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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 送別叉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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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十五便跟著沈爺北去了,」一邊伺候的錢德孫趕緊答道:「不過三月前一準兒回來。」

喝口茶,秦雷笑道:「為何呢?」

看他一眼,錢德孫小意道:「這不眼見就要大比了麼,俺們少東家也要參加的……」

秦雷呵呵一笑,自然明白這老頭在提醒自己,別忘了年前的約定,拿起潔白的口布擦擦嘴,輕聲問道:「你們少東家呢,若是在這兒,把他叫過來,孤可以見一見。」

錢德孫一臉心焦道:「俺們少東家往日都在後院讀書,只是這些日子也不知上了什麼魔怔,一天到晚不著家,說是去參加什麼『大會』,著實讓人擔心。」

秦雷『噢』一聲,淡淡問道:「還有什麼比大比更重要的嗎?」

錢德孫回想一下,一臉無奈道:「這不正月里各地進京的舉人老爺們,一起賑濟過災民嗎……」見王爺一臉感興趣的傾聽,他便打開了話匣子:「這事兒沒持續太長時間就完了,可俺們少東家往外跑的卻更勤了。據少東家說,他們要湊在一塊兒商量什麼流民問題。俺尋思著,舉人老爺們商量的準是好事兒,可每次他都是氣哄哄的回來,還說些……怪嚇人的話……」

秦雷笑問道:「什麼話?」

錢德孫噗通給秦雷跪下,不停磕頭道:「別的俺都不記得了,可是有一樁,俺是記得清清楚楚……俺們少東家說,就是考的再好,也是沒希望中進士的,聽他那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一點也沒抱希望。」說著抬起頭來,一臉乞求的望向秦雷,顫聲道:「王爺可是許了俺們少東家官人出身的,求您想法幫幫他吧。」

秦雷伸手虛扶一下道:「起來說話,孤王說話自然算數。」

聽了王爺的保證,那錢掌柜頓時如釋重負,竟然泣不成聲的嗚嗚哭了起來,看來這段時間可把他急壞了。

待他情緒穩定下來,秦雷饒有興趣問道:「你那少東家為何說考得再好也取不中呢?」

錢掌柜用手背抹抹淚,一臉不好意思道:「讓王爺見笑了……俺們少東家說,朝廷已經把名次都定好了,到時候考試只是走個過場……」有些畏懼的看秦雷一眼,見他面色不變,錢掌柜這才放下心來。

秦雷微微一笑,起身道:「叫你們少東家多在家裡溫書,少往外面跑,這些天京里亂的很,傷到了還怎們參加考試?」告別千恩萬謝的錢掌柜,他便離了這大合源,往東城方向去了。昭武帝讓他下朝後到文家撫慰,這都日頭偏西了還沒去呢。

半路卻被沈冰追了上來,沉聲稟報導:「士子們得了到抄寫的名單,現已快速四散傳播。據頭狼密報,他們群情激動之下,恐怕隨時會發生騷動。」他已經接連幾天沒合眼了,雙目熬得通紅,聲音有些嘶啞,腮幫子也陷下去了,但精神卻十分亢奮,身體還不住的微微顫抖,也不知是興奮還是疲勞所致。

秦雷聞言也有些激動,雙手來回搓動幾下,終是強行按捺下解開底牌的衝動,緩緩搖頭道:「還不到火候,再讓頭狼壓一壓,先不要把真傢伙拋出來、明天、最晚後天,等最後一根稻草落下來時,才是文彥博這隻老駱駝被徹底壓垮的時候。」

沈冰有些擔心問道:「若不立即發作的話,會不會被文彥博他們有所察覺呢?」

秦雷撇嘴一笑道:「這事兒蓋是蓋不住的,只有把水攪渾攪亂,讓他分不出真假、找不到重點才是王道。」說著輕聲問道:「消息都散出去了嗎?」

沈冰點頭道:「都散布出去了,從今兒早上起,茶樓、酒店、旅社、碼頭,這些個人員密集的地方都傳開了。」

秦雷聞言輕笑道:「現在怕是已經滿城風雨了,到處都是謠言、到處都是騷動,士子們私下的那點動靜,應該不會引起丞相大人特別注意的……別忘了,京都府尹可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有他在裡面動些手腳,十成十的大事,傳到文彥博耳朵里也就剩下不到三成了。」說著嘿嘿一笑道:「孤再去給老文添點堵,讓他徹底找不著北。」

一刻鐘以後,隆威郡王的車隊迤邐駛上了三公街,秦雷一眼便看到昨夜被炸開的洞口。可能是時間倉促,還沒有來得及補上,僅用了幾根木頭撐著片破草蓆子擋著。北風一吹,那破蓆子便呼嗒嗒的亂抖,根本擋不住一點兒風沙,看上去頗有幾分蕭索之氣。

「很失宰相體面嘛。」秦雷頗有些幸災樂禍道。

聽聞隆威郡王殿下奉旨前來宣威,門子一邊向裡面通報、一邊忙不迭打開中門,等待府中大人出來迎接。

等了片刻,卻沒有預想中文丞相攜一家老小出門跪迎、叩首不止、感激涕零的戲碼出現,只出來一位清客模樣的中年文士,朝秦雷拱拱手,面色從容道:「學生傳相爺的話:勞陛下與王爺掛記,敝府陡遭大難,紛亂不堪,實在不適宜貴客登門,陛下與王爺的好意敝府心領,改日相爺必定登門賠罪。」

秦雷已經傻站了一刻鐘,此時竟然吃了閉門羹,被弄得頗為尷尬,不由乾笑一聲道:「看年紀,你應該是文彥博的弟弟吧,叫文彥什麼?」

對面文士嘴角抽動一下,心道:『這人怎生如此不著調?』只好苦笑道:「學生並不姓文、學生姓裘……」

還沒說完,便被秦雷蠻橫打斷道:「孤王奉旨來文家宣慰,你個姓裘的出來幹什麼?莫非孤王走錯門了?難道這裡是裘府不成?」

文士被他詐唬的有些手足無措,方才的從容也不統統不知去了哪裡,微微結巴道:「沒有走錯,這裡確實是文府。」

秦雷聞言惱火一揮手,罵咧咧道:「那你個姓裘的在這聒噪什麼,來人啊!」邊上黑衣衛立刻大吼道:「在!」

「將其叉到路邊,休要擋住孤王去路……」

兩個如狼似虎的黑衣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那裘姓文生架住便往邊上脫去。出人意料的是,那文士卻相當不好惹,也不見他什麼大動作,只是肩膀微微一晃,便將兩個彪形大漢放到在地。

文府的家丁不由連聲叫好,紛紛站在裘先生的背後,頗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顯出一手功夫後,裘先生負手站在門口,冷笑一聲道:「學生便站在這兒,看誰能將我叉出……」

話音未落,就聽得『嗖嗖嗖』,一陣令人心悸的破空聲響起,一片密集的弩弓便朝他射了過去。

雙方距離太近,裘先生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便中了十幾箭,巨大的衝擊力將他轟然推了出去,只聽砰地一聲,竟然被生生釘在了相府大門之上。

望著渾身窟窿、死不瞑目的裘先生,秦雷撇撇嘴,輕聲道:「會功夫就了不起嗎?還不一樣被『插』到門上去。」說完一揮手,兩隊全副武裝的黑衣衛便肅然開了進去,拱衛著他往文府內院行去。

文家家丁全呆住了,再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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