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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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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我們是冠軍》篇外篇

旅途(下篇)作者:林海聽濤

※※※

PART9

足總杯前的這一輪聯賽,溫迪依然輸球,教練派上了一大半替補,不輸球才有鬼呢。但是沒有人對於教練的安排有任何異議。所有人都知道溫迪隊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誰,他們將前往首都倫敦的斯坦福橋球場挑戰切爾西,這是足總杯第三輪的一場重賽。第一場比賽中,溫迪隊令人吃驚地在主場1:1戰平了切爾西,這個消息傳到倫敦的時候,斯坦福橋被震驚了,「沙皇」伊布拉莫維奇警告主教練穆里尼奧,不管是對誰都要使出全力,面對溫迪這種人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丙級球隊,打平都是不允許的,這種情況不允許再有了。

而穆里尼奧也對記者們說道,他會派出主力陣容的,主席說的對。切爾西的目標就是冠軍,任何一個閃失都是不被允許出現。

這個時候,面對強大且認真的切爾西,我們的溫迪又怎樣了呢?

※※※

球隊正在體育場中訓練,備戰這個周末與切爾西的比賽。教練被人叫了出去,然後匆匆回來了,他停止了訓練,宣布了一個消息。

「主席先生去世了。」

任煜地記得教練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隔了好久眾人才反應過來。「騙人的吧?教練?」

「怎麼可能?打平切爾西的時候主席老頭還和我們一起狂歡過的呢!」

「教練,今天還不是愚人節啊!哈哈!」

「現在開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哦。」

……

「是真的,剛剛從醫院傳來的消息……維恩先生上午因為心臟病被送到了醫院,下午經搶救無效……」教練摘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低聲說著。

任煜地一直很奇怪為何教練的聲音在眾人的喧譁聲中仍然那麼清晰。

天空很晴朗,訓練的時候還有人開玩笑,英國也會有這麼好的天氣,是不是上帝也在關照著溫迪?但是目前看來,上帝跑到斯坦福橋去了,因為那裡更有錢。

天空依然晴朗,但是任煜地覺得英國的雨季要來臨了。

※※※

郊外的墓地圍了一大群人,球隊、球迷、主席先生生前的好友、以及主席的家屬。大家都很沉默,垂首聽著牧師的悼詞。

任煜地在人群中發現了簡,還有推薦他來的伯格老頭,還有不少小鎮中的居民,看來維恩老頭的人緣很不錯啊。可惜這樣一個好人緣的老頭死了,就這樣突然死了。而且為什麼要在這麼重要的比賽前死啊,你個笨老頭!你不知道你的死對我們的影響有多大嗎?這幾天訓練都沒有心思,明天就是比賽了啊!對手是切爾西啊,你知道嗎?

兩個星期前你還說要和我們一起慶祝的呢……怎麼能這麼快就食言呢?

任煜地聽見旁邊有人在哭,是喬治。24歲的人了哭得跟小孩子一樣,真丟臉。

「維恩·德倫是一個好人,願他的靈魂在天堂安歇。阿門!」牧師禱告完畢,人們開始往墓地中填土。

有一個男人哭得特別傷心,就仿佛死了親爹一樣。任煜地把臉扭了過去,看著維恩老頭棺材上的鮮花逐漸被沙土掩埋,一個人就這樣走了。幾個月前還在辦公室裡面歡迎他的人,就這樣躺在了冰冷的棺材裡面。

人生還真是無常啊,就像這天氣……任煜地抬頭看看天,雨水打在他臉上,冰涼冰涼的。前天還是晴空萬里,從今天上午開始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

人群漸漸散去了,那個哭得最厲害的男子也被維恩的太太扶走了,也許還真的是維恩的親兒子呢。任煜地也打算跟著球隊一起回去,但是卻被伯格私下叫住了。

任煜地站在海灘的礁石上看著伯格:「有什麼事情嗎?」這裡正是他上一次拒絕簡的地方。

「我在想你是否需要重新考慮一下,還要不要繼續呆在這個地方。」伯格站在任煜地的身後說,作為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之一,短短的兩年時間內,他們已經由最初的互相抱著敵意和懷疑的競爭對手,成為了合作夥伴。

「為什麼?」任煜地覺得有些奇怪。

「維恩老頭死了,而他向銀行借的款總需要有人來還。溫迪俱樂部就是他向銀行借貸的最大原因,所以目前溫迪俱樂部很有可能被法院託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

