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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媽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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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最近幾天心情不太好,前段時間那些狗仔隊把他的舊帳翻了出來,說他根本不是孤兒,他還有一個爸爸在精神病院。這事雖然讓他很惱火,但是面對大眾媒體,他也不得不收斂脾氣,沉默了好久。現在他在俱樂部總算媳婦熬成了婆,不僅逐漸成了主力替補,而且入選了英格蘭代表隊,成為了一名國腳。但卻開始有不少中國記者來騷擾他,採訪他的時候總會問他一些有關他山東老家的事情,有意或無意的提醒他是一個華人,一個中國人。

克魯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想讓自己換中國國籍,加入中國國家隊。但是自己從兩歲就離開了中國,現在連中國話都說不清楚,對於中國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很模糊了。唯一印象最深的就是家門口不遠的大海,不過在英國也能看到海,在他看來都是海,沒什麼區別。

再說了,改了國籍,加入中國隊,就沖中國隊那水平,能有他在英格蘭做國腳影響大嗎?影響不大,他怎麼成名?不成名他怎麼簽更好的俱樂部合同和商業贊助合同?不簽最好的合同他怎麼賺錢?不賺錢他憑什麼放著好好的英國國籍和英格蘭國腳身份不要,去換中國國籍?加入中國國家隊?

真搞不懂那些中國記者是怎麼想的!

英格蘭主教練埃里克森已經把通知發到俱樂部來了,報紙、電視和廣播也報導了克魯-李被選入英格蘭隊二十五人大名單。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去宣布不進英格蘭隊,而要去名不見經傳的中國隊,先不說錢的問題,光是媒體和球迷的口水就足以淹死他了,英國國民的自尊心和自豪感是非常強烈的,以前就因為在英超某球隊踢球的一名土耳其國腳在和英格蘭隊比賽的時候對貝克漢姆口出穢言,就成了英格蘭的全民公敵,最後那俱樂部甚至宣布主動和他解除合同,因為他們不能保證此球員在效力的時候不會出現人身安全方面的問題。

克魯可不想成為第二個他。

距離和希臘的友誼賽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了,如果為了這些場外之事亂了心情,壞了狀態可就得不償失了,克魯決定不去管什麼中國國籍,中國國家隊。

※※※

《克魯-李創造歷史!》

「……現效力於切爾西的中場新秀,華裔球員克魯-李將入選新一屆的英格蘭代表隊,並且極有可能在下個周三,對希臘的友誼賽中被派上場。他將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入選英格蘭代表隊的華裔球員。克魯-李1988年4月1日出生在中國山東青島,他兩歲的時候,全家移民到英國倫敦……」張俊放下這份李延給他的英國報紙,英國人那種又發現一個天才的興奮之情只看標題都能感受得到。

事情發展的比他想像的還要快,這個時候邱指還在從德國到比利時的路上呢,等他到達英國也許一切都來不及了。張俊決定憑藉自己和克魯是一個經紀人的關係,給他打電話,用自己的能力說服對方。

因為是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所以說做就做。張俊拿起身邊的手機,按照華姐說的號碼輸入,然後按下通話鍵。聽著那邊等待接聽的提示音,張俊的心情卻是忐忑不安。

因為是第一次給對方打電話,提出那樣的請求總是很冒昧的,自己也完全沒有信心能說服一個連面都沒怎麼見過的人。

說實話,看了幾盤他的比賽錄像後,張俊也希望克魯-李能夠成為他的隊友,可是這多少有些一廂情願。畢竟很多事情不是希望怎樣就能怎樣的。

如果自己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的話,他會不會反感?如果不開門見山,那我又該怎麼做開場白呢?他曾經做過混混,那我是否在語言方面需要注意一些,免得犯了他的忌諱?我的態度應該不能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講話吧?

就在張俊胡思亂想之際,電話通了。

「喂,克魯-李。」一個有些粗的聲音。

張俊一陣緊張,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硬是沒有說出來。直到那邊催促了一次,他才有些結巴的答道:「我、我是張俊。你是克魯-李嗎?我想你應該聽說過我吧,我們有同一個經紀人。」因為不知道那邊對自己什麼態度,張俊只好從經紀人這個共同點上面開始拉關係。

「啊——張俊!是你啊,你好!」沒想到克魯的反應有些出乎張俊意料的好:他只覺得意外,並不反感。「還是第一次接到你的電話,我從華姐那邊聽了不少事情,我們以前應該還有一段交手的經歷吧?」

「嗨,別提那個了!」張俊有些不好意思。

他幹嘛不好意思?偷錢包的又不是他。倒是那邊的克魯笑得有些肆無忌憚。

接下來,張俊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克魯笑完,兩頭就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最後還是克魯先開口了:「嘿,我知道你打電話過來找我什麼事。」

