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把那四條腿兒都鋸嘍(2/2)
秦雷皺眉道:「還挺麻煩呢。」
辛驪桐輕聲解釋道:「那文書只能是舉子本人簽訂,旁人代替不得。」
秦雷冷笑道:「我就偏假冒呢?」話語中已經帶著絲絲火氣。
辛驪桐不知道這位伍公子為何如此生氣,趕緊小心翼翼道:「我們舉子除了路引之外,還有省里出具的證明文書,上面還附著畫像呢。」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冒名頂替的法子。
秦雷『哦』一聲,稍一尋思,便使勁一拍桌子,朝辛驪桐道:「你去買就成了。」
辛驪桐臉色一下漲得通紅,微微激動道:「子曰:『君子義以為質,得義則重,失義則輕,由義為榮,背義為辱。』在下雖然久試不第,潦倒若斯,但也萬萬不會做這種有違道義之事。」說完便氣鼓鼓的望著秦雷,似乎隨時會拂袖而去。
秦雷與他對視片刻,方才展顏笑道:「辛兄誤會了,在下開玩笑的。」說著親自給辛驪桐斟杯酒,溫聲道:「秦某給你賠不是了。」卻弄得辛驪桐頗為不好意思,半起身子雙手接過酒杯,滿臉自嘲道:「公子乃是一片好心,只是辛某過於迂腐了。」方才生出的那點不快盡去,兩人的關係反而近了些。
秦雷尋思一下,又對石敢吩咐道:「你去那兒找那個誰,讓他去買份考題回來。」他雖然說得含糊,但石敢卻聽得明白,趕緊點頭應下,去找大合源的少東家不提。
讓這事兒一攪和,秦雷也沒了吃酒的心思,心不在焉的與辛驪桐又吃了幾盅,那辛驪桐雖然有些迂腐,卻也不是不長眼,舉杯笑道:「君子之聚,興盡則散,在下也該回去溫書了。」
秦雷抱歉的笑笑道:「也好,咱們改日再聚,」又意味深長笑道:「下次卻要在探花宴上對酌了。」
辛驪桐聞言微微笑道:「承公子吉言,若是辛某有幸雁塔題名,定要敬您三大碗。」
秦雷哈哈笑道:「一醉方休。」便與他一道下樓,揮手各奔東西。
與辛驪桐分別後,秦雷又要帶若蘭繼續逛街。若蘭卻微笑道:「爺的正事要緊,您只管去忙,奴婢坐車回去就行。」
秦雷歉疚地握著她的小手,輕聲道:「難得出來一天,還沒有讓你盡興……」
若蘭搖頭微笑道:「今天吃了那麼多好東西,還買了那麼多小玩意,奴婢可很開心了。」
秦雷目光柔和的望著她,點點頭,招手讓沈乞將她送了回去。
大概下午十分,石敢終於帶著試題回來。依舊是個黃皮信封,裡面是幾張薄薄的紙片:大部分是試題、還有一張是萬里樓東家樓萬里親筆籤押的保書。
看著那保書上鮮紅的『樓萬里私印』,秦雷眉毛擰成了凹字形,他能感到自己心跳驟然加速……雖然還沒有從昭武帝那兒拿到試題,但他幾乎已經篤定,這就是真題。
「進宮!」秦雷霍然起身,沉聲喝道。昭武帝賜他內宮行走的腰牌,在每日宮門關閉之前可以自由出入,無需通報。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在御書房見到了昭武帝。
自從二月初六早朝之後,文彥博便稱病在家,竟是將朝政盡數歸還了昭武帝。短暫的興奮之後,昭武帝就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奏章、議事之中,據說曾創下了連續三晝夜不出御書房的記錄。若不是老傢伙十幾年來就盼著這一天,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饒是如此,當秦雷見到他時,還是被昭武帝憔悴不堪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伏首嗚嗚哭道:「父皇,您可要保重啊……咱不能這麼玩命了……」身為資深熬死卡影帝,說哭就哭只是小兒科。
昭武帝有些呆滯的望著秦雷,過會兒才反應過來道:「嚎喪什麼,朕還沒死呢……」說著把手中的奏章一扔,唏噓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國家的事兒太多,朕就是把這條老命搭上,也是干不完的。」
秦雷拿袖子抹抹淚,顫聲道:「父皇應該高屋建瓴、思考些國家大政方針的事情,豈能被這些瑣事羈絆?」
昭武帝聞言一愣,旋即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看來那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秦雷點頭道:「時機正好成熟。」
昭武帝也點頭笑道:「今晚你就別走了,陪朕把這些奏章看完了,咱們再好生議一議那……內閣。」對這個新名詞,昭武帝還有些陌生。
秦雷苦笑一聲道:「兒臣遵旨,但是請父皇先看看這個。」一邊從懷裡掏出那信封,一邊解釋道:「這是兒臣今日從外頭買到的,據說京里富裕舉子已經人手一份了。」
卓言上前接過那信封,轉呈給昭武帝,昭武帝一邊抽出信紙,一還輕鬆笑道:「什麼東西這麼神秘兮兮?」只往那紙上掃了一眼,他便呆住了。
只見上面寫道:「三道四書題中:論語乃是『畏大人之言』兩句;中庸是『君子未有不如此』兩句;孟子是『以予觀於夫子至遠矣』兩句。詩題乃是『千林嫩葉始藏』。」這正是他親自所出的會試第三場的考題。
昭武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顫抖著翻看其餘兩片考題,只見那第一場的史論五篇、第二場的策論五道,也與他前日所出一模一樣,連每一題的順序都不變。
昭武帝狹長的雙目眯成了一條細線,卻閃爍著瘮人的寒光,秦雷和卓言都知道,這是他暴怒的前兆。
果然,將樓萬里的保書一道看完之後,昭武帝便將這幾頁信紙狠狠拍在御案上,把案上的筆墨紙硯、印璽奏章生生震得一跳。昭武帝尤不解恨,伸出雙手要把那千年金絲木做的御案翻倒。
秦雷心道:『看把你能的……』
果然,任憑昭武帝把脖子都憋紫了,也不能將這重愈千斤的案台反倒。皇帝陛下不由惱羞成怒咆哮道:「還不過來幫忙?」
秦雷和卓言頓時瞠目結舌,心中狂叫道:『不會吧……我們幫你推算怎麼回事兒?』
好在邊上有懂行的御書房太監叩首道:「陛下,這御案四腳是紮根地上的,多少人都推不動。」
「那就把這四條腿鋸了!!」只聽大秦皇帝陛下暴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