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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 童子功大戰方中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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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森森,松柏梧桐楊柳!」方中書喉頭抖動,顫聲吟出上聯。

「細水淼淼,江河溪流湖海。」樂布衣雙手負於背後,搖頭晃腦道。

方中書已經知道自己絕不是此人對手,但拿著『對王』的架子,卻不能輕易認輸,心道:『逼我出絕學了!』

說著拱手對樂布衣恭敬道:「先生確實大才,中書佩服佩服,只要您能接下這一對,中書便甘拜下風,終生不言『對聯』二字。」

樂布衣微笑道:「沒有必要。」但他也就是說說,並沒有勸阻的意思。

方中書這最後一招有個名字叫『步步高』,意思是對聯由三層組成。先拋出第一層,待對手對上之後,便有難度更高的第二層跟上。若對手又將其對上,更高難度的第三層便跟上了。

而對方事先並不知道還有後兩層,一路被牽著鼻子走下來,寰轉騰挪的餘地就大大縮小,往往對完前兩層便已經走進了死胡同。待第三層再出來,卻已是無力回天了。

所以真正的殺手鐧不在楹聯本身,而是在這種步步殺機的出題方式。

方中書還多了個心眼,唯恐對面的狂夫湊巧聽過自己的題目,決定吟一個自己都沒聽過的。

換言之,他要現場出題,背著雙手在街上踱來踱去,搜腸刮肚的想要拔高難度,突然看到邊上茶館的櫃檯上,擺著一盆怒放的海棠花,頓時來了靈感,拊掌笑道:「春海棠!」

樂布衣呵呵笑道:「這有何難?我對『夏山藥』。」春對夏,海對山,雖然不雅,卻勝在貼切。

卻不防方中書冷笑道:「帶葉春海棠!」顯然這狂生入了套,雖然對的貼切,卻十分粗鄙,接下去自然難上加難。

「連須夏山藥!」樂布衣呲牙笑道:「補啊。」

眾人心道:『您不是練的童子功嗎?還補個囊球?』但見方對王的題目如此簡單,不由暗暗捏把汗道:『不會黔驢技窮吧?』

「一枝帶葉春海棠。」方中書心中冷笑道:『再讓你囂張,你越是胡咧咧,待會就越難看!』

樂布衣仿佛毫無所覺道:「半根連須夏山藥。」

『來了!』方中書心中一陣狂喜,便將蓄謀已久的殺手鐧甩了出來:「江南紅粉佳人蘇小小鬢邊一支帶葉春海棠!」說著哈哈笑道:「請先生對!若是對出來了,學生在狀元樓擺酒認輸。」花枝亂顫的模樣極是欠扁。

旁邊那些舉子也品過味來了,原來『方對王』覷准了狂夫狗嘴吐不出象牙。起初的淺顯直白,乃是誘敵深入之計,為的是讓那狂生滿嘴胡柴、自露破綻。

那狂夫果然上當,顯擺似的拿『半根帶毛山藥』對仗,俏皮是俏皮了,卻沒法再往下胡咧咧了。

舉子們一直被樂布衣壓抑的士氣騰地高漲起來,高聲喊道:「方中書天下第一!」「方中書太棒了!」「我們最愛方中書!」

方中書微微一抬雙手,舉子們便安靜下來,看來這手漂亮的別馬腿,讓他的威信增長不少。

見對面的狂夫終於默然不語,方中書謙虛拱手道:「若非先生高才,中書即使取巧贏了先生,也沒什麼光彩的。」這話讓秦雷眼前一亮,心道:『既要當婊子又要樹牌坊,偏生還讓人生不出怨懟來,此人大有前途啊。』

只聽樂布衣呵呵笑道:「這下聯其實不難對,只是有些不雅,怕惹惱了中書老弟。」

方中書只道他煮熟鴨子嘴硬,不信道:「但說無妨,會文而已,只要貼切押韻、合情合景,無論先生說什麼,學生都只能一笑了之,卻不會記恨的。」見勝券在握了,他便一個勁裝大尾巴狼。

樂布衣朝眾人一拱手,呵呵笑道:「眾位做個公證。」此時周圍早圍滿了看熱鬧的舉子、路人,聞言鬨笑道:「放心,他若干動手,我們會拉著的,只管說就是。」

樂布衣清清嗓子,一臉詭異笑容道:「聽好了,我的下聯是……」頓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道:「山北青衣才子方中書腰下半根連須夏山藥。」

眾人先是一錯愕,有腦子快的便怪笑起來,這時其他人也明白過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涕淚橫流,仿佛一千隻鴨子下河一般。

看著眾人不懷好意的打量自己腰帶以下,方中書老臉漲得通紅、紅得發紫,恨不得找個螞蟻窩鑽進去。但他把話說得太滿,竟成了作繭自縛,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裡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樂布衣抬起雙手,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們愛煞這位東方曼倩般的人物,已經把他當成了心中偶像,讓咋地咋地。

只聽他微笑道:「方才卻是被中書老弟逼得走投無路,在不得不出此下策,實在有辱斯文,也對不起中書老弟啊。」說著便向方中書一拱手,一本正經道:「老哥給你賠不是了。」

方中書面色尷尬,吭哧道:「方才說過……一笑了之……怎能說了不算?」說到這,話語也流暢起來:「倒是先生,可不能爽了狀元樓之約啊。」

秦雷微微點頭,走到場中微笑道:「二位都是大才,讓本人這大飽耳福啊,這頓還是由本人做東,二位務必賞光哦。」

樂布衣也笑道:「中書老弟,這是老哥的東家,京里有數的負戶,咱們還是吃他的吧。」『負戶』是秦雷的自嘲,『負』的含義,還是他教給樂布衣的呢。

只是此時說出來,人們十成十都認為是『富』罷了。

方中書推辭幾下,見秦雷態度堅決,便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再推讓便是學生矯情了。」

秦雷見他答應,歡喜笑道:「諸位同去,人多了熱鬧。」一眾山南學子巴不得有人管飯,便跟著秦雷幾個往不遠處的狀元樓走去。

秦泗水摸摸懷裡,回頭對石敢道:「帶夠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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