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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倫敦的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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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什麼好寫的!

……

是的,沒錯,這確實是一個名叫克魯-李的傢伙寫的。

克魯一篇篇看下去,看著這些稚嫩的文字,他仿佛回到了從前,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生活在一起的童年,他原本以為自己一定不記得從前發生過什麼,他的童年除了鮮血的紅色就是模糊的灰色。可這本日記讓他清清楚楚的記了起來,想忘都忘不掉。

院長和張俊都不知道克魯正在看的是什麼,他們誰也沒吭聲,一時間房間裡面靜的出奇。

爸爸把他寫的如此幼稚、文理不通、錯別字連篇的日記當作寶貝一樣珍視,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也一定在神智清楚的時候,會想起從前吧?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也足以讓他滿足了。

克魯顫抖著從口袋裡面掏出墨鏡給自己戴上,然後語速緩慢,略有些顫抖,同時語氣生硬的對院長說:「我很……抱歉,請、原諒我不能把墨鏡摘下來,院長先生……」

院長點點頭,什麼都沒說,然後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雨依然在下,遠處那青翠的山林在雨霧中時隱時現,看不真切。

※※※

薩巴托每天中午都要咒罵一下倫敦糟糕的天氣,這已經成了固定節目。不光是他咒罵,不少佛羅倫斯球員也在罵,因為這幾天來,下雨時大時小,時下時停,他們就沒看見過倫敦上空的太陽是什麼樣子的。

「這該死的天氣!我覺得我已經發霉了,都能聞見自己身上的臭味,真是糟糕夠了!」義大利的陽光少年加斯巴洛尼在訓練的時候罵道。他還打算繼續罵下去,便看見面無表情的克魯從他身邊走過,讓他一下閉了嘴。

在隊伍當中,如果說除了主教練,他還有害怕的對象,那麼一定是這個沉默寡言的克魯。他不討人喜歡的個性和在球場上陰人後的冷笑,總是會給別人一種畏懼的感覺。

雖然天氣讓薩巴托很鬱悶,但是還是有一些好消息的,比如克魯的狀態很好,在訓練當中表現的很積極。倫敦的天氣沒有影響到他,作為這裡的「原住民」,他早已經適應了這種潮濕的天氣。

如果這雨在比賽當天也不停的話,薩巴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有依靠倫敦「土著」克魯。

他得針對這個天氣調整自己的戰術安排,佛羅倫斯是技術細膩的球隊,非常講究腳下控球,但是如果場地濕滑,濕淋淋的天氣,球隊根本沒法保證能夠控住球。

控不住球的佛羅倫斯要如何和主隊周旋?又該如何才能贏球?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薩巴托,直到比賽前一天,球隊去斯坦福橋適應場地。

當每一個佛羅倫斯球員看見斯坦福橋球場的時候,都被震呆了。

「這……這……」加斯巴洛尼被震的都結巴了,「我們到了農場嗎?告訴我,這裡面種的一定是土豆!是不是?這裡怎麼可能是踢球的地方呢?」

其他人和他一個表情和想法,就連迪利維奧都皺起了眉頭。

也怪不得他們,因為傳聞如此有錢的切爾西,他們的主場草皮狀況竟然如此差勁。場地坑窪不平,草皮稀疏,再加上連日陰雨的「澆灌」……就成了他他們現在看到的模樣。

華金把足球往足球場上踢去,足球落下來再彈起來的方向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徹底敗了。

有人開始哭喪著臉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投訴歐足聯,讓他們責令切爾西換個球場啊?我覺得這場地,我們就是去水泥地上踢,也強過這裡啊。」

「是啊,是啊,看看這坑坑窪窪的地面,萬一崴了腳那可就慘了。」

迪利維奧看看場地,又扭頭看看薩巴托,詢問道:「這場地,我們還要不要適應了?」

薩巴托點點頭:「當然要!正因為場地糟糕才更要適應呢。不過我們不做訓練了,所有人給我上場去散步!把這個場地的角落全部走遍!」

球員們把足球一扔,無奈的開始了他們從來沒有做過的賽前場地適應訓練。

而薩巴托則咬牙看著球場暗道:「穆里尼奧,算你狠!」

這次適應場地也不是一無所獲,薩巴托突然想到了對付切爾西的辦法。在從斯坦福橋回酒店的車上,薩巴托一臉陰笑的對他的手下們說:「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好好放鬆一下,明天你們可就沒有這輕鬆的日子了!」

