后雖然算無遺策,但畢竟老朽矣,已經是力不從心了。」

這下終於愣住了,咽口吐沫道:「不能吧……」

文彥博嘴角輕輕扯動,語調絲毫不變道:「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黃土埋到脖頸的老嫗身上。」說著雙目無神的望向李渾,平淡道:「當今之事,只要我在,你就占據主動。而我文家垮台的話,你就沒了勝算。」

李渾聞言皮笑肉不笑道:「你這傢伙專愛說大話,我李家乃是武人世家,能有今天地位,那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我們靠得是軍隊,而不是您文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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