任煜地回頭看看伯格,「繼續。」

「當然這是有前提條件的,如果溫迪無法在一個星期內找到繼承者,那麼法院就將插手。」

「維恩沒有子女嗎?」

「沒有,他的夫人患有不孕症。」

任煜地想起了那個哭得最厲害的男子,「那麼那個被他太太扶回去的男人是……」

「哦,那是維恩的侄子。他就是被找來繼承溫迪隊的。」

「問題不是解決了嗎?」

「問題是繼承人在繼承溫迪隊的同時,也要繼承銀行的貸款和溫迪俱樂部的一切債務。」伯格看著任煜地說。

難怪他哭得那麼傷心,跟死了親爹似的。任煜地心想。

「怎麼樣?現在情況都清楚了,你是否還要繼續在溫迪尋找你所要找的東西呢?」

雨中的大西洋仍然和上一次那樣,將海浪推向岸邊,又任憑陸地將它反推回去。

「看看情況再說吧。」任煜地看著大西洋喃喃道。

潮起潮落,無止無息。

※※※

當任煜地回到住所的時候,教練要求隊員們集體到溫迪體育場內的更衣室集合,說是有事情要宣布。

「喂,任,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我總有不好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和簡的感情的飛速發展,喬治對於任煜地的怨恨已經漸漸消失了。

你的預感還真准,不愧是前鋒。任煜地心想,他已經猜到了是什麼事情。那個倒霉的侄子一定是要宣布溫迪負債經營,然後讓大家等待法院的人來接手。接著再告訴大家安心踢球,踢完這個賽季,俱樂部會為大家找好出路的……如此云云。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二十多位球員聚集在更衣室內,等候著他們的新主席。不多時,教練陪著一個中年男子來到了更衣室,正是在葬禮上哭得最厲害的那個人。任煜地站在角落裡,冷眼看著他,期待著他的「演出」。

男人顯然已經平復了情緒,他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他的講話:「嗯,其實我是和大家第一次見面。溫迪的比賽我上一次看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因為一直在外地,儘管溫迪鎮是我的家鄉。」

他在套近乎。任煜地想著。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成為溫迪的主席……」

你當然不會想過,更不會想到還有那筆貸款。

男人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既然我接替我的叔叔,做了溫迪的主席,那麼有些話就不得不跟你們說清楚了。」

終於到關鍵的地方了。

「其實,溫迪俱樂部一直都是我叔叔在向銀行借貸經營的,現在我叔叔去世了。銀行收不回貸款的話,那麼法院就將把溫迪接管。」

隊員們一陣小小的騷動。

「怎麼會這個樣子?」

「主席從來沒有給我們說起過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家靜一靜!」男人沙啞著嗓子喊道,「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眾人安靜了下來,都看著這個新主席。

「但那是有一個前提的,只要溫迪俱樂部能在一個星期內找到主席的繼任者,法院可以不插手。但是新主席必須在繼承溫迪俱樂部的同時,也一併繼承了銀行的貸款。也就是說我現在作為溫迪的新任主席,必須擔負起銀行的貸款——溫迪俱樂部的一切債務。」男子又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沒有這個經濟實力來償還這筆債務,溫迪俱樂部也沒有。不過我會堅持到這個賽季結束的,然後為你們安排好出路。」

眾人面面相睽,顯然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

「因此,實際上溫迪在這賽季結束之後就將宣布破產,就將不復存在了……」男人說完,再也不吭聲了,靜靜的等待著隊員們發泄。

「怎麼會是這樣……」喬治喃喃道。

而這句話也是大家說得最多的一句,出人意料,沒有人大聲發泄不滿。也許這幾天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也太震驚了,已經將他們打擊的沒有辦法發泄什麼了。

教練就站在主席身旁,靜靜地聽著,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他只是一個教練而已。

事實上那天誰也沒有大聲說過什麼,打擊真的很大。而第二天客場對切爾西的比賽,賽前東道主非常有禮貌地安排了默哀,但是當比賽開始的時候,他們是不會顧及溫迪隊員們的心情的。