※※※

雖然老天爺依然在下雨,但是第二天的斯坦福橋座無虛席,記者們更是長槍短炮的在球場兩個球門後面架了一圈。不過所有記者們看到這個場地也都要搖頭嘆氣:切爾西是明擺著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了,居然連場地條件都利用上了。

穆里尼奧的流氓真是讓人開了眼,賤招迭出啊!

象徵性的在菜地上面熱了熱身,佛羅倫斯全隊就都回到了更衣室,等著薩巴托公布他的戰術安排。

賽前薩巴托誰也沒說,所以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像上一輪那樣,什麼戰術都沒有。一群人忐忑不安的等待著。

薩巴托在戰術板上用黑色的馬克筆開始不停的點點點,白色的球場上面很快就密布了黑色的小點。大家都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所以只好繼續等著。

等薩巴托全部點完了,那個球場上也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你們大家看看,這像不像斯坦福橋那個該死的球場?」

大家頓時恍然大悟,猛地點頭:「像!太像了!老闆有畢卡索的潛質啊!」

「那麼,足球就是創造空間和利用空間的遊戲,現在你們看看這球場,還有空間讓你們創造和利用嗎?」

球員們看著連一塊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的球場,紛紛搖搖頭。

「所以……」薩巴托操起馬克筆,在球場的對角線上拉了一個大大的叉。「我們這場比賽的戰術就是……」他刻意賣了個關子。

可是他的隊員們明顯誤解了,一個個異口同聲的接道:「沒有戰術!」

※※※

「我們這場比賽的戰術就是多打高空球,因為場地情況不怎麼好,這幾天雨下太多了,草皮受損嚴重……實在很無奈。」說著,穆里尼奧還聳聳肩,攤開雙手,增加他的說服力。不過誰也不信,誰都知道這場地是他穆里尼奧刻意安排的。就是為了克制佛羅倫斯這種技術細膩的球隊。

切爾西雖然也講究地面配合,不過好歹是英格蘭聯賽出身的,長傳沖吊也不是沒打過。

穆里尼奧這不叫「以己之長,克敵之短」,而是「以己之短,克敵之短」。只是相比來說,切爾西的要比佛羅倫斯的稍微長一點而已。

「你們比賽的時候儘量讓球在空中,少做腳下停留。這些日子在這塊場地上訓練,你們應該不會蠢到崴了腳吧?」

隊員們搖搖頭。

穆里尼奧滿意的點點頭。

其實隊員們搖頭的意思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這塊菜地上面崴了腳。

※※※

薩巴托氣喘吁吁,不過他總算把這幫不聽話的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

「好了,都給我閉嘴。聽我講!」薩巴托等了等,沒聽見那個不長眼的小子再發出聲音,他才滿意的繼續說道。

「既然場地糟糕,那麼我們乾脆放棄一貫的技術打法。這場比賽我們要反客為主,在前場、中場對切爾西的球員施行緊逼防守,徹底攪亂他們的中場組織。場地糟糕,他們必定也只有打高球,那麼我們就讓這場比賽再亂一點!所有人都要不惜體力的奔跑,把他們的戰術攪亂,然後我們亂中取勝。」

「那不就是瞎踢嗎?說白了,還是沒有戰術……」加斯巴洛尼小聲嘀咕著,嘀咕完,他還抬頭瞟了瞟主教練,看自己有沒有被注意到。幸好,薩巴托正在口若懸河,沒有注意到他,否則肯定發飆。

薩巴托正在講這場比賽的首發陣型:「因此,根據我的戰術安排,這場比賽我們變陣。前鋒現只留一個張俊,我們打451。雙後腰,馬斯切拉諾和多納代爾。中場最重要的作用,首先是遏制對方中場的作用,其次才是組織進攻。進攻的時候一定要快,快出球,快跑位,儘量減少足球在地面蹦蹦跳跳的時間,我想大家對於這該死的場地都深有體會了吧?」

華金連忙點頭,他又想起了昨天明明把足球往左邊踢,球卻彈向右邊的一幕。

「拿球後都把球傳給張俊,他會作為進攻的終結者,在此之前,儘量別讓切爾西輕易的把球斷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們都明白了吧?」

隊員們紛紛點頭,他們心裡早就明白了,正如加斯巴洛尼所嘀咕的——不就是瞎踢嗎?

