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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這麼凶幹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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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視至李四亥身邊時,窮極無聊到數螞蟻的小胖子終於忍不住出聲道:「聊聊唄。」

秦雷狠狠瞪他一眼,低聲罵道:「少找事兒。」這小子的卷面仍舊空空如也,定然是要耍些花樣在裡頭,卻還如此不老實,豈一個賤字了得?

小胖子縮縮脖子,小聲咋舌道:「這麼凶幹嘛?」秦雷又瞪他一眼,便拂袖走到下一個監舍。

見裡面的文銘仁也無所事事,秦雷忍不住輕聲道:「聊聊唄。」對於這傢伙為啥可以參加春闈,秦雷還是很好奇的。

「少找事兒!」文銘仁滿面冷漠道。

「這麼凶幹嘛……」秦雷翻翻白眼,滿面無趣的繼續巡視。

他看見方中書在奮筆疾書;他看見辛驪桐在字斟句酌;他看見商德重在凝思苦想;他看見塗恭淳正在啃豬蹄……

「咳…咳……」見這紅臉傢伙吃得滿手是油,甚至連寫了一半的卷面上也有兩個亮晶晶的指印,秦雷不禁滿頭大汗。

聽到有聲音,塗恭淳大張著嘴巴抬頭看去,這才發現隆威郡王殿下站在眼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豬蹄,使勁咽下口中的肉筋道:「俺餓了……」

見他吃的滿臉放亮,秦雷強忍住笑,輕聲道:「別人都是乾糧鹹菜,你為何卻要……啃豬蹄呢?」

「學生一天不吃肉就心慌。」雖然已經知道秦伍公子就是五殿下,他卻仍然不怎麼緊張。

秦雷看一眼被油污的卷子,小聲問道:「卷面不潔的話,成績是要打折扣的。」

塗恭淳癟癟嘴道:「不小心弄上了,待會再重抄一遍吧。」

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秦雷笑道:「得,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要離去,卻聽著塗恭淳小聲道:「王爺,學生想參軍,聽說您正在編練一支新軍,俺報名行不?」

秦雷狐疑的看他一眼,重新站定身子問道:「那你為何還要參加科舉?」

「為了一了家父的心愿,俺爹想讓俺考了好做官。但俺更嚮往金戈鐵馬,壓根就沒想過做官。」他怕再也見不到秦雷,只好硬著頭皮道:「俺不想占人家的進士名額,所以也沒好生對待。」

秦雷微微一笑道:「好生考吧,等放榜以後再說。」說完便真的離去了。

塗恭淳也沒得著個准信,只好怏怏的縮回頭,咬牙切齒的……啃他的豬蹄子。

等到了申時四刻,天色便已經全部黑下來,任憑士子們瞪大眼睛,也不能看清卷面上的字跡,只好紛紛點著蠟燭,開始最後的衝刺。

有件事情秦雷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些人整個白天都寫不了幾個字,一到了夜裡卻文思如泉湧一般,莫非一定要點著蠟燭才有思路?

卻也有胸有成竹的,收拾好筆墨包袱,將卷子交予考官,便晃晃悠悠的起身,終於離了這奮鬥三日的監舍,回眸望時,竟還有一絲絲留戀,實在是非常扯淡。

也有交完卷後心神一松,就體力不支暈厥過去的,兵士們便用備好的擔架將其抬出,先送到前院休息不提。

秦雷親自站在門口,目送著每一個交卷的考生離去,商德重、方中書等『天子門生』果然要出來的早些,見到秦雷都恭敬萬分的施禮道:「恩師……」

秦雷心中一樂,暗爽道:『對呀,我才是主考官,他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學生……老頭子只能算是校長罷了。』相通此節,秦雷面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對每一個考生都溫聲道:「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

所謂良言一句三冬暖,身心疲乏的士子們對王爺的溫言十分受用,感激萬分的再施一禮,這才搖搖晃晃離去。

不一會兒,小胖子也出來了,見前後無人,秦雷眯眼道:「一刻鐘前你還是白卷,怎麼現在就出來了?」

小胖子撇撇嘴,摸摸腮幫子道:「叔啊,您看侄兒都瘦了,還是高抬貴手吧。」

秦雷也撇撇嘴,沒有理他。小胖子頓時大喜道:「真夠兄弟,回頭萬里樓請你。」說完便小跑著離去了……果然是李家的種,完全沒有士子們那般虛弱。

秦雷苦笑一下,小聲罵道:「奶奶的,到底是叔侄還是兄弟……」

差不多過了兩刻鐘,終於有成群的士子出來,看來那三根蠟燭燃盡了。

又過了一刻鐘,見再沒有士子出來,秦雷便揉揉腰,輕聲吩咐道:「關門吧。」說完便往貢院中心的至公堂走去。

路過監舍時,秦雷聽到有哀求飲泣聲,鼻子還能聞到一股焦糊味,便走過去看個究竟。

原來是一名考生正跪求考官,借著燈籠的光,秦雷能清晰看到他腦門子上的血痕,顯然是磕頭過猛傷著了。

「怎麼回事?」陪同他一道過來的麴延武不悅問道。

那考官這才看到王爺與尚書大人過來,趕緊恭敬行禮道:「啟稟王爺、尚書大人,此人要縱火。」說著指了指還冒著黑煙的焦糊棉被,一臉憤慨道:「其用心是多麼險惡啊!竟因為自己考試不如意,便要將所有人都燒死在這裡!」

秦雷看看那青磚監舍,並無任何可燃物,不由嗤笑道:「一床被子能燒了這裡?你倒是給孤燒燒看。」

那舉子也哀聲道:「王爺明鑑啊,學生只是用盡三根蠟燭,卻還有幾行字沒寫完。一時心急,便將那棉被點著了,只是想借著火光把那幾行補上,怎能夠縱火呢?」

那考官面色一滯,對考生冷笑道:「三根蠟燭燃盡,考生便要扶出場去,這是規矩,懂不懂?」

舉子也自知理虧,哽咽道:「大人,真的只差幾個字了,求您通融則個。」

秦雷見這考生著實有幾分憨直,居然當著自己這主考的面不求,卻要去求那同考官。不由動了惻隱之心,剛想出聲特許,卻聽那考官冷冰冰道:「不行,若是答應了你,對別的考生如何交代?」

秦雷心想,也是這個理兒,便住了嘴,看一眼不知何時站在邊上的李光遠,輕聲問道:「李大人怎麼看?」

李光遠輕笑道:「他因為沒錢孝敬考官,拿到的蠟燭比別人的短一截子,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秦雷一下子變了臉色,冷哼一聲道:「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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