最終,溫迪隊全隊集體低迷,以0:8的大比分敗北。也被淘汰出了足總杯,切爾西總算是一雪前一場比賽1:1被對手逼平的「奇恥大辱」了。

而上一場比賽逼平對手的大英雄呢?他在替補席上坐了整整九十分鐘。

※※※

PART10

0:3輸給斯旺西城隊(SwanseaCity),1:4輸給曼斯菲爾德城隊(MansfieldTown),0:1輸給萊頓東方隊(LeytonOrient),2:5輸給達林頓隊(Darlington)。至此,已經是溫迪隊在丙級聯賽中的六連敗了,而球隊也從聯賽第三一下子跌落到了聯賽第十二名。仿佛是做了一次過山車,溫迪隊在前一段時間以令人驚訝的五連勝闖入聯賽三甲之後,又以同樣令人吃驚的六連敗跌入第十二名,當然如果參考他們前面賽季的歷史戰績,六連敗實在算不得令人吃驚。但是如今的溫迪是讓人們看到了希望的溫迪,六連敗就很不正常了。

溫迪的新主席——任煜地後來知道他叫斯科特·德倫——到是非常努力,天天都來訓練場看大家訓練,也場場比賽都去現場看球。但是大家卻實在不給新主席面子,訓練中無精打采,比賽的時候好似夢遊。

教練也很努力,但是不管他大聲呵斥也好,體罰也好,都不能改變大家的精神狀態。只有任煜地的表現還讓他覺得滿意,最起碼在比賽和訓練的時候都正常表現出了自己的能力。

不過……教練看著任煜地在一如既往的訓練,心中卻在想他這樣的表現能算得上正常嗎?對於主席的死,大家都很難過,卻只有他在當天就恢復了鎮靜和常態。這是常人應有的表現嗎?這個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自己總覺得他的有些特殊,他的氣質,他的表現都會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

※※※

斯科特終於決定不再每天都坐在看台上裝模作樣了,既然是主席,總要做一點什麼來讓人看看。叔叔死了,這溫迪就真的沒救了嗎?主席也不是自己這樣做的。

又是更衣室,面對的依然是這些人,但是斯科特的精神面貌卻和上一次明顯不同了。

任煜地依然站在角落的地方,看著這個新主席。

「各位,我想球隊最近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吧?」確實不同了,連語氣都不同了。「我知道大家還在為主席的去世而難過。」

他是委婉的說法,其實真的意思是「大家一定都在為自己的前途而擔憂吧?」任煜地這樣想著。

「當然,大家也一定在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任煜地翻了一個白眼。

「但是我們承諾一定會在這個賽季結束前為大家安排好出路的,這一點我以我個人的名譽擔保。」

隊員們沉默著繼續聽斯科特說下去。

「不過我不認為溫迪就這樣完蛋了……」

都要破產了,不是完蛋了是什麼?

「就算這個賽季結束的時候,溫迪會宣布破產,會被法院接管。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看你們的訓練和比賽,看得多了,也想得多。我想即使溫迪要結束,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束吧?」

眾人看著他們的主席,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溫迪從來沒有過多麼輝煌的歷史,和那些超級聯賽的球隊們相比。溫迪最好的成績不過是十年前打入了乙級聯賽的前十名。既然你們被稱為溫迪歷史上最有希望的一批人,為什麼不能創造出一個令溫迪人可以永久懷念的歷史來呢?同時也創造出一個讓你們無怨無悔的賽季來呢?」斯科特輕輕的說著,沒有激昂的語調,也沒有激動的動作。但是在任煜地眼中,他第一次像一個俱樂部主席了。

因為他那堅定的眼神。

創造一個令溫迪人可以永久懷念的歷史,創造一個讓你們無怨無悔的賽季。這兩句話在隊員們的心中迴響,主席的親叔叔去世了都這麼堅強,自己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況且俱樂部已經答應會為自己安排出路的,那麼還有什麼還擔憂的呢?自己是簽了合同的職業球員吧?那麼就算是履行合同,也應該好好打完這個賽季再去考慮其他問題。

說得沒錯,去創造一個令溫迪人可以永久懷念的,也令自己永久懷念的賽季吧!