「你知道?」張俊有些驚訝。

「對,難不成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讓我還你錢包嗎?哈哈!」克魯又笑了,張俊在聽了華姐說得那些話後,面對克魯總是沒法笑,連微笑都不行,他以為克魯也應該是一個很沉默,很陰沉的人才對。沒想到他還挺開朗的。

「這個……當然不是,忘了那錢包吧。我找你是……」

「是勸我換國籍,然後成為中國國家隊的一員,對嗎?」

雖然被說服對象搶了台詞有些不爽,但是張俊還是笑笑:「你都知道了啊。」

「這幾天總會有中國記者給我提這事,他們的台詞我都會背了。從你突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起,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了。」

「那麼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目的了,這事就更好辦了。我是以一個中國球員的身份和你說的,請你來中國隊,我們並肩作戰,好嗎?」

克魯非常乾脆的拒絕了:「不好。」

「為什麼?」張俊這真是明知故問,對方拒絕的原因他很清楚的。

「我沒有任何理由為中國隊效力。雖然我出生在中國,也曾有中國國籍。但那還是我兩歲之前的事情,那時候恐怕我連路都走不好。我對中國毫無感覺,毫無印象。我從小受的是英國化的教育,你瞧我們現在連交流都是在用英語;一個不會說漢語,對中國很多風俗習慣都不理解的人,怎麼可能改了國籍加入中國隊呢?我現在是英國人,可不是中國人。而且我在英格蘭隊中,對於我的職業足球生涯會大有幫助,我名氣會上升,在俱樂部可以得到薪水更豐厚的合同,各種商業贊助合同也會主動找上我。那麼你告訴我,張,我加入中國隊,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張俊被問的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似乎確實沒有什麼好處。無論是從金錢還是名聲上來看,選擇英格蘭都比中國好。「呃……好像,沒有……」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要放棄比中國隊好無數倍的英格蘭國家身份,而選擇中國隊呢?」克魯又笑了,笑的很大聲,笑的很肆無忌憚。

聽著克魯的笑聲,張俊覺得很泄氣,本來自己就底氣不足,再被對方這麼一頓搶白,他還拿什麼去說服克魯?

告訴克魯要愛國,要以民族大義為重嗎?少開玩笑了,對於一個從小接受英國化教育,連漢語都說不好的人講這些,傳出去都會讓楊攀笑掉大牙。

利誘不成,講那些假大空的大道理也行不通……張俊現在才發現自己傻的可憐,竟然會幼稚的以為能說服克魯。

正如克魯所說的,他憑什麼呀?

「那麼,你還有什麼事情嗎?」電話那頭的克魯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嗯……沒、沒有了,對不起,打攪了。再見!」張俊像逃跑一樣掛了電話,他覺得自己的表現很丟人。「對不起,邱指,沒能給你幫上什麼忙。」

※※※

克魯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副相框。照片中的一位美麗的少婦笑的很開心,很幸福。他伸手拿過相框,放在自己眼前,久久凝視著照片中的少婦。

因為在公布的英格蘭大名單中有自己的名字,最近來找他的中國記者也越來越多,並且說話都越來越直白了。很多人甚至開門見山的就說希望克魯考慮恢復中國國籍,為自己的祖國效力。他哪兒管這些,自然是一口回絕,對於張俊說的那些話,他都懶得向記者們說。他們要怎麼認為自己是他們的事情,又不會影響到他。

可是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他也不得不想想現在所面臨的局面了,也許是像某位記者說的那樣,中國很久沒有一個優秀的前腰了,所以對於自己的出現很激動。可是他是英國人啊,又不是無法入選英格蘭代表隊,才要去中國。他現在一切都很順利,在英國的事業也逐漸步入正軌。

為什麼他們要來煩我?就因為我曾經擁有過中國國籍,就因為我出生在中國?