薩巴托突然嚴肅的說:「但是你們千萬不要以為這是瞎踢!」

一群人頓時沒了聲音,然後把目光投向了正把頭深深埋下去的加斯巴洛尼。

還是被他聽見了,這個老狐狸!

※※※

在球員通道裡面,張俊還是很友好的和對方隊長特里握了握手,然後相識一笑。而其他隊友則都沒有搭理對方。克魯也是如此,他又板著臉,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張俊輕輕嘆了口氣,他現在不想再去強求克魯去對切爾西的人「Sayhello」了。院長說克魯內心很苦,因為沉默寡言的他把一切都壓在了心裡,沒法宣洩出去。現在看見切爾西對克魯的仇視,他覺得沒有必要在讓克魯在這些人面前壓抑自己的性格了,有時候他需要爆發。如果不喜歡那麼就不理會吧。

斯坦福橋人聲鼎沸,而且越來越大,張俊預感到他們應該馬上就要出場了。於是轉身回頭用力的拍拍巴掌,對身後的隊友們高聲喊道:「兄弟們!馬上就要上場了,等會兒上去別客氣,狠狠的揍他們啊!」他用義大利語喊的,切爾西隊伍當中沒人聽得懂。

「沒問題!揍他娘的!」

※※※

「斯坦福橋的氣氛很特別啊……」解說員感嘆道,因為他看到了滿看台的標語,有一半都是罵克魯這個叛徒的。甚至還有球迷仿畫了一幅《最後的晚餐》,穆里尼奧是耶穌,他的十二個門徒則是身穿藍衣的切爾西球員,在猶大的位置上,則換成了身穿紫衣的克魯。

球迷們真的很健忘,當初克魯在的時候,一個個巴不得他早點走,滾的越遠越好。現在呢,看著他在佛羅倫斯成功了,作為對手來回到這裡比賽,就接受不了啦。當初在弗蘭基,看見克魯在佛羅倫斯球迷面前表演自己的技巧,然後引得那些佛羅倫斯球迷拼命尖叫的時候,一個個心裡就不是滋味——這本來應該是他們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什麼時候也輪到只知道龜縮防守的義大利人了?

他們內心的嫉妒最終導致了對克魯的仇恨。可是當初誰讓他們趕走克魯的呢?

「埃里克森曾經在看了克魯的比賽之後,便說克魯是上帝賜給英格蘭人的禮物。沒想到轉眼之間克魯就成了中國國家隊的一員,而且還去了義大利,徹底和英格蘭足球脫離了關係。這期間的滋味,我想當初經歷了那一番風波的人都會有很深的體會。如今克魯作為對手回到了斯坦福橋,球迷們有這樣的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麼泰勒,作為當初解說他出道戰的你,也一定有很感慨吧?」

「沒錯。從一個當初只會玩花哨動作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傳球犀利、盤帶出眾的優秀前腰。作為一個英國人,我真的很可惜他現在是我們的敵人。」

「那麼,如果他今天戰勝了切爾西……我是說如果,當然比賽還沒有開始,誰也不知道結果。如果佛羅倫斯今天戰勝了切爾西,你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泰勒笑了:「我說了他也聽不見吧?不過我確實有話要說。」

「是什麼話呢?」

「祝他好運,他的技術和想像力是上帝給他的天賦,要好好珍惜,別輕易受傷。」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斯坦福橋的聲音猛的大起來,兩人都知道球員們出場了,現在應該把全部精力都放到比賽當中去了。究竟佛羅倫斯能不能戰勝切爾西,究竟誰會最後晉級,九十分鐘後就會給大家揭曉。

