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而有趣（2/2）
一個拐角拐了過去，然後見到了那個湖泊，湖邊有一個涼亭，涼亭中坐著一個老人，一個拿著書的老人，正附著身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中書，一臉的認真。
李理此刻也是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剛剛還很緊張的表情，此刻慢慢的露出了一絲微笑，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寵溺的微笑。
衛央和呂安此時也來到了李理的身邊，停了下來，也看到了涼亭裡面的那個老人。
「是他嗎？」呂安問了一聲。
李理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整個人瞬間站直，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撫了撫自己的長袍，將剛剛因為跑動而弄亂的頭髮理正，隨便又捋了捋自己有點凌亂的鬍子，然後轉身看向了呂安問道：「如何？」
呂安點了點頭，「英姿風發。」
李理很是滿意，轉身，挺直自己的胸膛，將自己的脊樑繃緊，掂了掂袖子，將袖口翻起一圈，隨後右手橫於腰間，左手負於身後，腳尖輕抬，微微離地，用這麼一種異常，但極具觀賞性的姿勢緩緩的走了過去。
清風而來，清冷而不失風度。
「當真是一位儒士呀！」呂安看著李理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嘆了一句。
衛央也是點了點頭，在他眼中，自己的夫子，李理，用這副身姿再次給他做了一次言傳身教的表現，讀書人的氣節，當頂天立於地，以儒雅面於世，方能對的起來自己肚子裡的那一番才氣。
「夫子，學生受教了。」衛央用一副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說道。
呂安輕輕拍了拍衛央的肩膀，說道：「記心裡，這是你夫子的氣節，但這是他的氣節，你的氣節得你自己去找。」
衛央點了點頭。
李理的眼睛一直盯著涼亭中的那個老人，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滿足，直到走到涼亭的口子處，站定。
涼亭中的那個老人仍是在認真的看著手中書，只是表情很是糾結，眉頭更是皺成了一個川字，一隻手揪著自己灰白的鬍子，時不時的在用力，整個人異常的認真，竟然真的沒有發現李理的到來。
而李理也沒有打擾的意思，就這麼保持同一個姿勢，直直的站在，靜靜的等著，微笑著看著。
呂安和衛央則是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也沒有想要走近的意思，畢竟這是老一輩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先見過之後再說吧，也不太好意思去打攪他們。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也鬆開了揪著鬍子的那個手，微微抬頭，突然看到正前面有一個人影，看也沒看，隨意的問道：「什麼事？」
李理輕聲咳了一聲，「沒什麼事，只是我來了。」
「沒什麼事？什麼你來了，你又是誰」老人在聽到那句話之後，立刻抬起了頭，語氣從不解轉而變成煩躁，之後變成驚訝，最後一臉的不敢相信。
整個人鬆開了手中的書，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李理，緩緩的說道：「你你你」
李理點了點頭，笑著回道：「是我，真的是我。」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走近了兩步，作揖，九十度彎了下去，「公孫卓拜見師兄。」
李理見此趕緊將他扶了起來，嘴裡不停的說著，「好，好，好」
隨後兩人又認真的看了對方一眼，兩人的眼眶都紅了，就差抱在一起，大哭一頓了。
兩人都緊緊的抓住了對方，生怕這是夢，這一松，可能又是幾十年。
公孫卓將李理扶到了椅子上，一臉不敢置信的問道：「師兄，你真的來了？」
李理笑著回道：「真的來了。」
「好，好。」公孫卓又是重複了好幾遍。
「師弟，為兄為了到這成均學府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要不是心中有執念，可能師弟你就見不到我了。」李理直接訴起了苦。
李理將分開之後事情全部講給了公孫卓聽，而公孫卓也是同樣如此，兩人直接將這空出來的幾十年一五一十的分享了一遍，也順便緩了緩各自的激動情緒。
「辛苦師兄了，讓師兄受苦了。」公孫卓回道。
李理瀟灑的擺了擺手，「莫拍馬屁，我這次之所以一定要來，肯定不是為了你信中許諾的那一官半職，而是為了一個孩子，我的學生，大才！遠勝曾經的你。」
公孫卓也是稍微坐正，神秘的說道：「師兄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找到了一個大才，見解學識遠勝於當時的你。」
李理的嘴角立刻咧了開來，露出了一臉的笑意，很是開心，隨即朝著呂安的方向，招了招手。
呂安隨即帶著衛央走了過去。
「師弟，收徒弟這個事情你可能又要敗給我了，這輩子除了讀書你能贏我，其他的你什麼都贏不了我。」李理得瑟的說道。
公孫卓一臉的不屑，直接否認道：「師兄，這次肯定是你輸了，想都不用想，師弟我在這成均學府待了這麼多年，教過的學生數不勝數，但是要論大才，還就這麼一個。」
李理調笑道：「是不是昨天來考試的那個？」
「對，就是他。」公孫卓習慣性的回答，然後就感到一絲疑惑，「你怎麼知道？」
李理笑眯眯的沒有回答，轉而繼續問道：「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對。」公孫卓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是不是叫衛央？」李理繼續問道。
「對。」公孫卓的心都要開始涼了。
李理看了看剛剛走近的衛央，招了招手，大笑道：「央兒，過來拜見你師叔。」
衛央立馬照做，直接跪了下來，磕頭說道：「衛央拜見師叔。」
公孫卓此刻的臉都是綠的，呆呆的看著衛央和李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
呂安看見李理笑的那叫一個開心，而公孫卓則是臉綠的不行，這一個天然的反差，也是讓他感到了一絲好笑，「唉，真是一對老小孩呀！」
衛央跪了半天也沒讓起來，只能出聲問道：「師叔？師叔？」
公孫卓這才反應了過來，喪氣的將衛央扶了起來，用一個幽怨的眼神一直看著他。
衛央都快被看怕了，不解的問道：「師叔，怎麼了？」
「唉！你怎麼會是他的徒弟呀！為了想收你為徒，我還刻意把你弄成第二，省的得個第一被人爭搶，唉，結果你竟然是他的徒弟！」公孫卓氣的直拍大腿。
衛央聽了之後立馬也是跳了起來，大叫道：「啊？原來是師叔故意的呀，那本來我就是第一？」
公孫卓點了點頭。
衛央慘叫了一聲，「師叔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弄成了第二，害我被夫子埋汰了好久，還狠狠的被他揍了一頓，唉。」說完也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公孫卓。
公孫卓立馬起身呵斥道：「你竟然打他？央兒，李老頭這麼凶，要不你跟我吧？我脾氣好。」
李理立馬不滿了起來，拍起了桌子，「公孫小兒，我還在這裡呢，當著我的面撬我的徒弟，是不是也太放肆了？」
「這種時候，誰還和你客氣，央兒，你說行不行，你跟我，我包你成為一代聖賢，再不濟也能成為一代名家，肯定能把你的那些新奇想法發揚光大，指不定還能自成一派。」公孫卓誘惑道。
「屁，老實和你說吧，你感興趣的東西也是我弄的，他一個小兔崽子最多也就懂了個皮毛而已，你以為他想懂多少？」李理立馬反駁道。
公孫卓聽到這話，臉又是一綠，急切的說道：「怎麼可能又是你弄的，我的好師兄，你真的想氣死我呀！你來，是存心來找的不痛快的吧？」
李理點了點頭，「這還真是其中的一個目地。」
公孫卓臉一黑，直接呆在了那裡，幽怨的看著李理和衛央，最後看向了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