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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終有一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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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塞找到了張俊,他知道面對切爾西的召喚,沒有幾名球員能拒絕的。

果然,張俊表示如果俱樂部沒有意見,他也沒有意見。

張俊的堅定讓這位老帥有些沒想到,他本以為張俊本應該表現出一點不舍情緒的。也許自己一手將他培養成為一個球星後,張俊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的張俊了。

人總要成長和變化啊。

鬱悶的他找到了萊斯,要讓他陪自己喝酒。

「萊斯,晚上有空嗎?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喝酒了,但是今天晚上麻煩你陪我去喝幾杯。」

※※※

酒過三旬,兩人的醉意漸濃,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其實你不能責怪胖子,更不能責怪張俊。要知道博斯曼法則(注①)後,荷蘭球隊,特別是小球隊要生存下去,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你到哪兒去都一樣。阿甲克斯不就是這樣子了嗎?而張俊呢?你能留他為沃倫達姆這樣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球隊踢了三個賽季,已經很不容易了。誰不想去更好的地方?更何況是切爾西這樣的球隊。你難道還想他一直呆在這小球會踢到退役嗎?他可是我所見過最棒的天才,在沃倫達姆只能是埋沒了他,對他太不公平了。你說是不是,老夥計?所以,自私的其實不是張俊,而是我們啊!」萊斯摟著阿德里安塞的肩勸他。

「你……你說的也對,我……我也知道!可是他畢竟是我們親手培養出來的,舍……捨不得呀!」

「正因為他是我們培養出來的,我們才更應該祝他好運才是!他走到哪兒都是我們的學生。有做老師的不希望學生更好的嗎?」

「是呀,是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應該祝他好運!」阿德里安塞舉起了酒杯。「來!為了張俊的未來,祝他好運,干、乾杯!」

「乾杯!祝他好運!」

※※※

兩個喝醉了的老頭兒互相攙扶著從酒吧裡面出來,跌跌撞撞的走了一段路後,便一屁股坐在路邊。「人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我喝下了一打伏特加還健步如飛呢!」

「哈!萊斯你又在吹牛了!」阿德里安塞大笑起來。

「信不信由你!」萊斯瞪了阿德里安塞一眼,然後用無比懷念的口吻嘆道。「想當年啊……」

「萊斯,我們是真的老了。」阿德里安塞突然不笑了,他被萊斯的嘆息觸動。「就拿張俊來說吧。我發現我根本沒什麼可以教給他的了,巴斯滕那傢伙兩次點撥的效果都勝過我三年的執教啊!還有邱,他把中國國奧隊帶進了歷史,現在又成了國家隊的助理教練!你、你再看看去年的冠軍聯賽,闖進決賽的兩支球隊,波爾圖(FCPorto)的穆里尼奧和摩納哥的德尚(DidierDeschamps)都才四十出頭。AC米蘭德安切洛蒂也是四十五。穆里尼奧現在帶領的切爾西成了奪冠大熱門,把弗格森和溫格逼得那麼慘……所以說,現在已經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天下啦!張俊轉會這事給了我一個啟發:也許也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

「喂,你是喝醉了吧?」

「不,我沒醉,最起碼我現在很清醒。霍恩斯竟然說讓我把貝烏克林培養成第二個張……」

「那就是他喝醉了……」萊斯搖搖頭。

「是啊,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成為張的替代者——也許我這樣說對於喬尼有些不公平——實際上在沃倫達姆,根本無人能夠代替的了張!我的合同到明年六月也就到期了,到時候我不打算再續約,打算就此退休。」阿德里安塞認真的說。

萊斯看看他這個搭檔,然後也認真的說:「如果你退,我也退。反正我的合同也是到明年六月。」

「然後我們一起到鄉下去釣魚,哈哈!」

「那就這麼說定了。說實話,張走我也捨不得。但是在我退休之前,還能帶出這麼一個球員,我很知足了。巴斯滕不是我培養的,可張是!」萊斯在晴朗的夜空下有些激動地喊道。

※※※

張俊將在這個夏天離開沃倫達姆地消息被媒體們披露出來後,在這個小鎮引起了渲染大波。球迷們最不願意看到地一幕終於成了現實。他們的上帝,維羅尼卡的王要走了。

球迷們開始聚集起來到俱樂部門前示威抗議,抗議霍恩斯見錢眼開,抗議俱樂部賣走張俊。

這段時間,媒體們也著實跟著興奮起來,天天都圍了不少記者在那裡拍照採訪。

「這已經是球迷們抗議的第三天了!我們現在在現場為您發回的報導!沃倫達姆的球迷一向以寬容平和著稱,但這一次他們卻是真的憤怒了,因為俱樂部要賣掉球隊的頭號球星,他們的偶像張俊!根據我們做的調查,95%的人都認為這是霍恩斯的陰謀,因為他與張俊不合人人皆知。」

「哈!一個小鎮能有多大?他霍恩斯什麼人大家還不清楚嗎?」王伯看著電視,幸災樂禍的笑道。

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正在他旁邊桌子上吃著麵條。

「不過,張俊你該走還走你的,不用管那麼多。沃倫達姆太小了,確實不適合你繼續發展,去更大的地方吧!霍恩斯,就讓他吃點苦頭。我相信那些去抗議的球迷大部分還是希望你有更大發展的,這次抗議大家都是為了出口心中的惡氣。」

