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九章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2/2)
這一覺睡得極為踏實,直到日頭西斜才被雲裳喚起來。看著板著個臉的小美人,秦雷不由心情大好,溫聲笑道:「不要再生氣了,那天是我不好,太簡單粗暴了點。」
「臣妾不敢。」雲裳本來還好好地,一聽他說起那事兒,淚珠子便在眼窩窩裡打滾,小聲嘟囔道:「惹了大王的龍顏,又要打發小女子回去了……」
秦雷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戰場緊張啊,只有命令沒有解釋。」說著起身去拉雲裳的小手,雲裳做了個躲得動作,竟然卻沒躲開,只能任由他握著。秦雷嘿嘿一笑,順勢將美人兒拉到懷裡,輕聲道:「當時也是為你好來著。」
雲裳早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怎會真的怪他。只是秦雷一直忙著,兩人再沒時間交流罷了,見秦雷給了台階,自然順勢下來,嘟著小嘴道:「人家也不是不聽話,可就是氣你兇巴巴的樣子。」說著輕輕一咬他的膀子頭,小聲道:「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好!」秦雷哈哈笑道:「下不為例嘍。」雖然兩人都知道,以他這個臭脾氣,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短短纏綿一會兒,秦雷便著上戎裝,大步出了房門,臉上也重新掛上了肅穆的神情。
石敢、石猛、伯賞賽陽、馬艾、李四亥、牛校尉六人早在前廳等候,見王爺進來,一齊起身行禮。
秦雷也不讓他們坐,只是沉聲問道:「石猛,準備好了嗎?」
石猛點點頭,瓮聲笑道:「兩千支火箭、五百個油罐、還有二百斤炸藥都已經備齊。」
秦雷又看向牛校尉道:「乾草準備好了嗎?」
「整整五大車,都捆成一束一束的了。」牛校尉也咧嘴笑道。
「很好,」秦雷看向馬艾道:「我軍中就屬你們水戰最好,你們二位今夜不免又要操勞一番。」
「末將榮幸之至。」馬艾呵呵笑道:「我們少將軍這次可真露臉了。」
伯賞賽陽滿臉通紅道:「馬叔,別再誇我了。」
見他憨態可掬的樣子,秦雷哈哈笑道:「要夸的,要大大的夸,打完這一仗,我還要寫信給你爹,好好誇誇你!」把個大侄子樂得眼都眯起來了。
經過一天辛苦忙碌,到天黑的時候,齊軍終於在河上架起浮橋五座,接連南岸。為了保護浮橋,武之隆和周立春各自引軍夾河立寨,將糧草車輛穿連,防止秦軍故技重施。
勾忌的騎兵果然無可奈何,只能遠遠的在一邊窺伺。
武之隆不禁有些得意道:「難乎易乎?方法對了就不難嘍。」眾將紛紛諛辭如潮。
正得意間,卻聽得有人驚呼道:「軍門快看!」武之隆循聲西望,便見著十幾艘塗成黑色的雙體小艇,從大河上游順流而下。
武之隆趕緊命己方船隻上前阻攔,無奈對方占據上游,快如離弦之箭,須臾間便游魚般穿過阻攔,與齊軍浮橋相距不過百丈。
到靠近些才看到,原來是些兩兩綁在一起的小船。
「預備!」見馬艾點頭,伯賞賽陽便扯動大嗓門吼道。相連船上的水手,趕緊跳到其中一艘之上。
「點火!」見空出了一半的船隻,伯賞賽陽繼續大喊道。
水手便紛紛將火把扔到堆滿稻草的空船之上,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砍!」隨著小將軍的一聲大吼,水手提起大斧,將綁住兩船的纜繩砍斷。失去牽連的空船,便被水流裹挾著,向由竹筏木船組成的浮橋上撞去。
剩下的一半船隻並不急著掉頭,反而向大河靠去。待進入百步之內,馬艾便張開硬弓,射出了第一支火箭。
只見夜空中划過一道紅黃色的痕跡,正落在河邊的木車之上。緊接著便有雨點般的火箭,朝兩岸的車陣密集落下,待靠得再近些,又有一個個火油罐被旋轉著扔出去,只見齊軍車陣之上,燃起騰地一個個大火團,轉眼變成了一片火海。
齊軍原本還想據車陣與秦軍互射,見四周已被大火包圍,哪敢再逞英雄,紛紛抱頭鼠竄,逃離了車陣。
這時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其餘的小船也接連爆炸,將熊熊燃燒的浮橋被炸成數段後,盡數焚毀……
看到這一幕,武之隆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而伯賞賽陽的船隊,則趁著混亂大搖大擺的溜走,折損不過十之一二。
大火燒了一夜,將齊軍在河岸上的車陣營寨、河面上的五道浮橋統統燒光,趙無咎見渡河無望,只好放棄打算,從下游找船回營,一邊舔舐傷口,一邊積蓄力量,準備扭轉戰局。
消息傳到潼關城中,軍民歡欣鼓舞,他們都見到王爺用少量兵力,就將聞名天下的百勝公打得灰頭土臉,自然是信心爆棚。
秦雷的威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並沒有稍微的鬆懈,而是夜以繼日的命令軍民繼續修築城牆,加固城防,絕不敢以勝利者自居。
因為他對局勢保持著情形的認識……趙無咎有大軍四十萬,就算其中十萬廢柴,那也有三十萬之巨,扣除留守在虎牢、函谷兩關,以及包圍洛陽城的軍隊,兵臨潼關城下的也有二十餘萬。
這些天他雖然把趙無咎蹂躪的十分狼狽,但因為兵力捉襟見肘,始終無法發動殲滅性進攻,是以熱熱鬧鬧的幾天下來,也不過是損了齊軍些皮毛而已。
秦雷估計趙無咎還能湊起二十萬大軍。
眼下老傢伙已是黔驢技窮了,說不得就要惱羞成怒、來個硬碰硬了……那是秦雷最不願看到的狀況,因為對方只要不在乎傷亡,不分晝夜的輪番攻城,說不得就會狀況百出,城毀人亡的。
望著天邊黑沉沉的雲層,朔風而至,將旗幟卷得嘩嘩作響。
秦雷不由輕聲嘆道:「黑雲壓城城欲摧啊……」
若是趙無咎真如他所料,不顧一切的強攻,他又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