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2 導演瓶頸(2/2)
埃文-貝爾的確對自己不滿意,甚至於是憤怒,他覺得所有的畫面都是錯誤的,所有的感覺都不對勁,當他看到監視器上呈現出來的畫面時,他自己都覺得這是一部糟糕的作品。不是演員的問題,而是導演的問題——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導演對作品風格的定位和掌控,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比如劇本上說,「朱諾出現在保利家門口,告訴保利懷孕的事實」,這是場景,也許有的劇本會記錄詳細一些,也許有的劇本會簡單一些,但總體來說,導演就必須將這句話變成畫面,用他的風格。
埃文-貝爾在創作劇本的過程中,腦海里想像的畫面應該是朱諾騎著自行車出現,停在保利的家門口,等保利出門之後,兩個人交談。交談結束之後,朱諾就離開。從自行車的場景布局,還有對話的內容來展現朱諾、保利兩個人的性格特徵,朱諾騎著自行車來告訴保利自己懷孕了,這件事就能夠體現出朱諾灑脫、不羈的個性。
但是實際拍攝過程中,埃文-貝爾卻覺得這個畫面實在太過糟糕,缺少的東西不是一點兩點,原本打算通過這個重要場面將朱諾和保利兩個人的性格都雕刻出來,但結果卻是蒼白無力。
千萬不要小看場景安排的力量,朱諾是步行、自行車、公交還是汽車的方式前來,這都是個性的一種體現,如果是汽車,汽車的種類對於個性也是重要的補充,甚至於顏色都必須精心挑選。另外,服裝、道具等細節不僅是對角色個性的補充,也是演員表演時的借力點:到底是有道具還是沒有道具,有道具的話又應該有什麼樣的作用,這都是有差異的。
另外,朱諾和保利見面的位置、光線安排、時機選擇,也都是十分重要的。
一部真正優秀的作品,其實並不見得會刻意去為了雕琢人物的個性而去設計甚至添加情節和場景,相反應該是根據人物的性格在場景的設置上做變動,使得人物的性格得到補充,通過這些細節,不動聲色之中就將角色塑造起來。這一點其實和演員在表演過程時的感受是一樣的。
所謂的作品內涵,不是依靠角色在那裡說「信仰上帝」,就能夠把這個信息傳遞出來的,而是通過角色和角色、角色和故事之間的共鳴,將整個時代背景、故事線索、人物矛盾碰撞出來,讓人們領悟到作品的內涵。說教可以傳遞信息,卻無法深入人心,更容易顯得做作;以細節、人物、情節不動聲色表達深意,這才是上乘手法。
埃文-貝爾現在糾結的就是這一點,朱諾和保利見面的這個場景,完全無法將埃文-貝爾腦海里龐大的信息傳遞出來,問題出在哪裡?有很多。第一是場景問題,第二是光線、色彩等攝像方面的問題,第三是導演對於整體大局的掌控偏差。所以,埃文-貝爾知道,是他沒有能夠對整個電影的基調進行有效的掌控!
於是,埃文-貝爾發火了,對自己。
埃文-貝爾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一位新手導演了,不是當初在「戀戀筆記本」、「神秘肌膚」里摸著石頭過河的新手了,他應該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他也應該知道細節的缺失對於一部優秀作品來說是致命的。但他還是犯了這種錯誤,自以為對「朱諾」的掌控已經到位了,但是開拍之後卻發現全盤皆錯,除了演員之外,幾乎可以說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如果按照這種方式拍攝下去,可以說,埃文-貝爾將會毀了這些演員們出色的表現,這絕對會是一場災難。
其實很多時候,人們都說史詩作品難拍,但像「朱諾」這樣的小品作品難度絕對不會弱。因為「朱諾」要拍攝完成,其實很簡單,但很可能只有六十分,六十分的小品只能說是馬馬虎虎,而六十分的史詩作品就已經十分不俗了;「朱諾」要拍攝成功、拍攝出色,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小品作品要能夠堪比八十分的史詩作品,就必須發揮出九十五分的功力,而九十五分的小品,絕對不是馬馬虎虎就能夠製作出來的。
挖掘史詩的內涵,無窮無盡;挖掘小品的內涵,難度加倍。
埃文-貝爾對自己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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