※※※

張俊一出場就看見了看台上的那幅巨大的《最後的晚餐》,同時也看到鋪天蓋地的辱罵標語。他有些吃驚,回頭看了看走在最後面的克魯,沒見他有任何表情變化。

雖然不是人人都懂英語,不過那些簡單的比如:「*」這類的單詞,佛羅倫斯的球員們還是懂的,也看的懂「Crew」是誰的名字。

當克魯最後一個從通道裡面跑出來的時候,全場響起了巨大的噓聲。這就是切爾西球迷對故人的歡迎。

張俊有些擔心這些東西會影響克魯的發揮,趁著挑邊結束的時候,他拉住了克魯。

「你別往心裡去啊,完全把那些人當作狗就行了,就當在聽狗吠……」

「沒變化,沒變化。」沒想到克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把張俊噎住了。

「什麼沒變化?」

「我是說這些球迷們罵我的話和三年前一模一樣,沒什麼創意。」

說完,他突然對張俊露齒一笑,把張俊笑的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

雙方主教練都坐在教練席上,然後等著主裁判吹響開球哨。

穆里尼奧依然一臉嚴肅嚼著口香糖。

而薩巴托也一臉嚴肅,嘴一張一合的,不過他沒嚼口香糖,而是正在小聲的碎碎念著:來吧,來吧,切爾斯基們,讓我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

斯坦福橋響起了巨大的驚呼聲,隨之而來的是佛羅倫斯一浪高過一浪的攻勢。

當切爾西的中場還打算組織一番的時候,多納代爾卻兇狠的搶斷了賴特-菲利普斯的球,然後傳給了前方的加斯巴洛尼。

依靠速度,加斯巴洛尼輕鬆的突破了費雷拉的防守,不過接下來他並沒有下底傳中,而是直接一腳斜傳直塞!

由於費雷拉被他扯了出來,所以在切爾西的右邊後衛與中後衛結合的肋部就存在一個真空地帶。加斯巴洛尼敏銳的察覺到了那裡,所以毫不猶豫的送出了一記傳球。

張俊也恰到好處的跑到那裡,然後接到了足球!

在他前面是切赫把守的球門,在他旁邊是拼命趕上來的特里。

張俊毫不遲疑的掄腳打門,足球直飛近角。速度相當快,這個球切赫不敢直接抱——實際上他也沒有信心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還能保證足球不脫手——所以乾脆封住角度,然後雙拳擊出!

張俊仰頭看著足球被他打出邊界,然後有些遺憾的跺跺腳。

開賽僅僅三分鐘,他本來有機會為球隊取得領先的。

這次進攻讓斯坦福橋的切爾西球迷驚出一身冷汗。

兩分鐘之後,切爾西自己在中場一個莫名其妙的傳球失誤,魯本直接把球傳給了馬斯切拉諾,馬斯切拉諾也不客氣,再快速的把球傳給了前面的克魯。

防守他的是頂替埃辛出場的迪亞拉。

上一個回合,迪亞拉仗著自己的晚上場體力好,讓克魯吃了一些苦頭。

今天可不一樣了,兩人都是首發,體力方面不相上下,那麼技術方面的差距很快就顯現出來了。

克魯急停做了一個想要遠射的動作,對方馬上身體倒地,向克魯腳下的足球鏟去。

克魯遠射只是一個假動作,他看著迪亞拉向自己鏟來,非常快速的把足球往身後一拉,緊接著再把球向外側一撥,加速從迪亞拉身邊突破了。

突破了迪亞拉的克魯再次掄起了右腿,這一次他可不是假動作了。不等羅伯特-胡特反應過來,猛然一腳遠射!

這一腳射門很出乎切爾西球員的意料,切赫的撲救動作看起來非常倉促,幸好他擁有一米九七的身高,才勉強將克魯這腳角度刁鑽的射門托出了橫樑。

「喔嗚!很突然的射門!開場才五分鐘,佛羅倫斯已經有了兩腳非常有威脅的射門!他們反客為主,對切爾西展開了搶攻!而相反,切爾西似乎進入狀態的有些慢。沒想到這場比賽會用這麼一種方式來開局!另外,我們看到,克魯是真的很活躍。這場比賽將會非常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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