「媽,我該怎麼辦啊?告訴我呀,媽!」

※※※

「你竟然主動去說服他?」邱素輝正在去比利時的路上,接到張俊的這個電話讓他很吃驚。

「呃……我本來想幫幫你的,邱指。我想我和他曾有過一面之緣,而且又是同一個經紀人,關係應該密切一些,有些話好說一些,所以就……就……結果我失敗了,我完全沒有辦法說服他……」張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沮喪。

邱素輝看了看飛機外的夜空,一片漆黑,雲層外面還看得見幾點星光。他輕輕笑了一下:「笨蛋,你自然沒有辦法說服他了,因為你本身就不善言辭。所以你別把這事放在心上,我會去處理的,現在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比賽吧。」

「我知道了,沒能幫上邱指的忙,真的很對不起……」

「道什麼歉啊?我又沒有責怪你,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做說客這種事情實在不是你擅長的。後天在比賽場上表現好點,為我爭口氣,也算是幫我了吧,哈哈!」

「我會的,那麼邱指幫我給項韜和王鈺問聲好。」

「放心,一定帶到。」邱素輝將手機關機,比利時的首都安德萊赫特就在前方不遠處,飛機降低了高度,通過舷窗他都可以看見城市的一些燈光了,仿佛鏡子一樣,反射著夜空中的星光。

邵佳英在慕尼黑1860坐穩了主力,可是球隊卻依然升不上甲級,這讓他有些心灰意冷,打算世界盃後換個地方,只無奈自己在乙級呆久了,缺乏知名度,頂級聯賽對他感興趣的球隊並不多。

這似乎也很可能將是張俊所要面臨的問題。佛羅倫斯順利升上甲級一切都好說,但是如果不慎,佛羅倫斯沒有升級成功,而是功虧一簣,那麼在乙級聯賽呆了半年的張俊,到那個時候還會有多少人記得他呢?他如果想去頂級聯賽,又該去哪兒呢?只希望他能在世界盃上表現出色,引起歐洲大俱樂部的注意了。

安柯的情況又不一樣,本賽季已經成為了多特蒙德主力門將的他,因為充滿激情的表演而深得球迷的喜愛。但是目前有傳言說今年夏天拜仁慕尼黑打算趁多特蒙德經濟危機的時候引進他,接卡恩的班。他現在也是深受這種傳言的困擾,邱素輝卻靠自己的直覺認為這絕對不是傳言,他告訴安柯,如果拜仁要他就一定要去,抓住這個機會。

在比利時的項韜、王鈺,據他此前了解的一些情況,項韜已經坐上了一線隊主力的左邊後衛的位置,但是會經常客串中後衛和右後衛,以及左邊前衛,在比甲聯賽中已經有了三個進球,兩次助攻,非常不錯的成績。王鈺則還是替補,不過也有上場機會。

這兩個人都不怎麼需要他操心,現在讓他頭疼的是克魯-李的事情。張俊主動去說服都沒有搞定,那麼要怎麼辦才好呢?

邱素輝把頭靠在椅背上,用手揉著太陽穴。

※※※

克魯決定洗個澡然後上chuang睡覺。現在他一個人住,自從和切爾西簽訂了新合同後,收入的增加已讓他有能力獨資租下一套寬敞的公寓來住了。

在脫衣服的時候,他的手觸碰到了脖子上的項鍊,手指被冰了一下。他把脫下來的衣服甩到地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把鏈子解下來,捧在手中。

然後他就這樣愣愣的看著那條24K金的纖細項鍊。

在他剛剛進入那個混混團體的時候,就有一個老資格的流氓嘲笑他是一個娘們兒,因為竟然會戴一條款式老舊,女性化十足的黃金項鍊出來混。結果他不顧各方面的實力差距,上去就一拳打在那個小子全是粉刺的臉上。最終結果自然是他被一群人暴打,可一直到他們被抓,他都很敵視那個嘲笑過這條項鍊的粉刺小子。

因為這是他媽媽曾經戴過的項鍊。

現在這條項鍊已經從一邊斷開,他是用一條細繩索綁上的。

項鍊和那照片,就是唯一有關媽媽,有關過去那個家庭的證物,承載著他的記憶。

※※※

水聲嘩嘩,噴頭把溫水撒下,克魯就低頭站在水中,任由這水順著他金色的頭髮流下來,流過臉頰,再從鼻尖、下巴滴落到地上。

他用頭輕輕撞擊著對面的牆壁,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一直不停。

媽,我該怎麼辦?我該怎們辦?我該怎麼……辦?

※※※

吹乾了頭髮的克魯躺在床上,用手把項鍊提在空中,然後眯著眼端詳著。就這樣端詳了一段時間,他眼睛的焦點就不在那黃橙橙的鏈子上。

下午的陽光很燦爛,燦爛到刺眼。克魯別開了頭,他牽牽媽媽的手,希望走到對面去,因為那兒有樓房投下來的陰影,夏天在太陽下曝曬一點也不舒服。但媽媽卻將他拉住了,告訴他得過了前面路口有斑馬線的地方才能過馬路。

前面是一家銀行,克魯快跑了幾步,因為銀行門口總會有冷氣吹出來,他喜歡站在那兒享受一下涼爽的感覺。

但今天他失望了,因為銀行的玻璃大門緊閉著,一絲冷氣也沒有漏出來。克魯委屈地看著媽媽和爸爸,兩人則笑盈盈地向他走來。

克魯最喜歡媽媽微笑的樣子了,對於尚小的他來說,那是他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笑容。

銀行的門被猛地推開,裡面的冷氣一下子噴出,不禁讓克魯打了一個寒戰,但他馬上又閉上眼睛享受起來。

突然他感到自己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睜開眼睛的他先是被陽光晃了一下,然後他驚恐地看見自己的媽媽正被一個人箍著脖子向銀行裡面拖,那個人他不認識,不是他爸爸,因為他戴著一個黑色的頭套,罩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而且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槍!