「我知道,王伯。可是……」張俊放下筷子,看著眼前的這碗素麵條說道,「可是畢竟三年了,我還是捨不得你們。球迷、隊友、教練,大家都對我很好,在沃倫達姆我感不到我是一個異鄉人,就是過春節都可以到您家來吃餃子,受了傷不能踢球還有那麼多人支持我,狀態不好也沒噓過我,你們管我叫『上帝』,叫『國王』,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給你們帶來,就這麼走……」

「傻瓜,那座荷蘭杯,那『天蠍』,那些精彩的瞬間,你都忘了嗎?我們可永遠都不會忘的。霍恩斯那個肥豬不會,可是我們會在心中給你建一個博物館的,把你在沃倫達姆的所有全都收藏在那裡。」王伯沖張俊眨眨眼,然後指指自己的心,又指指電視裡面群情激憤的球迷們。

張俊看著王伯的笑臉,眼角就濕潤起來。他抓下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謝謝你,王伯。」

※※※

「張俊你終於決定要走了嗎?」

「是啊,決定了。華姐說得對,人總要往高出走的。」張俊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林,通過那些樹林,他可以看到沃倫達姆俱樂部的訓練場。再往遠方眺望,有一座尖頂建築,那是沃倫達姆鎮上唯一的一座教堂。他經常會在那裡看見很多穿著婚紗來照相的人,很多是慕名前來這裡照相的,沃倫達姆可是荷蘭有名的婚紗攝影勝地。有些時候他看見這些人幸福的笑臉,總會想起自己和蘇菲,他還曾在教堂外悄悄許願,以後和蘇菲結婚的時候一定要來這裡照張婚紗照。

「嗯……沃倫達姆真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會有些捨不得吧?」

「那是當然的啊,蘇菲。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都會有感情的,更何況這裡還是我出入職業足壇的起點呢?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了,大家又都對我很好。」

聽華姐說維羅尼卡旁邊的那幅GG也要易主了。因為耐克公司和體育場的合同到期了,以後這裡會換上什麼誰也不知道。

「那你在這最後的四輪中可要努力了啊!為了報答這些球迷。」

「是,我知道。我不會留下什麼遺憾的。」

自己還要幫助球隊徹底保級,還要為球迷們進更多的球。任務還很多,現在可不是多愁善感傷離別的時候啊。

「那麼,我也會在國內為你加油的。張俊,不論你是去英國,還是去其他什麼地方,我都會陪著你的。」

「謝謝你,蘇菲。你一個人在學校也要多保重,我想今年夏天可以回去看你了。現在……我有些累了……」

「那好吧,我不和你聊了,你早點休息。再見!」蘇菲給張俊來了一個吻別,然後掛了電話。

「再見,蘇菲……」張俊也掛了電話,然後靜靜坐在沙發中。

夕陽一點點沉入大海,陰影在房間中的勢力越來越大,張俊沒有開燈,橙色的陽光正在逐步從他周圍退去。

他在沃倫達姆的日子也仿佛這消退的陽光一般,越來越少。

※※※

讓-馬克·博斯曼原本只是比利時甲級隊列日隊的一名普通隊員。1990年,博斯曼與列日隊的合同到期。博斯曼不願意繼續留在列日隊,打算轉會到法國的敦刻爾克隊踢球。可是,敦刻爾克俱樂部既想得到博斯曼,又拿不出所需要的轉會費。結果,博斯曼兩頭落空,既沒有到法國踢球,又沒有延長與列日隊的合同。為了生計,博斯曼不得不屈尊到比利時的一支丁級俱樂部踢球,收入和名氣大為降低。為此,博斯曼在1990年向歐洲法院指控列日俱樂部、比利時足協和歐洲足聯。

然而,博斯曼畢竟是一位職業隊的小球員,而他指控的競然是勢力強大的歐洲足聯。一時之間,博斯曼成了媒體和足球界人士指責和譏笑的對象。他既沒有朋友,也沒有人敢於同情。1993年,博斯曼進入了最困難的時期,當時已經沒有俱樂部願意讓這位叛逆球員到球隊踢球,博斯曼失去收入,但是張單卻滾滾而來,他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窮光蛋。妻子面對強大的輿論和經濟壓力,也與他離了婚,房屋歸妻子所有。職業足球運動員成為了「無家可歸者」。為此,博斯曼不得不搬到父母的住宅里暫時棲身。

可是,在1995年12月15日,歐洲法院作出了一項震驚歐洲足壇並且對全世界足球運動影響深遠的裁決。當時作出這項裁決的為歐洲法院的15名法官。此裁決適用於歐洲聯盟的歷個國家,其中包括德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英國、愛爾蘭、荷蘭、盧森堡、奧地利、芬蘭、葡萄牙、瑞典、比利時、丹麥和希臘。歐洲法院的裁決主要內容有兩點,首先:有歐洲聯盟公民身份的運動員在歐洲聯盟任何地方踢球時,有關「外國運動員限制」的規定予以廢除。其次:有歐洲聯盟公民資格的足球運動員在與俱樂部合同期滿之後有權在不支付任何轉會費的情況下到歐盟的另外任何國家踢球。最後,博斯曼要求歐洲法院判定列日俱樂部應該賠償他42.6萬英鎊的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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