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回首往事（2/2）

那年的冬天，凱薩琳一貝爾記得是十一月八日，劇烈的陣痛甚至讓她沒有力氣走出房間，撥通了凹口急救電話，救護車上門將她送進了醫院。當時才剛剛過完兩歲生日的泰迪一貝爾，乖巧地坐在救護病房的外面，一聲不吭，不哭也不鬧，好心的護士帶著小泰迪去餐廳吃飯，晚上就在護士值班室睡覺。小泰迪似乎知道，母親在生小弟弟，而且很辛苦很辛苦，所以他很乖，一直都很乖。

生埃文的時候是難產，九號上午進的病房，卻一直都沒有生下來，到十一號早晨時，醫生甚至都準備放棄了，因為嬰兒的心跳已經探測不到了。當時凱薩琳一貝爾撐著最後一口氣，苦苦哀求醫生，才又繼續努力了半個小時。

嬰兒終於生下來了。凱薩琳一貝爾現在都依舊記得，那被憋得鐵青鐵青的小臉，聽不到心跳，也感覺不到呼吸，在她的懷裡，也是冰冷冰冷的。那小小的，幾乎一捏就碎的身軀，卻是她懷胎十月孕育的生命。

這幾乎讓她失去了繼續生下去的希望，要不是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的小泰迪被嚇哭了，那聲音把她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也許她在那一刻就真的離開了。

就在此時，被醫生宣布放棄了的嬰兒，居然又嚎啕大哭起來，沉寂的心跳一點一點找了回來。陷入狂喜的凱薩琳一貝爾並沒有堅持太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許是懷孕的時候就大悲大喜，之後又經歷了難產，所以埃文小時候一直都沉默寡言，不會哭也不會笑，無悲無喜，所有人都說這孩子腦袋壞了，是一個傻子。凱薩琳一貝爾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了母親的含義。為了孩子，她會和別人據理力爭：為了孩子，她願意用體力去換取生活費用：為了孩子，她願意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眼淚？那是什麼，凱薩琳一貝爾早就遺忘了。她的眼淚，不會為生活而流，因為沒有這個時間：也不會為孩子而流，因為她堅信自己的孩子會健康地長大成人，就算是上帝都沒有把他帶走！

看著眼前的堂堂六尺男兒，不僅俊朗瀟灑，而且身體也恢復了健康，甚至會在美國到處奔bo，這讓凱薩琳一貝爾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都說，沒有母親，就沒有孩子：但凱薩琳一貝爾知道，沒有兩個孩子，就沒有她，也許在十八年前的那個冬天，那一場難產之中，她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洛北」凱薩琳一貝爾很少呼喚兒子的中文名字，因為這會讓她想起自己那位〖中〗國籍的母親，已經有二十年沒有見過的臉孔「開一間設計工作室，的確是我的夢想。但你有想過嗎？我們現在的生活再穩定不過了，乾洗店的生意也很好，你和澤雄也快畢業了，事業也走上了軌道，我們又何必改變這一切呢？」顧洛北和泰迪一貝爾都沒有打算母親的話語，因為他們知道，其實母親終究還是在為自己擔心，不想成為兒子的累贅。

「設計工作室很難掙錢，不僅僅是前期的問題，甚至永遠都不會掙錢。這個社會上有才華的人太多太多了，不是人人都可以通過自己的手藝掙到錢的。」這些年的生活，凱薩琳一貝爾又如何會不懂這個道理呢？

顧洛北對於凱薩琳一貝爾的話早就有預料了，握住了母親右手，輕輕撫mo著上面的老繭，還有手指上細小的傷痕，這些傷痕，都已經沒有辦法再平復了，時間早就在上面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顧洛北的手每觸碰到一個傷口，心裡就會輕輕顫抖一些。也許上一輩子他從來沒有體驗過母愛，但是這一輩子，他再明白不過了，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付出了所有的女人，是自己的母親。他也願意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就算是放棄現在的所有一切。

也許，顧洛北這輩子活得很瀟灑：也許，顧洛北這輩子活得隨心所yu：也許，顧洛北這輩子活得「生如夏huā」但他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沒有凱薩琳一貝爾，沒有泰迪一貝爾，自己什麼都不是。

「媽，你又何必擔心這些呢？錢沒有了可以再掙，就算把我現在掙到的錢全部都揮霍了，但只要我們活得開心，活得順心，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是吧，泰迪？」顧洛北的語氣很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希望自己這一輩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希望凱薩琳一貝爾和泰迪一貝爾也可以如此。

泰迪一貝爾握住了凱薩琳一貝爾的左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將母親的手捂熱「對。北不是一直都說，他希望能夠過得隨心所yu。人生在世，前後也就不過百年，如果每天都肩負那麼多條條框框，就太辛苦了。。。泰迪一貝爾的眼眶也有些紅了，想到今天在路易一威登發生的事，就算顧洛北已經為母親出氣了，但他依舊心疼，心疼為了兒子而在忍耐的母親。「媽，不要擔心那麼多，一切都有我們兩兄弟的。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那就足夠了。」

「就算這些錢都揮霍了，我們兩個還會繼續掙更多的。」顧洛北輕笑了一下，用輕鬆地語氣說道，努力活躍著稍顯沉重的氣氛「凱薩琳，難道你不想在路易一威登的對面，開一家更大的店面，然後讓所有上門的顧客都賓至如歸，讓你親手設計的衣服成為無數顧客的笑容嗎？然後把路易一威登第五大道的店面擠得開不下去，哈哈。」

聽到顧洛北如此大放厥詞，凱薩琳一貝爾也不由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眼底的淚珠一下就滑落了下來「好好好，這份生日禮物我就收下了！我會把這份禮物好好經營起來，讓路易一威登後悔今天犯的錯誤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