爸爸想上去救媽媽,卻被那人一腳踢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克魯愣住了。玻璃的破碎聲,人們的尖叫聲,那名男子的吼叫聲,還有槍聲……

警察和警車仿佛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把銀行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不知道是誰把克魯和他爸爸拖了回來,前面是由警察和警車所組成的一道牆,媽媽在牆外面,他們則在牆裡面。

人們在不斷地移動著,樓上有人紛紛探出了頭向下張望著。克魯透過這道牆,還能看見在銀行門口的媽媽,她的臉上已經有了淤青,嘴唇也出了血,雙眼正望向人群,驚恐的在裡面掃視,尋找著。當她看見在警察後面的小克魯時,才鬆了一口氣,不再掙扎。

然後就有警察拿著手中的一個喇叭向裡面大聲喊話,裡面的歹徒也在向外面大聲吼叫著,手中的槍仍然沒有離開媽媽的脖子。

爸爸在一邊拼命哭喊著,求那些人放了媽媽。克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甚至沒有哭,只是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媽媽,眨也不眨一下,生怕眨一下眼睛媽媽就會消失。

警察和歹徒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圍過來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克魯到現在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刺眼,也很蒼白。

警方的談判專家還在努力,但是可以看得出來歹徒的情緒已經明顯有失控跡象。終於歹徒先開槍了,子彈擊穿了媽媽的頸部。

媽媽雪白的脖子上頓時噴出一股鮮紅的血,那樣子太恐怖了。

克魯終於哭了出來,他哭的很大聲,但沒人理他。身邊的爸爸反而不哭也不喊了,只是跪在地上,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呆若木雞。妻子的鮮血噴在了地上,並且還在不斷的從傷口往外流,已經染紅了白色的T恤。

那串被子彈擊中的項鍊,從中斷裂,然後飛了出來,跌落在地上,黃金色的項鍊和上面沾染的鮮血,觸目驚心。

槍殺了人質的歹徒是不想再活了,他隨後被警方的狙擊手一槍擊斃。

媽媽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手都涼了。爸爸拉著一個警官模樣的人,很激動的向他吼叫著。克魯則跟著醫生的屁股後面跑,手裡還攥著那串項鍊。他不相信媽媽已經沒了,他以為去醫院住幾天,媽媽就會好過來。就像他以前因為感冒發燒而住院一樣。

醫院一點都不好玩,媽媽你要早點回來哦!我自己會洗衣服的,我會疊被子,我不會挑食,也不會拿足球往牆上踢了,放學後我也會馬上回家的,你要快點回來哦,媽媽,我和爸爸會在家裡等你的……

那串項鍊在陽光下不斷搖擺著,閃著光,一跳一跳的,很刺眼……

※※※

克魯發現自己又哭了,每次一想到那天的一幕幕,就會哭。不論在心裡罵了自己多少次懦夫都改不掉。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然後把眼睛的焦點重新落回到項鍊上,那串項鍊還在輕輕搖擺著。

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了,因為自己並不願意去觸碰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傷口。

但是今天他不止一次的想起媽媽。

……

「媽媽,為什麼我們要離開中國?是因為中國不好嗎?」坐在飛回倫敦的飛機上,克魯問他身邊的媽媽。這是五歲的他懂事後第一次回中國,參加他奶奶的葬禮。

「小傻瓜,那是因為爸爸的生意需要啊!不是所有離開都是因為討厭的。」

「我不懂……」克魯眨眨眼睛,皺褶眉頭。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哦!」媽媽輕輕的在他鼻子上颳了一下。「我們的家在中國山東青島,以後還會回來的。」

「我們的家不是在倫敦嗎?為什麼還要回去呢?」

「因為爺爺奶奶都在那兒啊,以後還要回去看他們的。陽陽要記住,無論走到哪兒,中國都是我們的祖國。」

「祖……國?」

「對呀,Motherland,就像媽媽一樣。」媽媽笑了。

※※※

Motherland……Mother……land……Mother……

媽,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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