任煜地不知道怎的,他突然被現在的一幕感染得有些熱血了,儘管屋內沒有人說話,很安靜,但是他就是覺得胸中的血在沸騰。

咦?這種感覺不就是自己正在尋找的東西嗎?任煜地突然明白過來,他找了這麼久,從千里迢迢的香港跑到了英國,然後來到這個小鎮,不就是想尋回從前對於足球,對於隊友的感情嗎?那種真心喜歡足球,和隊友們一起為了一個目標而不懈努力。為了每一場勝利而歡呼,也為了每一場失敗而難過……這樣的感覺有自己有多久沒有體會到了呢?

任煜地發現突然自己以前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球員。說著什麼「溫迪勝也好,輸也罷,都與我無關」這樣的屁話。難道真是這些年商場上的拼搏讓自己越來越冷血了嗎?可自己才二十四歲啊!二十四歲不是一個大學生正要畢業步入社會,無限惆悵的時候嗎?

任煜地嘴角一動,笑了。

自己真是一個傻瓜。

※※※

聯賽第二十六輪,溫迪客場挑戰南端聯隊(SouthendUnited),這支球隊目前排在倒數第四名,他們希望能夠在目前狀態低迷的溫迪隊身上撈到三分和儘量多的淨勝球。

但是他們的好主意打錯了對象。既然被稱為溫迪歷史上最有希望的一支球隊,那麼自然要表現得好點,才能對得起這種稱呼。

所以,溫迪隊在客場以7:2的比分「屠殺」了南端聯隊。喬治一個人獨入四球,而任煜地則在下半場上場後奉獻了三個助攻。看著隊友們高興的笑臉,任煜地決定不再考慮是否離開溫迪這樣白痴的問題了。就在這裡,一切都挺好的,有足球,有隊友,還有激情和熱血。

一起創造一個令人永久回憶,令自己不會後悔的賽季吧!

第二十七輪聯賽依然是客場,對手是聯賽第八的約克城隊(YorkCity)。不過誓要創造歷史的溫迪隊卻同樣摧枯拉朽般地解決了對手。兩連勝!

※※※

任煜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發呆,他已經不再寫信了,那些信全部被他折了紙飛機,然後到海邊放飛了。看著那些飛機在大西洋的上空迎著海風盤旋,最後都一頭栽進了茫茫的大西洋,這是它們最好的歸宿了。

「對了,任。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喬治對任煜地說。

「說。」

「聖誕節是什麼時候過去的呢?」喬治走到任煜地身邊,看著窗外的飄雪說。

任煜地看看喬治,確實啊,如果這個大個子不說的話,他還真的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度過了新年,度過了西方人最重視的聖誕節。

「聖誕節啊,也許是在那一段日子過去的吧……」任煜地一手撐著下巴,繼續看著窗外說。

誰都知道,那一段日子是指的哪一段日子,這一年的聖誕節,溫迪都是在雨季中度過的,一個沒有雪的聖誕節。

「但是,總算是過去了!」喬治伸了一個懶腰,「會是新的開始啊!會有新的希望啊——欠!」他打了一個哈欠。

「嗯嗯,新希望。你和簡怎麼樣了?」

「還好了……」喬治有些害羞,天哪,他竟然還會害羞!任煜地真想一腳踹到這小子臉上,平時看《PLAYBOY》這樣的書籍,宣稱自己喜歡A片的傢伙,在簡面前表現得就像一個單純的少年,騙女孩子他果然有一套。

「那麼……你們接過吻沒有?」

「嘿嘿,吻了。」

笑得真淫蕩。

「哦,那麼……你們上過床了嗎?」

喬治一愣:「任,你想到哪兒去了?她還是一個高中生而已。再說了,我還想留在結婚那天……」

「啊?你們還打算結婚?」任煜地故作驚訝狀。

「是啊,你以為我是那種玩玩而已的人嗎?」

「看你看那麼多A片,還真以為你是那種人呢……」任煜地嘀咕道。

「去死!」喬治「怒」道。「我是真心愛簡的。你知道嗎?我來自一個小鄉村,踢球並成為職業球員,是我這個鄉下人唯一的出路了。雖然溫迪是丙級球隊,但是我也好歹是一個職業球員了,我知道以我的實力更高的聯賽我還去不了。不過在溫迪,有隊友們,仍然很快樂,呵呵!我知足了!」

