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 自我救贖(2/2)
布萊恩蜷縮在沙發上,躺在尼爾的膝蓋上,試圖讓自己平靜一些,也試圖在尼爾的懷抱里尋找一點溫暖,哪怕只是一點點。事情的真相就好像幽藍幽藍的燈光,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冰天雪地。
布萊恩又開始流鼻血了,他瘋狂地吼著,「就像這樣(流鼻血)嗎?就像這樣嗎?」血流不止的布萊恩終於崩潰了,嗚咽的聲音好像從地獄裡傳出來一般。尼爾緊緊地抱著布萊恩,但是布萊恩還是顫抖不止,過去那五個小時的夢魘將他吞沒,他那控制不住的顫抖終於將記憶之中所有的恐怖都釋放了出來。
看著這一幕畫面,眼淚又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不是觀眾內心太過脆弱,而是故事的衝擊太強大太深入,讓人沒有還手之力。
布萊克-萊弗利緊緊地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泄露出來,淚水卻止也止不住,那種無言的傷痛並不波瀾壯闊,但是卻通過畫面,通過語言,通過那壓抑的哭聲,剎那之間宛若一記重拳直接往心間捶下,那種傷痛那種酸楚那種苦澀讓人痛到極致,卻說不出話來。
不僅僅是布萊克-萊弗利和阿曼達-塞弗里德,還有約瑟夫-高登-萊維特和瑞恩-高斯林兩個人,看著自己在屏幕上的表現,卻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們都沒有想到,埃文-貝爾最終呈現出來的畫面會是這樣的,即使畫面上出現的就是自己,但那種震撼還是撲面而來。不要說其他人了,就連兩位男生,眼眶都積累出了滿滿淚水,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就連劇組成員都如此,更何況其他觀眾呢?電影院裡在這一個時刻都出現了同一個表情。
布萊恩終於平靜了下來,尼爾撫摸著布萊恩的頭髮,安靜地看著他,兩個人不是朋友,更不是兄弟,十年來,這僅僅是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但是兩個人卻因為同處在這個空間裡,具有特別轉折意義的空間裡,兩個人的心卻無止境地靠近在了一起,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互相取暖,互相讓對方那冰冷的軀幹產生一點溫暖。
尼爾說。
我們坐在那裡,聽著聖歌。我想告訴布萊恩,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那都是自欺欺人,而我也說不出口。我希望我們能回到過去,抹掉所有的一切,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無能為力。所以,我只能安靜地坐著,試著用我的心靈告訴他,對於發生了的那些事,我感到很難過。我想起了世間那些痛苦與哀傷,還有悲慘的遭遇,我想逃離。我全心全意祈求,我們能離開這個世界,像兩個美麗的天使,飛上夜空,然後消失不見。
鏡頭回到了半空中,沙發就像一艘船,周圍的夜空就好像無邊無際的海洋,尼爾和布萊恩就坐在這艘小船里。鏡頭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這艘船在黑色的海洋里越來越小,在尼爾低低的敘述聲中,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在這個殘酷而冷漠的世界裡,只有尼爾和布萊恩互相依偎在一起,他們找不到救贖的出路,只能自我救贖,只能在成長的過程中懵懵懂懂、莽莽撞撞地前行,在摸索之中倔強地成長起來。黑暗的空間裡只有那一對微亮的身影,成為彼此心中唯一的依靠。
聽著尼爾的聲音,故事逐漸走向了尾聲,大家都意識到:回不去了。發生的事情永遠都沒有辦法改變,「我想逃離,就像兩個美麗的天使」,這來自心底深處的聲音,讓人心中一陣酸楚。畫面也跟隨著尼爾的話語逐漸消失不見,黑色的海水如潮湧來,瞬間將所有光點淹沒。
恍惚之間,影片之中有一個畫面浮現在大家的腦海里。十五歲的尼爾和溫蒂並肩站在露天影院的屏幕下,尼爾說,「真希望現在有電影。」
「我也是,演我們到目前為止的遭遇。」溫蒂說。
溫蒂拿起沙沙作響的收音機,側耳傾聽,「我聽到有聲音。」此時,點點雪花從天而降。「是上帝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尼爾如是說。
這也許是整部電影裡最美好的回憶了。不由讓人淚如雨下。
爆發求訂閱,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