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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 蕭索寒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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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貝克對於埃文-貝爾的自我介紹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顯然,在這樣的葬禮之上,即使不是親人朋友,前來表示瞻仰的人還是有不少的。

埃文-貝爾鬆開了喬-貝克的手,朝棺木走了過去,將手中的雛菊擺放在花束堆旁,站到了棺木之前,沉默不語。生命的脆弱總是讓人唏噓不已,一場車禍一次意外就有可能結束一條鮮活的生命。而在戰爭之中,槍枝彈藥的無情卻更加殘酷,讓這些逝去的生命甚至來不及與這個世界說一聲再見。

身後傳來了一點點動靜,埃文-貝爾一回頭,就看到了迷糊清醒過來的凱薩琳-伯恩斯。這個剛剛失去了丈夫的女子,扶著床墊半坐了起來,茫然地坐在原地,然後用僵硬的右手重新握住了地面上的滑鼠,點了兩下,電腦里傳來歡快的音樂聲,是「嘿,生命女孩(hey,)」。

埃文-貝爾聽著自己的嗓音在旋律里輕快地穿梭著,在空曠的房間裡不斷迴響,越發讓寂寞和空虛變得可怕起來,心不由就一陣一陣地抽著。

凱薩琳-伯恩斯一回頭,似乎想搜尋丈夫棺木的影子,但卻看到了埃文-貝爾,她有些發愣,就這樣傻傻地僵硬在了原地。

埃文-貝爾繞了半圈,走到了床墊的前面,讓凱薩琳-伯恩斯可以直接看到她丈夫的棺木。然後半跪了下來,輕聲說到,「節哀。」

凱薩琳-伯恩斯似乎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她的大腦就好像僵硬住了一般。音樂還在響著,「你跳搖擺舞那笨拙的樣子,我唯一的解藥就是注視著你。你是女神,我是你的信徒,你是我夢中唯一。」但忽然,凱薩琳-伯恩斯就崩潰了,淚水就這樣滑落了下來,但卻沒有哭泣的聲音,淚水在幽幽的光線之中折射出讓人心碎的光芒。

這是埃文-貝爾第一次見到凱薩琳-伯恩斯,對於他來說,凱西-伯恩斯和凱薩琳-伯恩斯就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但此時此刻,他卻能夠感覺到那種無言的衝擊力,讓心頭不由自主地糾了起來。在死亡面前,即使只是陌生人,也一樣讓人心頭沉重。

「是凱西讓你來的嗎?」凱薩琳-伯恩斯呢喃地說到,這一句話卻被濃濃地哭腔變得模糊不堪,讓人甚至分辨不清楚單詞和單詞之間的間隔。埃文-貝爾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他給出的所有答案,都不是凱薩琳-伯恩斯想要的。「他,他答應過我,等他從伊拉克回來之後,就帶我去參加你的演唱會,但是……但是……但是,我不想要去你的演唱會,我只是想要他回來,回來……」

這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讓埃文-貝爾的眼眶不由有些濕潤了,即使「嘿,生命女孩」的旋律再輕快,即使戶外的陽光再燦爛,即使眼前的女人素昧平生,但是寒冬的蕭索還是無法阻擋地來到了凱薩琳-伯恩斯的生命了。「他再也回不來了」,多麼可笑卻可悲的一句話,殘酷得讓人沒有抵抗力。

埃文-貝爾張開嘴巴,卻發現沒有任何話能夠說出來,因為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節哀?這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話之一,因為只有真正失去的當事人才能夠體會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們需要的不是「節哀」,而是逝者能夠重新回來。一句「抱歉你的損失」根本沒有任何力量。

凱薩琳-伯恩斯顯然已經是精疲力竭了,哭了一會,就又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電腦里那首「嘿,生命女孩」還在悠悠地盤旋著,但卻透著一些蒼白和無力。

埃文-貝爾蹲了一會,重新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出去。推開大廳的門,冬季清澈的陽光灑了下來,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門口有一個男人迎面走來,右手邊有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男人迎了上去。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抱住了穿海軍制服的男人,埃文-貝爾清晰地看到,淚水就在男人的臉龐上滑落了下來。沒有哭泣的聲音,但是這無聲的淚水,卻讓整個冬天變得越發壓抑起來。

戰爭,可笑的戰爭,美國對伊拉克、阿富汗發起的這場戰爭,究竟造成了多少傷害,沒有人能夠統計出來。那些所謂的傷亡數字、家屬補貼,都不算數,因為真正的傷害,是在每一個家庭的心頭刻下的印記,這是任何數字都無法傳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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