「你當然快樂了,還有美女以身相許……」任煜地撇撇嘴。

「嘿嘿!」

笑得真淫蕩。

「喬治……」

「什麼?」

「好好珍惜簡啊……」任煜地看著窗外的雪花喃喃道。

喬治看著任煜地的背影,沒有做聲,但是他的心中卻已經鄭重地答應了任煜地,就像他不會輕易浪費任煜地的助攻一樣。

雪依然在下,但是聖誕節已經過去了。

※※※

PART11

「全場結束!2:0!溫迪隊在主場戰勝了伯里隊(Bury)!喬治獨中兩元!」

「任的爆發!他打進了個人在聯賽中的第五個進球!也幫助溫迪客場艱難的戰勝了基德明斯特隊(Kidderminster)!」

「偉大的勝利!溫迪5:3狂掃羅切代爾(Rochdale)!任發揮出色!一個進球,兩個助攻!誰能相信他是一個每場比賽只上半場的球員?」

「奇蹟!又是任!他最近三場比賽似乎來了一個大爆發!最後一分鐘的進球讓溫迪客場2:1險勝卡萊爾聯隊(CarlisleUnited)!」

……

「比賽結束!八連勝!在經歷了六連敗之後,溫迪再次令人吃驚地八連勝!現在的他們已經升上了聯賽第六!極有可能在賽季結束的時候升上乙級聯賽!雖然主席去世和面臨著破產,但是他們仍然以令人驚訝並尊敬的鬥志在繼續戰鬥著!聯賽第六!目前距離聯賽結束還有十一輪,而只有四支隊伍才可以獲得升上乙級聯賽的資格,最後十一輪的爭奪將是非常非常激烈和殘酷的!」

※※※

「萬歲!萬歲!」更衣室內傳出巨大的歡呼聲,大家都在比賽結束後盡情歡呼著。八連勝的驕人戰績是溫迪隊歷史從未有過的,他們真的正在創造屬於溫迪,屬於自己的歷史呢。

「還有十一輪!聯賽第六!八連勝!」攻入一球,並繼續在丙級聯賽射手榜上占據首位的喬治興奮地數著指頭,「乙級聯賽……呵呵,任,你說如果我們打入乙級聯賽的話?能不能就可以不用破產了呢?」

任煜地懶洋洋地躺在更衣室的長椅上——其實他是累得坐不起來了——看著喬治興奮的臉,真不忍心告訴他,前一段時間伯格又找到了他,告訴他斯科特·德倫無力償還銀行的貸款和其他各項債務,已經決定在前幾天向法院申請破產了,而法院也已經受理。但是為了不影響球隊的成績,他沒有把這個消息公布出來。法院處理的時間有些長,所以斯科特申請的時間也是算好了的。「他終於還是堅持不住了,畢竟那債務壓在誰身上都不好受。兩百萬英鎊啊!只是可惜了溫迪隊,再過一年就是他們建隊百年了。一百年眼看就要走過了,卻栽在了第九十九年……」伯格搖頭的背影任煜地現在都還記得,作為維恩老頭的老朋友,也許他對於溫迪也有一些感情吧。

「是啊,也許呢……」任煜地有氣無力地答道,在這嘈雜的環境中他也確實大聲不起來了。這一段時間球隊的八連勝,他可以說是頭號功臣,每場比賽打滿半場,並且都是拼完四十五分鐘的。看看他的統計數據,聯賽三十三輪,進球八個,助攻二十五個,突破平均每場53次,過人每場6次,傳球成功率79%,射正67%,不善防守的他都有平均每場3次的攔截。尤其是最近的八連勝,他打到後面越來越覺得累了。體力果然還是不能堅持一個漫長的賽季,雖然丙級聯賽有四十四場比賽,但是激烈程度和對抗程度遠遠不及頂級聯賽,自己尚且如此,那麼去打更高水平的聯賽豈不是痴人說夢?

但是如此……任煜地翻了一個身,看著隊友們興奮的笑臉和手舞足蹈的動作。

即便那樣,又怎樣呢?現在在溫迪,有隊友,有熱血,有足球。有了這些,那麼在丙級聯賽和在頂級聯賽又有什麼區別呢?

隊友們在分酒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搞來的,比賽結束後壓根兒就沒有人出過更衣室,難道這是常駐更衣室的啤酒嗎?職業球員不是不允許喝酒精飲料的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費力坐起身來,接過了喬治遞過來的一罐啤酒。

「為了乙級聯賽!為了溫迪!乾杯!」

喬治高聲喊道。

※※※

為了乙級聯賽,為了溫迪……

「啊,實在是太糟糕了,任被對方後衛鏟傷了!看來很嚴重,不能繼續比賽了,裁判示意擔架上場!溫迪的主教練懷斯先生已經在叫隊員起來熱身了!溫迪隊的隊員們圍著主裁判討說法,他們認為剛才對方明顯是惡意犯規,應該被紅牌罰下去。但是主裁判只給了對方一張黃牌……」

主教練蹲在擔架旁看著,醫護人員經過了簡單的治療和檢查,然後對他搖搖頭:「賽季剩下的比賽最好都不要讓他上場了,如果你還想讓他踢下一個賽季的話……」

主教練一愣,然後又看著任煜地:「任,你盡力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剩下的日子,你……好好休息吧!」然後他站起了身:「裁判!溫迪換人!」

但是他眼角的餘光還是瞟到了任煜地雙手捂臉的動作。下一個賽季,對於溫迪來說沒有下一個賽季了,但是對於任來說,他應該還有希望的。而且,九連勝,我們現在每一步都在創造著歷史和傳奇。既然如此,何必拿一個職業球員的未來的足球生命冒險呢?

所以,任,你的賽季到此結束了。

※※※

沒有了任的溫迪隊,因為對方的那個犯規已經方寸大亂,在場上表現得太過憤怒。雙方的火氣都很盛,正如解說員說的那樣未來的十一輪聯賽的爭奪將是非常非常激烈和殘酷的。

這場比賽,主裁判共出示了三張紅牌和十張黃牌,看裁判從口袋裡面掏牌的動作瀟灑地就像世界著名的撲克牌手法專家傑夫·麥克布里德(JeffMcBride),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大呼「過癮」啊!

所以這場比賽自從任煜地第二十五分鐘受傷下場後,黑衣裁判自然成為了當之無愧的主角。比分也顯得不怎麼重要了,所以1:2輸給了對方切爾滕漢姆城隊(CheltenhamTown),九連勝的成績終結,十連勝的記錄終是沒有達成的新聞都是在比賽後的第三天才被人想起——此前人們都沉浸於對那個「傑夫·麥克布里德唯一傳人」的裁判的大批判中了。

喬治滿臉羅賓漢的俠義之情:「任!別擔心!我幫你給了那小子一肘!過癮吧?哈哈!」他對躺在床上養傷的任煜地笑道。

「過你個頭!」任煜地咬牙道,「代價是什麼?紅牌下場,禁賽兩場!溫迪正是沖乙的關鍵,而你是主力前鋒啊!」

喬治這才恍然大悟,拍腦門叫了一聲:「啊!我都忘記了!」

「你個笨蛋!」任煜地顯然還不想放過喬治。「如果不是你在下半場剛開始就被罰下,我們哪兒可能輸給那樣的球隊?九連勝啊!十連勝啊!記錄啊!歷史啊!傳奇啊!」

任煜地罵累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喬治則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真搞不清楚自己為何剛才那麼激動,難道單單是因為那個紀錄的終結嗎?十連勝啊,以後溫迪的居民們想起來都會笑的合不攏嘴吧?都是喬治這個笨蛋!不過,想想他剛才的表情,他是真心在意自己這個隊友啊!

「喬治。」

「嗯?」

「說句實話,你那一肘子的工夫還不到家。如果正好卡在他的喉嚨上效果會更好的……」任煜地看著天花板說。

喬治笑了。

※※※

聯賽剩下的九輪,缺少了任煜地的溫迪非常努力,但是幾個競爭對手表現得也非常穩定,八輪過去了,溫迪隊四勝兩平兩負,排在了第五位。根據英格蘭足總的規定,丙級聯賽的前四名才有資格升上乙級聯賽。最後一輪,溫迪的對手正是排在聯賽第一的斯旺西城隊(SwanseaCity),溫迪在本賽季上半程與對方的交手中0:3完敗,那個時候正是整個賽季溫迪隊最黑暗的時期。由於目前聯賽冠軍爭奪的激烈程度,斯旺西城隊顯然不會考慮放水,而溫迪也必須戰勝對方,才能在積分上超過目前領先自己一分,但已經結束了整個賽季的達林頓隊(Darlington)。賽前達林頓隊的主席就站了出來,希望雙方能夠像兩個男人一樣公平決鬥,儘管他也很同情溫迪的遭遇,但是如果自己的球隊不能升級,誰知道下一個賽季會不會成為溫迪第二呢?不管外人如何猜測或者不安,這場比賽對於雙方球員來說,卻是絕對真刀真槍的較量。

斯旺西城隊要奪冠軍升級,而溫迪隊則要創造一個歷史。

※※※

PART12

任煜地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畢竟對方在最關鍵的時刻還是收腳了。現在想一想,那個讓喬治把手肘卡在對方脖子上的建議還真惡毒。

在養傷的這段時間,簡趁喬治去訓練的時候來探望了他。自從那一次事情之後,兩人還是第一次單獨相處。

見面之後除了問一問傷情,似乎便沒有什麼可以聊的了。

「今天天氣很好。」簡看著窗外說。

「是啊,真好,晴空萬里。」任煜地點頭道。

此時窗外正是烏雲萬里,陰風陣陣。

「……」簡決定不再廢話了。「任,你似乎變了。」

「似乎?」

「不,是一定變了。」

「為什麼?」

「呵呵,因為你受傷了。」簡笑道。

任煜地翻了一個白眼,這算什麼話?

「嘻嘻!我說的是真話,當你說溫迪勝也好,輸也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嗯,不,你沒有變,那天你可能有難言之隱吧?」

任煜地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他依然看著天花板,「還好吧,最近?和喬治發展的怎麼樣了?」

如任煜地所料,簡低下頭紅了臉。

任煜地笑了:「其實你們兩個很般配的,好好珍惜吧!」

簡抬頭看看躺在床上的任煜地,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她看見任煜地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頭歪向了一邊。

簡看著任煜地就這樣睡著了,她在床邊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將毛毯輕輕蓋在任煜地身上,轉身離開了。這一轉身,那個當初在溫迪街頭被她撞倒後仍坐在地上嘆氣的大男孩,就這麼離她遠去了,就如他這歪頭一睡一樣。

任對於她來說就像在那夏天一個美好的回憶而已,而這樣的美好回憶在每一個夏天都有可能發生吧?喬治不一樣,喬治這個人可以讓她感覺到真實存在的安全感。任太過神秘了,少言寡語,從不談論他的過去,只是說著一些很簡單但是似乎又很有深意的話。這樣一個人,確實只能存在於記憶中,一個美好的記憶中。

外面依然烏雲萬里,陰風陣陣,似乎要下雨了。但是對於簡來說,天氣已經不是心情的風向標了。

※※※

最後一輪聯賽,關係到溫迪的命運。而任煜迪則在比賽前一天找到了教練。

「我想上場。」他直截了當地對教練說。

主教練懷斯看著任煜地,仿佛看見了一個外星人。

「你的腿傷……」

「已經好了。」

「我知道,但是醫生不是說過嗎?為了你以後的職業生涯考慮,到本賽季結束都不要再上場比賽了嗎?」

「但是我這幾天都在跟隊訓練,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這個,我知道。但是為了你的未來考慮,我還是不想讓你出場。」

任煜地看了看教練,然後又看看場上繼續訓練隊友們。「未來?呵呵!」他笑了起來。但在懷斯眼中,他笑得有些苦澀。

「明天就是我的未來,教練。我要上場!」他第一次用這麼堅定不移的語氣對教練說話。

※※※

「任!你竟然入選了大名單?我看見你在訓練的時候去找教練說了些話,你對他說了什麼?」喬治在房間內驚訝的問任煜地。

「沒什麼,就是告訴他我要上場比賽。」任煜地回道。

「什麼?!」喬治大聲喊道,差點把任煜地手中的MP3嚇掉在地上。「你小聲點!」任煜地摘下耳機。「最大音量的blur的《song2》都掩蓋不住你的嚎叫。」

「不,不是這個問題。你的腿,醫生不是說了要休息到賽季結束嗎?你還想不想繼續踢球了?你還想不想要你的腿了?對斯旺西城的比賽,你只需要在看台上看著,我們可以贏下來的!我們可以升上乙級……」

「笨蛋。」任煜地知道喬治是真的關心自己,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但是他有必須堅持的理由。「我的未來?我的未來就是明天,喬治。所以我必需要上場比賽。」

喬治看著任煜地,過了半天他才問道:「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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